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7章 港風拂面

  第187章 港風拂面

  港島人?楊帆心頭一動,難道是導演張鑫炎他們?

  掐指算算時間,春節已過,《黃河大俠》的拍攝確實該重新啟動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快步回到咖啡廳,溫暖的燈光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果然是張鑫炎導演,只遠遠看上一眼,就會發現,張鑫炎臉上透著長途旅行後的疲憊,但氣色還不錯。

  他旁邊坐著的那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楊帆認得是劇組的另一位導演張子恩。

  讓楊帆略感意外的是,同行的還有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士。

  她妝容精緻,鼻樑上架著一副小巧的金絲邊眼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幹練精明的勁兒。

  「楊帆!好久不見!」張鑫炎看到楊帆進來,笑著站起身,熱情地伸出手。

  「剛回來就直奔你這兒了!給你介紹,這位是寶麗金唱片公司的陳淑芬女士,陳太。

  你可能不了解,最近在港島很紅的歌手陳慧嫻,就是陳太一手帶出來的,她可是港島的金牌經紀人!」

  從言行中,不難看出,張鑫炎對陳淑芬很是推崇。

  陳淑芬——?

  陳慧嫻經紀人——乍一聽陳淑芬;楊帆還不知道是誰;但和陳慧嫻的名字放一起;楊帆已經明白。

  眼前這位,不僅是陳慧嫻的經紀人,更是未來那位風華絕代的梅艷芳背後最重要的推手。

  也正是她,未來會因那場轟動一時的「夕陽千千」版權之爭,間接導致陳慧嫻的暫別歌壇。

  他面上不動聲色,微笑著伸出手:「張導,一路辛苦了!歡迎陳太!久仰大名,幸會陳淑芬站起身,與楊帆輕輕一握。

  她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打量著楊帆說:「楊先生您客氣了。張導一路上可沒少提起你的才華,今日一見,果然年輕有為。」

  她的普通話有著明顯的港島口音,但吐字還算清楚。

  楊帆招呼三人在靠窗的雅座坐下,親自去吧檯調製了幾杯香氣濃郁的現磨咖啡端過來。

  深褐色的液體,在潔白的骨瓷杯里散發著裊裊熱氣。

  張鑫炎端起杯子啜飲一口,驅散了些許寒意,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楊帆啊,我們這次來,一是落實《黃河大俠》後期配樂的事。

  片子四月初應該就能殺青,公司那邊很快會有人過來,協調辦理你臨時借調去港島銀都機構的手續,配合完成電影的配樂和主題曲錄製工作。

  時間大概需要半個月到一個月,你看行程上有沒有問題?」

  楊帆放下咖啡杯,爽快應道:「沒問題,張導。前期工作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配合好電影音樂,也是我的分內事。」

  他知道,這不僅是履行合約,更是進入港島音樂圈的一個絕佳窗口。

  「那就好!」張鑫炎鬆了口氣,隨即話題一轉,「這第二件事嘛,就得讓陳太跟你細說了。」

  陳淑芬接過話頭,姿態優雅地將一縷散落的鬢髮別到耳後,從容說道:「是這樣的,楊先生。去年貴學院發行的《黃土高坡》專輯,雖然在內地一碟難求,但仍有少量通過各種渠道流入了港島。

  專輯裡的歌曲,在圈內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她頓了頓,不無讚許地說道,「尤其是羅大佑先生,對那首《戀曲1990》評價極高,認為詞曲俱佳,意境深遠。

  慧嫻在羅先生的推薦下也聽了整張專輯,對裡面的歌曲,特別是《戀曲1990》、《信

  天游》和《黃土高坡》的演繹,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她端起咖啡,輕輕攪動著小銀勺:「說來也巧,我這次正好要回福建老家省親,聽張導說起他們認識你這位詞曲作者,就順道先過來拜訪一下,然後再折返福建。

  一是想親眼見見能創作出如此動人作品的才俊,二來嘛,」她微微一笑,「也是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楊帆瞭然地點點頭,心中暗忖,寶麗金的觸角果然敏銳。

  他正待說話,眼角的餘光瞥見黎娜端著托盤在附近收拾桌子。

  他心念一動,抬手招呼道:「娜姐,過來一下。」

  黎娜放下托盤,款款走來。

  她今天穿著那身墨綠色的修身西裝制服,襯得身姿挺拔,氣質幹練又不失柔美,與咖啡廳的環境相得益彰。

  楊帆對陳淑芬介紹道:「陳太,這位就是《黃土高坡》專輯的主唱之一,黎娜同志。

  也是我們製作部的簽約歌手,目前在店裡幫忙。」

  陳淑芬的目光落在黎娜身上,她上下打量著黎娜:「黎小姐?你的歌聲非常有力量,辨識度極高!在港島,像你這樣條件的歌手,絕對是各大唱片公司爭搶的對象——怎麼會——」

  她後面的話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怎麼會在這裡端盤子?

