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聽這個男人的聲音這麼耳熟了。
「柳教授」?
柳中源聽到這個稱呼愣了愣,冷靜下來的他也想起來剛才這個年輕人的自我介紹。
「你是之前和我探討精準扶貧的夏禹」?
「是我是我」。夏禹連忙點頭。
沒想到柳熙然的父親就是柳中源,眼下倒是意外之喜。
但是..和柳熙然之間,父女倆歲數是不是差的有些多?
房間的沙發不夠大,柳中源和女人坐在對面,夏禹一個人面對他倆,兩個姑娘就只能坐在床上。
柳熙然咬咬牙,一屁股擠在夏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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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能別添亂嗎」?夏禹眼神示意。
「不行,你一個人坐在這裡我躲到後面,這和懦夫有什麼區別」?柳熙然瞪回去。
兩人的眼神交流在柳中源的眼中被視作眉來眼去,讓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心又一觸即發。
女人注意到柳中源脾氣將發未發,主動開口道,「我叫唐婉容,是柳熙然的媽媽」。
「阿姨好」,夏禹連忙起身。
柳熙然說自己母親去世了,那這個媽媽也很顯而易見。
只不過已經很細心的用粉底掩飾眼角的皺紋,卻依舊能看出來年歲的痕跡。
「沒事沒事,熙然走的時候只是說自己出門散散心,但是一連幾天都不接電話,還是查到她的消費記錄在淮州這邊,我們才一路趕過來」。唐婉容解釋道,「小夏你也明白,我們一直打不通電話,心急如焚,中源這才脾氣大了些」。
「能理解的阿姨」。夏禹點點頭,「我和熙然姐是之前在網上偶然認識的,熙然姐覺得網際網路目前發展前景很不錯,但是沒有什麼頭緒,聽說我有些經驗,這才過來問問我」。
柳熙然瞥了一眼夏禹,怎麼這個人謊話連篇。
「呵,不務正業罷了」。柳中源不屑道。
「倒也不能這麼說」,夏禹笑笑,「要是叔叔您感興趣,我也可以和叔叔您聊一聊這方面的」。
「阿姨有興趣,和阿姨聊聊你們是怎麼考慮的好不好」?唐婉容笑著接過話題,她的目的不在這裡,主要是想驗證夏禹講的是否屬實,如果真的是謊話,那就不可能這會兒邏輯暢通的說出來。
「好,那就從網際網路這一塊開始聊吧..」
夏禹何嘗沒有想過乘著網際網路的春風一飛沖天?奈何自己實在沒活,除了咬打火機估計也吸引不到流量,變現就更別提了。這才只能遺憾的將其放做備選項。
不過自己偶爾也會考慮考慮,所以真的突擊檢查,夏禹也有思路去表達,示意柳熙然遞給自己紙筆,夏禹一邊畫思維導圖,一邊口中解釋。
夏禹說了一下午,柳中源沒什麼表情,倒是唐婉容一雙眼睛越聽越亮。坐在床邊的小姑娘默默湊到自己身邊,看著夏禹稿紙上的內容。
「小夏你說的這個..流量,具體是怎麼變現的呢」?唐婉容提問道,柳中源詫異的看了一眼自己老婆,她已經進入工作狀態了。
「方式很多,最淺顯的道理,流量就代表著觀看人數,阿姨您想,只要有足夠的人在看你,無論是帶貨還是GG,都能獲得不錯的收益,還有其他的,比如你給平台也帶來了流量,平台自然也要維護和你的關係,彼此互惠互利之類的..」
夏禹畢竟不是行內人,說的也很淺顯,但優點就是自己能想明白的別人也是一點就通。
唐婉容連連點頭,她是做建材生意的,線下市場已經趨於飽和,畢竟江城就這麼多人,商單真的要談還要到處跑。
「所以呢..熙然姐就在想,自己能不能也吸引到這麼多人來觀看,又在哪個平台會有這樣的人流去駐足,就像是古代說書之類的,就是找哪個地方比較熱鬧,能吸引到人」。夏禹靠在沙發後背上,柳熙然靠的自己太緊,自己有些不舒服。
不對,柳熙然在自己左邊,那右邊是誰?
夏禹和對方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
「哦,忘了介紹,她是我女兒,唐清淺,目前在江城一中讀高三」。唐婉容回過神,連忙介紹道,自己女兒平常存在感很低,下意識就忘了。
原來..
