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手中,都握著那種特製的,能對靈體造成巨大傷害的「破靈電擊器」。
泛著幽幽藍光的電擊頭上,電弧「滋滋」作響,像毒蛇的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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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們!」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喝。
他手中的電擊器,如同一桿毒龍出洞的長槍,直刺林默的心口。
速度,快得驚人。
林默瞳孔一縮,腳下「奇門遁甲」的步法,瞬間發動。
他的身體,以一個常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詭異地向左平移了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同時,他手腕一抖。
鞘中的桃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化作一道金光,脫手而出,直逼對方的面門。
御劍術!
自打上次被歐陽溪用金紋治癒,他體內的靈力,與那方家傳紫雲硯的共鳴,愈發緊密。
如今,這些以往需要耗費巨大心神才能施展的術法,已然信手拈來。
與此同時。
面對從側面偷襲而來的另外兩名黑衣人,歐陽溪眼中,再無半分怯懦。
她嬌喝一聲,雙臂一張。
無數道璀璨的金色紋路,從她體內噴薄而出,瞬間在她身前,交織成一面巨大的,流光溢彩的金色屏障。
砰!砰!
兩柄電擊器,重重地砸在屏障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圈漣漪,便再也無法寸進。
「什麼?!」
那兩名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防禦力。
他們不知道,月圓之夜,不僅是「換天儀式」的最佳時機,同樣,也是歐陽溪這種特殊血脈,力量最強的時刻。
「就是現在!」
歐陽溪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燃起復仇的火焰。
那面巨大的金色屏障,瞬間瓦解,化作了數十道鋒利如刀的金色利刃,如同暴雨一般,朝著敵人反卷而去。
「不好!」
黑衣人大驚失色,急忙後撤。
但,已經晚了。
嗤嗤嗤!
金色的利刃,瞬間劃破了他們厚重的黑袍,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袍破碎處,露出了他們胸口上,一個猙獰的,如同字母「Ω」的黑色烙印。
「是Ω級的執行者!」
歐陽溪一擊得手,立刻抽身後退,與林默背靠背站在一起,同時高聲提醒。
「他們經過了深度邪術改造,不怕普通的符咒,用『破邪符』!」
不用她說,林默也已經感覺到了。
他的桃木劍,雖然逼退了為首的敵人,但劍身上附著的純陽靈力,在接觸到對方身體的剎那,竟被一股陰冷粘稠的黑氣,抵消了大半。
「有點意思。」
為首的黑衣人,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夜梟般的怪笑。
「不愧是『完美容器』和那個老傢伙的傳人,值得我們動真格的了。」
話音未落,三人的身上,同時湧起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
那霧氣之中,仿佛有無數張痛苦的臉,在無聲地嘶吼。
「速戰速決!」
林默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左手掐訣,右手從布袋裡,閃電般地甩出三張符紙。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破邪!」
三張「破邪符」,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三團金色的烈焰,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分別射向三名黑衣人。
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純陽靈力。
在紫雲硯的加持下,林默繪製的符咒,早已脫胎換骨。
那金色的火焰中,蘊含著一股堂堂正正,至剛至陽,專門克制一切邪魔外道的浩然正氣。
滋滋滋——
刺耳的,如同滾油澆在烙鐵上的聲音,響徹整個溶洞。
三名Ω級執行者,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們體表的黑氣,一遇到那金色的火焰,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地燃燒,淨化。
「好機會!」
林默和歐陽溪,幾乎是同時,捕捉到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戰機。
林默的身形,如同鬼魅,瞬間貼近了為首的黑衣人。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手刀,灌注了全身的靈力,狠狠地,劈在了對方的後頸。
咔嚓!
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而另一邊,歐陽溪的戰鬥方式,則更加的華麗,且致命。
她的指尖,彈射出數十道金色的絲線,如同一張天羅地網,瞬間將另外兩名黑衣人,牢牢地捆縛住。
金線之上,蘊含著她血脈中,天然克制邪術的力量。
那兩名執行者,被金線一沾身,便如同被抽乾了力氣,體內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潰散。
歐陽溪眼神冰冷。
她素手一揮。
兩道金色的利刃,悄無聲息地,划過了他們的咽喉。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
林默看著地上,那三具已經失去生息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身旁,那個眼神決絕,身上甚至還沾著幾點血跡的女孩。
他發現,歐陽溪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繭成蝶般的,堅定的決心。
她,正在親手斬斷過去的枷鎖。
……
「有人闖入!」
祭壇那邊,終於有人發現了這邊的動靜,發出一聲驚呼。
但為時已晚。
林默和歐陽溪,已經重新隱入了石柱的陰影之中。
祭壇中央,那個戴著銀色鬼面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這邊一眼,似乎對三名Ω級執行者的死亡,毫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始終都在手中的那個黑檀木盒子上。
他緩緩地打開盒子。
一瞬間,一股比剛才那三個執行者身上,濃郁百倍的,精純至極的邪惡黑氣,從盒子中噴涌而出。
整個溶洞的溫度,都仿佛在這一刻,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林默定睛看去。
只見那盒子中,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的不規則石頭。
那石頭,與歐陽溪的靈犀石,在外觀上有著幾分相似。
但,靈犀石通體溫潤,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而這塊石頭,卻仿佛是一個黑洞,瘋狂地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石頭上,還縈繞著一股肉眼可見的,如同實質的黑色霧氣。
「鎮魂石……」
歐陽溪的聲音,在林默耳邊輕輕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深深的顫抖。
無數混亂的,破碎的記憶碎片,再次湧上了她的腦海。
「媽媽……媽媽曾經在我很小的時候,給我看過一本古籍的拓本……」
「她說,這種石頭,生於極陰之地,能強行吸收,剝離,甚至禁錮生物的靈魂……」
「古代的邪派方士,最喜歡用它,來封印一些他們無法掌控的,極其可怕的邪物……」
說到這裡,歐陽溪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金色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不對……」
「他們不是想用它來封印邪物!」
「他們……他們是想利用它,反向操作,釋放某個被封印的邪物!」
祭壇上,面具男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
他將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鎮魂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青銅巨鼎的旁邊。
他發出一陣低沉而瘋狂的冷笑。
「百年的等待,百年的謀劃,終於……要在今晚,畫上句號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溶洞。
「用『完美容器』的血脈,激活沉睡的靈犀石,打開時空之門。」
「再用這枚當年封印『大人』時,遺留下來的『鎮魂石』,作為鑰匙,打開封印的枷鎖。」
「屆時,我們的『大人』,就將掙脫束縛,重見天日!」
「大人」?
