「成建制的師團投降？還一次性三個？」
參謀長拿著電報翻來覆去地看，仿佛想從那一行行文字里找出是不是印刷錯誤
「陳耿這個傢伙，不會是跟我們開玩笑吧？」一名將領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實在是太顛覆他們的認知了
在過去的十多年裡，八路軍和日軍交手無數次，打過無數的硬仗、惡仗
他們見識過日軍的兇殘，也見識過他們的頑固
為了讓一個日軍據點裡的幾十個鬼子投降，他們往往要付出數倍的代價，磨破嘴皮子，最後對方還大概率會選擇拉響手榴彈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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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建制的投降，不能說沒有，但那都是在部隊被打殘，指揮系統崩潰，彈盡糧絕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的小概率事件
像現在這樣，部隊建制完整指揮官都還在，就整師整師地放下武器，排著隊走進戰俘營……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幫小鬼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裡面肯定有鬼！」
「他們會不會是詐降？等我們接收的時候，突然發難？」
作戰室里，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都冒了出來
但沒有一種猜測，能夠完美地解釋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副總沒有說話，他重新走回地圖前，目光在津浦線、長江北岸以及地圖另一端的日本本土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詐降？
不太可能
面對第三集團軍那碾壓性的裝甲洪流和炮火優勢，任何詐降行為都無異於自殺
陳耿和許是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不可能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
那麼，原因到底是什麼？
王浩也陷入了沉思
他將自己代入到日本最高統帥部的角色中，去思考這個問題
現在的局勢是什麼？
北面，百萬關東軍覆滅在即，整個東北的工業基地和資源產地，已經落入八路軍之手
八路軍的實力，因此得到了空前的膨脹
東面，從山東到大連的海上通道被徹底掌控，八路軍的海軍甚至可以隨時威脅日本本土
西面，內蒙古和華北腹地已經連成一片，八路軍擁有了穩固的戰略大後方
對於日軍來說，整個長江以北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潰，再也沒有任何堅守的價值
而與此同時，在太平洋戰場，他們正和漂亮國人打得你死我活，每一天都在消耗著大量的飛機、軍艦和有生力量，本土的資源也瀕臨枯竭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時間，更是寶貴的、經過訓練的兵員！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王浩的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和同樣抬起頭的副總對視了一眼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想到了同一個可能性！
「他們……是想保存有生力量！」王浩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恍然大悟
「沒錯！」
副總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他們知道長江以北守不住了，與其讓這些部隊在毫無意義的抵抗中，被我們強大的炮火和坦克全部消滅，不如……」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如主動投降給我們，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八路軍有優待俘虜的政策
他們把士兵交給我們，就等於是把他們存進了一個絕對安全的保險柜！」
參謀長聽到這裡，也反應了過來，他倒吸一口涼氣：
「我明白了！他們是想等戰爭局勢有了變化，比如他們在太平洋戰場取得了勝利，或者……等他們和我們談判的時候，再用巨大的代價，比如金錢、資源、技術，把這些俘虜再換回去！」
「這些投降的士兵，在他們眼裡，根本不是戰敗者，而是帝國復興的火種！
他們這是在用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方式，來最大限度地保存陸軍的實力！」
這個分析一出，整個作戰室里一片譁然
「這……這也太陰險了吧？」
「簡直是把我們當傻子耍啊，把我們當成免費的戰俘看管員了？」
「他娘的，這幫小鬼子，連投降都算計得這麼精！」
老總們義憤填膺，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副總卻擺了擺手，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這恰恰說明，他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無計可施的地步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他們想拿我們當保險柜？想把我們當冤大頭？那也得問問我們同不同意！」
「他們想得美！」
王浩也笑了：「他們想存，我們還偏要取呢
他們越是想保存這些有生力量，就說明這些俘虜對他們越重要，那我們手裡的籌碼就越值錢！」
副總走到地圖前，目光炯炯地看著所有人
「同志們，這是一個挑戰，但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小鬼子主動把刀柄遞到了我們手上，我們沒有理由不接！」
他看向通訊參謀，下達了清晰的命令：
「立刻給陳耿回電！」
「第一，可以適當放緩南下的推進速度，重點做好接收和甄別俘虜的工作
告訴他，不要怕麻煩，來多少我們收多少，但是，必須嚴格執行繳械程序，打亂原有建制，指揮官和士兵分開關押，絕不能給他們任何串聯和暴動的機會！」
「第二，命令許是友，分出一個軍的兵力，就地轉為看守部隊
在後方建立大型戰俘營，把這些寶貝疙瘩都給老子嚴嚴實實地看管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能讓他們飛出去！」
「第三」
副總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告訴陳耿和許是友，對那些投降的日軍高級軍官，要客氣一點，好吃好喝招待著，但也要讓他們不經意地知道，東北的關東軍正在被我們成建制地殲滅
還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手裡的俘虜，將來是有大用的！」
「是！」
通訊參謀興奮地記錄著命令，他已經能想像到，那些投降的日軍將領，在得知自己成了待價而沽的貨物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命令下達完畢，副總的心情徹底舒暢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長江以北地區，豪情萬丈
「小鬼子想用空間換時間，保存實力？我們就將計就計，用他們的實力，來換我們的空間，換我們的未來！」
然而，就在指揮部里一片歡欣鼓舞的時候，另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也隨之浮出水面
參謀長走到副總身邊，壓低了聲音憂心忡忡地說道：
「副總，我們這麼一路打到長江邊上，還接收了這麼多日軍投降，校長那邊……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萬一……他在我們立足未穩的時候，從背後捅我們一刀，那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是啊，打跑了日本人，下一個要面對的，可能就是曾經的友軍了
就在眾人為此感到棘手，商量著是否要立刻向延安方面請示的時候
一名負責監聽的機要員，突然神色緊張地跑了進來
「報告首長！截獲重要情報！」
「山城方面，剛剛通過秘密渠道，向莫斯科發出一份特急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