夏禹終於知道為什麼感覺這麼熟悉,自己大學時候為什麼要加入書法社,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人兒,當時她大三時任書法社社長,自己這才屁顛屁顛的過去套近乎。
可惜唐清淺為人清冷,也不願社交,兩個人相處一段時間就再也沒有聯繫。
不對,那為什麼自己會不知道她還有個姐姐,叫做柳熙然?
當年的事情越想問題越多,夏禹沒來得及思考,就被耳邊的聲音打斷。
「你的字..寫的和我很像」。
唐清淺精緻的臉卻面無表情,說的話讓夏禹心頭一跳。
那當然了,一天二十頁字帖不是白描的,先練楷書後練行,都是唐清淺當時手把手教自己的。
「那真是我的榮幸」。夏禹有些釋然的笑笑。
「什麼嘛,也就那樣..」柳熙然不滿的伸頭打亂兩個人的短暫的交談,她看著夏禹和唐清淺這般模樣心裡沒由來的有些難受。
其實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看上後的護食,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心裡的死對頭。
「好了,都別鬧了,這個時間,小夏還沒吃飯吧?要不和我們一起去吃個晚飯,晚飯再聊」?唐婉容邀請道。
「不..」夏禹剛想拒絕,腰間一痛,發現柳熙然威脅般望著自己。
「真是麻煩阿姨了」。夏禹點點頭。「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沒有說完」。
從下樓開始,唐婉容就一直和夏禹討論一些事情的可行性,夏禹也認真考慮回答,唐婉容思想很活躍,可惜目前的硬體條件跟不上。
簡單的說,就是網際網路發展還不成熟,還需要時間去發展。
「哎呀哎呀,小夏這才是個高中生吧,就考慮的這麼周到,阿姨今天來真是學到很多啊」。
飯桌上沉默數秒,夏禹尷尬的回答道。
「阿姨,我還是初中生,明年六月份中考」。
唐婉容也尷尬的笑了下,看向柳熙然的眼神略微有些不一樣了。
柳熙然發現眾人都在看向自己,包括那個平常和自己不對付的妹妹。
「怎麼都在看我啊,我過來真的就是在討論網際網路之類的事情..」柳熙然底氣不足的說道,要不是今天夏禹的神來之筆,怕是真的不好解釋清楚。
「胡鬧!一個女孩子孤身來到陌生的城市,幸虧是人家小夏人好,要是其他人不給你騙的東倒西歪」!柳中源再次呵斥出聲,他對自己的親女兒是真的恨鐵不成鋼。「你到底怎麼樣才能長大」!
自己怎麼說也是大學教授,柳熙然生母也是高中教師,為什麼柳熙然就學不會呢?天天不務正業,這次更是過分,自己就這一個女兒,要是出事了,又該怎麼和她去世的母親交代?
柳熙然眼眶泛紅,柳中源沒有給自己絲毫面子,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外面,當著自己的朋友面前,絲毫沒有在乎自己。
下意識的起身,未等大腦做出思考就想要逃避,卻被身旁人拽住。
夏禹太熟了,完全就是顧雪事情的弱化版,顧雪那麼複雜的事情夏禹都處理好了,這點事情自己還是有些自信的。
夏禹沖柳熙然寬慰的笑笑,組織語言說道。
「柳叔,我這兩天和熙然姐也接觸了一段時間,熙然姐之所以不願意回去我大概也能猜的到」。
「哼,我看就是欠收拾」。柳中源冷哼道,他也在後怕。
「倒也不能這麼說,您和阿姨還有唐清淺小姐的優秀帶給熙然姐的壓力太大了,熙然姐今年又要高考,多方因素下,心態有些失衡」。
注意到柳熙然的目光,夏禹悄悄捏了捏柳熙然的手,安撫顧雪很好用,應該對柳熙然也差不多。
唐清淺注意到這一幕,但是性子清冷的她沒說話。
「柳叔您也是學馬哲的,自然也知道人都有畏難心理,熙然姐迫不得已下自然要想出一條適合自己的路,所以才將目光放在網際網路上」。
「我看就是不願意主動學..」
「這兩天熙然姐也體驗了幾種不同的生活,柳叔你看,昨天熙然姐在遊戲中掙的錢,一百塊,這張稿紙上是昨天我倆體驗討論後的結果」。
夏禹將稿紙遞給唐婉容。