那又是什麼東西?不會是清朝遺老吧?
聽起來,似乎比「換天儀式」本身,還要可怕無數倍。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掠奪歐陽溪的力量,打開所謂的封印,釋放那個「大人」,才是天啟會真正的,最終的目的。
「天啟降臨!神光永存!」
祭壇周圍,所有的黑袍人,仿佛聽到了什麼神諭,紛紛狂熱地跪倒在地,高聲呼喊著。
而被押在祭壇上的那個無辜女孩,早已被這詭異而恐怖的場景,嚇得渾身篩糠般地發抖,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默悄悄地,向祭壇的方向,又靠近了幾分。
他必須在儀式開始前,救下那個女孩。
然而,歐陽溪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等等。」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根據我恢復的記憶,儀式的第一步,他們需要先獻祭一個『偽容器』的鮮血,用以污染和啟動祭壇的陣法。」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引動我體內靈犀石的力量。」
果然。
祭壇上,面具男舉起了一把,用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閃爍著森然寒光的匕首。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女孩。
「別怕。」
他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
「你的犧牲,是值得的。」
「你將換來,這個世界的,永恆的榮耀。」
匕首,高高舉起。
對準了女孩那纖細的,因為恐懼而劇烈跳動著脈搏的,脖頸。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那匕首,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林默動了。
他沒有衝出去。
他只是,手腕一翻,將手中的桃木劍,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狠狠地,甩了出去。
嗖——
桃木劍,在空中划過一道金色的弧線。
精準,且致命。
當!
一聲脆響。
面具男手中的黑曜石匕首,應聲而斷,被遠遠地擊飛了出去。
「動手!」
林默的暴喝聲,如同平地驚雷,響徹整個溶洞。
轟隆!
幾乎是同一時間,溶洞的入口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堅固的石門,被人從外面,用最暴力的方式,直接炸開。
陳建國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第一個沖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二十名眼神如狼,渾身散發著鐵血煞氣的精銳戰士。
「開火!」
密集的,帶著消音器的槍聲,瞬間響起。
天啟會的黑袍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現代熱武器的「降維打擊」,打得人仰馬嘶。
與此同時。
趙大膽的聲音,也從林默的耳機里,及時傳來。
「默哥!燈光秀,來咯!」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啪!
整個溶洞,所有的照明設備,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世界,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祭壇中央,那青銅巨鼎里,燃燒著的,幽幽的,青綠色的鬼火。
混亂,開始了。
「歐陽溪,去破壞東南角的第三根石柱!那是陣眼!」
林默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了歐陽溪的位置,大聲喊道。
同時,他自己的身形,已經如同一頭獵豹,借著黑暗的掩護,直撲祭壇的中央。
他的目標,是那塊被面具男放在鼎邊的,「鎮魂石」!
然而,那個面具男的反應,卻快得超乎想像。
在燈光熄滅的瞬間,他非但沒有去抵擋陳建國的突襲,也沒有去保護那塊「鎮魂石」。
他做了一個,讓林默睚眥欲裂的動作。
他竟然,一把抓住了剛剛衝上祭壇,準備破壞陣眼的歐陽溪!
「別動!」
一把冰冷的,不知從哪兒又摸出來的匕首,瞬間抵在了歐陽溪的喉嚨上。
面具男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如同淬了毒的冰。
「都給我住手!」
「否則,我就讓她跟這個祭壇,一起陪葬!」
槍聲戛然而止。
陳建國的隊員們,紛紛停下了腳步。
黑暗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那片被鬼火映照的,祭壇中央。
林默的腳步,也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祭壇只有三步之遙的地方。
他看著那個,被挾持在敵人懷中,脖子上抵著冰冷利刃的女孩。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與淡然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足以焚燒一切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