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正,」李晟沉聲道,「狄大人鈞令已下。匪巢『鷹愁澗』地形險惡,易守難攻,本地府兵數次清剿皆無功而返,甚至折損人手。貴部可有把握?」
張誠抱拳,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都尉放心。我等奉狄總督之命,攜有專克險隘之物。且我等一路追蹤勘察隊遇襲痕跡,已大致鎖定其巢穴核心及幾條隱秘進出路徑。匪徒倚仗者,無非地利與滾木礌石。地利,我等可繞;滾木礌石,火油可破!請都尉調撥善攀援、敢死戰之銳卒兩百,隨我飛騎隊為先鋒,直搗黃龍。都尉率主力隨後壓上,封鎖所有出口,務必使其插翅難飛!」
「好!」李晟一拍案幾,「就依張隊正!本尉親率八百精兵隨後,必叫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見識見識王法的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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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愁澗,夔門以西三十里。
此地如其名,兩側峭壁如刀劈斧削,高聳入雲,猿猴難攀。
澗底一條湍急的溪流咆哮而過,唯一能通行的「路」,是在半山腰人工開鑿出的一條狹窄棧道,最寬處不過容兩人並行,外側便是萬丈深淵。
匪巢就建在棧道盡頭,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凹陷岩洞內,洞口用粗大原木和巨石壘砌了堅固的寨牆,上方岩壁更是布置了多處滾木礌石的機關,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此刻,匪首「穿山彪」正摟著搶來的酒肉,在洞內大廳里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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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襲擊那支帶著「奇巧盒子」的官軍勘測隊,不僅搶到了幾件亮閃閃的「寶貝」,還殺了幾個官兵,大大漲了威風。
那些躲在背後的老爺們許諾的銀子也快到了。
他盤算著,等風聲過去,就把那些「寶貝」高價賣給那些老爺,又能逍遙快活好一陣子。
「報——彪爺!不好了!山下…山下有大隊官兵上來了!看旗號是山南西道折衝府的!」一個放哨的小匪連滾爬爬地衝進來,滿臉驚恐。
「慌什麼!」穿山彪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抓起鬼頭刀,「折衝府那幫廢物又不是沒來過!守住棧道,給老子放滾木礌石!砸死他們!」
匪徒們立刻行動起來,紛紛湧向棧道入口和上方岩壁的機關處。
棧道入口處,府兵前鋒果然被阻。
巨大的滾木裹挾著碎石,轟隆隆地從上方狹窄的通道滾落,聲勢駭人。
沖在前面的幾個府兵躲閃不及,瞬間被砸得骨斷筋折,慘叫著跌入深淵。
後續的士兵被壓制在棧道拐彎處,寸步難進,強弓勁弩也難以射到高處的匪徒。
「哈哈哈!李晟小兒,有本事你飛上來啊!」穿山彪站在寨牆上,看著下方官軍的窘境,放聲狂笑。
然而,他的笑聲未落,異變陡生!
峭壁之上,匪巢側後方。
張誠和十名飛騎隊員,如同壁虎般緊貼著幾乎垂直的岩壁。
他們利用特製的精鋼爪鉤和堅韌的繩索,在本地獵戶嚮導的指引下,沿著一條連山民都極少知曉的、被藤蔓遮蔽的隱秘裂隙,花了近兩個時辰,硬生生攀上了匪巢側後方的絕壁頂端!
「位置!」張誠低喝。
一名隊員迅速架起一架帶有測距刻度的特製小型望遠鏡,快速觀察下方匪巢結構。「隊正!寨牆後是主洞,洞口有匪徒聚集。上方滾木機關有三處,各有數名匪徒看守。左側岩壁有處裂縫,似可通內部。」
「好!」張誠眼中寒光一閃,「目標:滾木機關和寨牆後聚集點!火油彈準備!聽我號令,三發速射!」
十名飛騎隊員迅速解下腰間皮囊,取出一個個拳頭大小、黑黝黝的陶罐。
罐口塞著浸滿油脂的麻布引信。
他們動作嫻熟地將引信點燃,隨即身體探出岩壁邊緣,利用強弩的絞盤和特製拋射索,將燃燒的火油彈狠狠擲向下方目標!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瞬間壓過了山風的呼嘯!
「那是什麼?」寨牆上的匪徒驚愕地抬頭。
「轟!轟!轟隆——!」
火油彈精準地砸在存放滾木的機關平台和寨牆後的人群中!
陶罐碎裂,裡面黏稠的、混合了猛火油和硫磺等物的黑色油脂瞬間迸濺開來,遇火即燃!
橘紅色的火焰帶著刺鼻的黑煙和恐怖的高溫,如同地獄之火般猛然騰起!
「啊——!火!火啊!」
「我的眼睛!救命!」
「快跑!燒起來了!」
慘叫聲、哀嚎聲瞬間取代了狂笑。
存放的滾木被點燃,成了巨大的火把,不僅燒毀了機關,更引燃了附近的木棚和雜物。
寨牆後聚集的匪徒被火油濺到,瞬間變成火人,慘叫著四處翻滾,反而將火勢引向更多地方。
濃煙滾滾,遮蔽了視線,也引發了巨大的恐慌!
「就是現在!殺——!」
下方棧道處,負責指揮前鋒的府兵校尉看到上方火光沖天,濃煙蔽日,知道飛騎隊得手,立刻拔出橫刀,怒吼著帶頭衝鋒!
失去了滾木礌石的壓制,又陷入火海和濃煙的混亂,匪徒的抵抗瞬間崩潰。府兵們如同猛虎下山,沿著棧道快速突進,刀光閃爍,箭矢如雨,將試圖堵截的零星匪徒砍翻射倒。
「頂住!給老子頂……」穿山彪被濃煙嗆得咳嗽連連,揮舞著鬼頭刀還想組織抵抗,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匪徒們早已無心戀戰,紛紛向洞內深處或兩側山林逃竄。
「穿山彪!納命來!」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只見張誠竟帶著幾名飛騎隊員,利用繩索從岩頂直接盪下,如同神兵天降,落在了混亂的寨牆之上!
張誠手中強弩早已上弦,一支淬了毒的弩箭在火光映照下閃著幽藍的光,直指穿山彪!
穿山彪亡魂大冒,舉刀欲擋,但張誠的動作更快更狠!
「嘣!」弩弦震動,毒箭如電,瞬間沒入穿山彪的咽喉!穿山彪雙眼暴突,捂著噴血的脖子,嗬嗬兩聲,轟然倒地。
「匪首已誅!降者不殺!」張誠一腳踏在穿山彪的屍體上,聲震山谷。飛騎隊員們也紛紛舉起強弩,指向殘餘的匪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