「雖然不多,但是這說明熙然姐是真的在很認真的思考後路,她沒有對自己的人生開玩笑,雖然有些迷茫,但總要試錯的嘛,沒有誰一開始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夏禹繼續說道,「畢竟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或許柳叔您也要接受孩子的弱項,沒有誰是全能的,我聽說熙然姐還是二級運動員,我覺得認真沖一衝,還是很有希望的」。夏禹拋出最後一個殺招,「而且熙然姐今天上午還說她想回去繼續讀書,起碼要有個基礎學歷才能更快速的適應社會」。
柳熙然瞪大眼睛,夏禹占自己便宜也就算了,怎麼還幫自己隨便誇下海口?雖說自己是有這個想法,但是她還沒說啊。
「嗯?要是理解這個了..搞不好還真的有些進步..」柳中源頗有些滿意的點點頭,一聽到自己女兒願意回來讀書上到大學,妻子的遺願也就完成了。
「而且熙然姐心思很敏感,有時候還麻煩柳叔多在意在意熙然姐的情緒,至少這樣出來很危險的」。夏禹又轉變立場,裝作和柳中源一隊,「熙然姐這樣衝動的性格我想也應該改改」。
「是的,脾氣太衝動」。柳中源深以為然的點頭,下意識的將夏禹當作自己人,「我以後會和她多溝通,不會放任這孩子」。
唐婉容震撼,這真的只是一個初中生?不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二十年都不會培養出這種交流能力。
又看了看自己女兒,這會面無表情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麼。不說有夏禹剛才溝通和讀心那種能力,就算是學一半,自己也能放心的將公司交給她。
唐清淺在看桌下夏禹和柳熙然悄悄用手打架。
「讓你說我壞話!你說誰衝動」!柳熙然憤憤不平的掐了一下夏禹的手。夏禹吃痛反握住柳熙然,用力捏了捏。
柳熙然稍微用力抽開,又張牙舞爪的打上來,夏禹自是想辦法按住柳熙然,兩個人臉上不顯,實際上在下面打的相當熱鬧。
話題轉移到夏禹身上,夏禹手上在忙,自然有什麼答什麼。
「高中準備在哪裡上」?唐婉容問道。
「淮州一中應該沒什麼問題」。夏禹笑容僵硬一下,這小姑娘怎麼還用腿夾住自己手?
「那成績很不錯嘛,阿姨就是淮州一中畢業的」。唐婉容笑道。「阿姨能不能留你一個手機號,未來再和你聊聊網際網路方面的問題」?
「不好意思,阿姨我沒手機」。夏禹撐著笑,大腿這麼有勁?還是自己太虛了?「但是我和熙然姐有QQ聯繫方式,可以通過這個和阿姨聊一聊」。
「那也行..」對方也打消了想法。「不過熙然她平常多受你照顧了,還麻煩未來也多照顧照顧她」。
「哪有」。夏禹趁著柳熙然被叫到名字身體僵硬的一瞬間抽出手,客套著,「平常我也經常受熙然姐照顧」。
柳熙然注意到唐清淺一直在看自己和夏禹悄悄打架,心中莫名有些得意,更起勁的同夏禹打鬧。真是苦了夏禹,一頓飯沒吃出多少滋味。
「叔叔阿姨準備什麼時候帶熙然姐回去」?夏禹右手端茶問道,左手還在柳熙然衣兜里,自己到後邊實在是擰不過她,隨著她玩。
「明天吧,今天估計不好買回去的車票」。唐婉容想了想說道,自己女兒一晚上都在瞅什麼呢?這麼認真?
夏禹注意到玩弄自己左手的兩隻手一頓,隨後沒了動作。
「熙然姐底子還不錯,要是認真突擊一下的話還是很有希望的,就是文化課可能還需要一對一補一補」。
「你以為我不想?她不願意」。柳中源開口。
「那這次回去熙然姐應該會好些,她親口說要是考不上就把遊戲戒了」。夏禹也不介意坑柳熙然一把,這也不算吧,畢竟是為她好。
「她要有這個決心,可能還說得過去」。柳中源神色稍霽。
感受著柳熙然在自己左手又抓又掐,沒什麼力道就隨她去了。
怎麼今天自己女兒這麼安靜?柳中源這才奇怪,一直都是夏禹在說她的意思。
「柳熙然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嗯?嗯嗯」。柳熙然被點名,下意識慌不擇路的點頭。
「好,那就再衝刺幾個月」。柳中源得到女兒的保證,這才露出微笑。
夏禹長呼一口氣,這事終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