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張開雙臂,仿佛要將整個禮堂、整個長安大學、整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都擁抱入懷,他的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諸生!爾等何其有幸,生於這煌煌大唐,立於這格物新潮之巔!爾等手中,握有改變世界之力——格物之力!孤望爾等,勿忘今日之震撼,勿失今日之熱忱,更勿負今日之責任!」
「以『格物窮理』之智,明察天地至理!」
「以『致知力行』之勇,勇攀科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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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實事求是』之心,服務家國萬民!」
「孤期待,有朝一日,能親眼見證,由爾等親手點亮那萬家燈火,驅動那鋼鐵洪流,鑄就那前所未有的——大唐新紀元!」
「諸生,」李易的聲音最終歸於一種深沉而充滿力量的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期許,「前路漫漫,其道大光。望爾等,砥礪前行,不負韶華,不負此身所學,不負這——風雲激盪的時代!」
話音落下,李易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著台下,仿佛要將這數千顆被點燃的智慧火種烙印在心底。
然後,他微微頷首,轉身,步履從容而堅定地離開了講台。
那深青色的身影,如同來時一般,帶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智慧的光輝,在太史令李淳風、太子詹事馬周等貴賓的恭敬簇擁下,走向後台。
整個禮堂,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的寂靜。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
數千學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被徹底點亮的智慧之光,是被賦予重任的使命感之光,是對未來無限憧憬的火焰!
狄仁傑站在人群中,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震顫。
李易最後的總結與鼓勵,如同洪鐘大呂,一遍遍在他腦海中轟鳴。
那「動磁生電」的原理,「實事求是」的根基,「開創未來」的宏願,與晨間梅園小徑那句「其趣其妙,未必就比看一個人少上半分」的箴言,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他對「格物」二字最完整、最深刻的認知。
他看著李易消失的方向,那個深青色的背影,此刻在他心中,已不僅僅是「格物界最高的山,最長的河」,更是一位為他指明了攀登方向、劃定了前行航道的偉大導師!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心中奔涌,他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要將這份決心刻入骨髓。
不知過了多久,當維持秩序的教習終於開始引導人群有序退場時,那積蓄已久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才驟然響起!
「格物窮理!致知力行!」
「開創未來!不負韶華!」
「皇太孫殿下千歲!」
各種語言的吶喊聲、掌聲交織在一起,聲浪直衝雲霄,幾乎要將大禮堂的穹頂掀翻!
這聲音里,充滿了對李易的無限崇敬,對格物之道的堅定信念,以及對開創未來的萬丈豪情!
人群如潮水般緩緩涌動,卻久久不願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紅暈,激烈地討論著剛才聽到的一切——發電機、動磁生電、換向器、電燈、效率、致用……每一個詞都如同點燃的火種。
狄仁傑、伊嗣埃、陳大牛隨著人流走出禮堂,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一絲暖意。
陳大牛依舊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拳頭:「俺滴個親娘咧!殿下太厲害了!俺以後也要造能亮的燈!」
伊嗣埃湛藍的眼眸熠熠生輝,喃喃道:「開創未來……這才是格物之道真正的意義!懷英,我們……」
他看向狄仁傑,卻發現好友並未回應,而是微微側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投向貴賓通道的方向。
那裡,李易在眾人簇擁下,正登上馬車。
深青色的身影在車簾落下前,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仿佛不經意地再次掃過人群,在某個點——或許正是狄仁傑所在的位置——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洞悉一切的瞭然笑意。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啟動。
狄仁傑心中猛地一跳,晨間那場「平凡」的相遇與此刻高台上那番震撼寰宇的演講,兩個身影在腦海中瞬間重疊、放大,最終定格為同一個光芒萬丈的存在。
「我們……」狄仁傑終於收回目光,看向伊嗣埃和陳大牛,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堅定,仿佛被剛剛的演講徹底淬鍊過,「回精舍。預習《電磁學導論》,還有……流體力學。未來的路,很長。」
他率先邁步,步伐沉穩有力,朝著格物院主樓的方向走去。
陽光落在他洗得發白的學子服上,也落在他眼中那燃燒不息的、名為「格物」的火焰上。
長安大學的求學生涯,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全新的、無比沉重的意義和無限廣闊的可能。
...................
貞觀二十七年的初夏,長安大學格物院主樓頂端的金屬尖塔,在熾烈的陽光下依舊閃爍著冷冽而堅定的光芒,一如四年前狄仁傑初入校園時所見。
只是此刻,塔下廣場上穿梭的不再是抱著書本、興奮交談的新生,而是一群群身著嶄新學士袍、意氣風發卻又帶著一絲離愁別緒的畢業生。
狄仁傑、伊嗣埃、陳大牛、帕麗娜、金真珠、阿爾沙克、朴正煥七人,圍坐在格物院後方梅園深處一張石桌旁。
四年光陰,洗去了他們初入學的青澀,淬鍊出沉穩與銳氣。
桌上散落著幾份《大唐吏部銓選告示》、《太孫實驗室及格物院聯合研究所招募簡章》,還有幾本翻得卷了邊的《格物新論》、《工程應用紀要》。
「四年了……」伊嗣埃望著遠處主樓的尖塔,湛藍的眼眸中映著陽光,也映著深深的感慨,「仿佛昨日還在為殿下的一場講座擠破了頭,今日便要各奔前程了。」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冰涼的邊緣,那枚象徵波斯王子身份卻已極少佩戴的戒指,靜靜躺在衣袋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