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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廢物的小丑表演!

  東海市的街頭,人來人往。

  肖禾畫著一張劣質的小丑妝,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賣力地扭動著瘦削的身體,做出一個個滑稽的動作,試圖逗樂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但回應他的,只有漠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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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有幾道目光投來,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笑和憐憫。

  「你看那個小丑,好尷尬啊。」

  「是啊,一點都不好笑,看著真可憐。」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肖禾的耳朵里。

  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咧得更大,動作也更加誇張。

  他不能停下。

  他需要錢,哪怕只是幾塊錢的打賞。

  「幹什麼的!這裡不准擺攤!」

  一聲粗暴的呵斥傳來。

  兩個穿著制服的城管,正一臉不耐煩地朝他走來。

  又是他們。

  肖禾心裡一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在周圍路人看樂色一樣的目光中,狼狽地收拾起自己那幾件破舊的道具,倉皇逃離。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也吹亂了他那頂滑稽的假髮。

  他就像一條被主人趕出家門的狗,落魄,又可笑。

  ...........

  一間十分狹小的出租屋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這就是肖禾的家。

  他疲憊地將道具扔在角落,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

  牆上,貼滿了他從舊雜誌上剪下來的海報。

  海報上的人,是世界聞名的喜劇大師,他們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著這個陰暗角落裡的失敗者。

  肖禾看著他們,眼神複雜。

  曾幾何時,他也夢想著能成為他們那樣的人,用笑聲征服世界。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幾個硬幣,連一碗最便宜的泡麵都買不起。

  最後的希望,只剩下網絡直播了。

  他打開那台破舊的二手筆記本電腦,熟練地登錄了自己的直播間。

  直播間的名字很諷刺,叫「肖禾的喜劇世界」。

  而這個「世界」里,此刻的觀眾人數,是「11」。

  他深吸一口氣,將攝像頭對準自己,臉上重新擠出那種職業性的、僵硬的笑容。

  「哈嘍,家人們,你們的肖禾又回來啦!」

  他開始表演,講著自己對著鏡子練習了上千遍的笑話。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在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是什麼呢?從前有座山……」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歡快,更有感染力。

  可屏幕上滾動的彈幕,卻像一把把尖刀,將他最後的偽裝刺得千瘡百孔。

  「尬王之王,我腳趾都摳出三室一廳了。」

  「主播,聽我一句勸,進廠打螺絲吧,別折磨自己,也別折磨我們了。」

  「這笑話我三歲就不聽了,主播是剛從山裡出來的嗎?」

  「取關了取關了,看他直播簡直是浪費生命。」

  直播間的人數,從11,掉到了9,又掉到了7。

  每一個數字的減少,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了一刀。

  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人懂我的幽默?

  這個世界,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他對著鏡頭,拼命地講著,聲音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想笑,可眼淚卻先一步涌了上來。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真正的、可悲的小丑。

  不是舞台上的,而是生活里的。

  「砰!」

  一聲巨響。

  出租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他嘴裡叼著煙,眼神里滿是鄙夷。

  是房東。

  「還他媽直播?演你媽呢!」

  房東一口濃痰吐在地上,指著肖禾的鼻子破口大罵。

  「上個月的房租什麼時候交!你這個廢物!沒錢就趕緊給老子滾蛋!」

  肖禾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關掉了直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王哥,王哥您消消氣。」

  他點頭哈腰地哀求著,「再寬限我兩天,就兩天!我馬上就能找到工作了,到時候一定把房租給您補上!」

  「兩天?」

  房東冷笑一聲。

  「我他媽聽你這話都聽了兩個月了!你看看你這鬼樣子,哪個公司會要你這個廢物?」

  他不顧肖禾的哀求,像一頭闖進瓷器店的野豬,開始在狹小的房間裡大肆破壞。

  一把抓起肖禾那些視若珍寶的表演道具,狠狠地扔到門外的走廊上。

  那頂滑稽的假髮,那雙不合腳的大頭皮鞋,還有那件被他縫補了無數次的、洗得發白的廉價西裝。

  「別!王哥!求求你!別扔!」

  肖禾衝上去,想要搶回自己的東西。

  那是他最後的財產,也是他最後的夢想。

  「滾開!」

  房東一腳將他踹倒在地,肥碩的身體擋住了門口。

  走廊里,一些被驚動的鄰居探出頭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喲,這不是那個想當明星的小丑嗎?又被催租了?」

  「就他那樣,還當明星?笑死人了。」

  「真是個廢物。」

  這些議論聲,清晰地傳進肖禾的耳朵里。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羞恥,憤怒,絕望。

  種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房東似乎很享受這種當眾羞辱別人的快感。

  他走到走廊上,一腳踩在肖禾那件唯一的、破舊的西裝上,還用力地碾了碾。

  「我告訴你,你就是個廢物!」

  他指著地上的肖禾,對著周圍的鄰居大聲宣布,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一個一輩子都逗不笑任何人的廢物!」

  說完,他還往那件西裝上,重重地啐了一口濃痰。

  那一刻,肖禾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他看著自己最後的尊嚴,被那個肥胖的男人狠狠地踩在腳下,碾碎,再吐上一口骯髒的唾沫。

  他聽著周圍鄰居那些毫不掩飾的竊竊私語和嘲笑聲。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衝著他哈哈大笑。

  笑他痴心妄想。

  笑他不自量力。

  笑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冷笑話。

  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被你們這樣對待?

  憑什麼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嘲笑我的夢想?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恨,如同火山一般,在他心中轟然爆發。

  這個世界,真他媽的不好笑!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與怨恨中,肖禾的身體深處,一顆沉睡已久的種子,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從未有過的、新奇又強大的力量,瞬間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