  黎娜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坦然道:「謝謝您的誇獎。在楊老師這裡幫忙很開心,既能接觸生活,也能隨時練習。音樂是我的熱愛,在哪裡唱都一樣。」

  陳淑芬眼中掠過一絲欣賞,對大陸音樂人的生存狀態,似乎有了新的認識。

  楊帆適時地轉向黎娜:「娜姐,陳太想聽聽我們新專輯的歌曲。你隨便唱兩首新歌吧。」

  黎娜沒有推辭,對著陳淑芬等人微微頷首,走到咖啡廳的小舞台中央。

  她沒有刻意準備,拿起木吉他,調試了一下琴弦,略一沉吟,便撥動了琴弦。

  很快,俏皮活潑的旋律流淌出來:

  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見了千萬要躲開

  黎娜將《女人是老虎》唱得活靈活現,把小和尚的懵懂,老和尚的煞有介事演繹得惟妙惟肖,引得咖啡廳里尚未離去的一些客人會心一笑,跟著節奏輕輕點頭。

  陳淑芬聽著,嘴角也浮現出笑意,輕輕拍手:「很有特色!充滿了內地特有的民間幽默感和生活氣息。」

  然而,她話音剛落,黎娜的指尖在琴弦上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曲風陡然一轉。

  都市節奏感的吉他分解和弦替代了之前的俏皮,黎娜的眼神也隨之變得沉靜:

  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心中滿是悔恨《夢醒時分》的旋律如同帶著魔力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咖啡廳。

  黎娜的嗓音極具穿透力,且充滿敘事感,將那份情殤後的痛苦、掙扎、頓悟與勸解絲絲入扣地傳遞出來。

  沒有聲嘶力竭,卻字字錐心。

  沒有刻意煽情,卻句句入骨。

  當唱到「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在每一個夢醒時分——」時,那份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釋然,也具有了一定的撫慰人心的力量。

  隨著歌聲,陳淑芬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聆聽。

  她手中的咖啡杯也忘記放下,眼神緊緊鎖定著舞台上的黎娜,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旋律——

  這詞曲——

  這演唱風格,與她印象中的內地音樂風格截然不同。

  這分明是成熟度極高,足以橫掃港台流行樂壇的頂尖都市情歌!

  一曲結束,咖啡廳里響起了一陣掌聲。

  陳淑芬忽然站起身,毫不吝嗇地用力鼓掌,金絲眼鏡後的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太棒了,黎小姐,楊先生!這首歌——簡直顛覆了我對內——對內地華語流行樂的認知!

  旋律、歌詞、編配、演繹,都無可挑剔!」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可見確實是非常吃驚。

  她看向楊帆,急切地問:「楊先生,這首歌——還沒有正式發行吧?」

  楊帆點點頭,神色平靜:「正在製作中,會收錄在我們即將推出的新專輯裡。」

  陳淑芬臉上瞬間掠過明顯的惋惜,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灼灼地盯著楊帆。

  楊帆迎著她的目光,腦中閃過前世那場轟轟烈烈的「夕陽千千」之爭,一絲惡趣味悄然升起。

  他原本想自己上台唱那首《千千闕歌》的原版,但念頭一轉,這首歌的島國原曲要等到後年才會問世,現在拿出來太過驚世駭俗。

  於是,他想到了另一首同樣由羅大佑作曲、意境深邃的歌。

  「陳太,」楊帆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有首歌,或許你會更喜歡。」

  他站起身,沒有走向舞台,而是徑直走向黎娜,低聲耳語了幾句。

  黎娜聞言有些驚訝,不過她也沒有多問,她放下吉他,讓開位置。

  楊帆坐到舞台中央的高腳凳上,從黎娜手中接過那把木吉他。

  緊接著,他從容不迫的調整了一下話筒位置。

  咖啡廳里尚未離開的客人,包括角落裡還在復盤下午狼人殺戰局的幾個學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吸引了注意力。

  楊老闆要親自彈唱?

  這可不是經常能遇到的!

  楊帆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琴弦,一串清澈而略帶憂鬱的前奏如月光般傾瀉而下。

  這旋律帶著一種獨特的港式都市抒情味道,立時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原本就隱約猜到什麼的陳淑芬,更是屏住了呼吸。

  歌曲《最真的夢》獻給今晚在座的所有客人。

  楊帆報了歌名後,就直接開唱。

  今夜微風輕送把我的心吹動多少塵封的往日情

  重回到我心中往事隨風飄送把我的心刺痛你是那美夢難忘記深藏在記憶中他的嗓音不如黎娜那般渾厚有穿透力,卻清朗而富有一些磁性,那一種獨特的敘述感,仿佛在夜色中娓娓道來一個深藏心底的故事。

  歌詞呢,也如同一把柔軟的刻刀,精準地雕刻著時光與情感的印記。

  那微風,那刺痛,那深藏的美夢——

  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畫面感,直擊心靈最柔軟的地方。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客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角落裡那幾個復盤狼人殺的學生也停止了爭論,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舞台。

  這就是「蓮花咖啡廳」的魅力所在,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收穫怎樣的驚喜。

  張鑫炎雖然對音樂的專業性了解不深,但他敏銳地感受到了歌詞中蘊含的濃烈情感那是對逝去愛情無言的追憶,是時光流逝後錐心的刺痛,是心靈在現實與夢境之間的激烈碰撞。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隨著旋律輕輕敲擊著桌面,沉浸在歌曲營造的氛圍里。

  而作為資深音樂經紀人的陳淑芬,理解則更為深刻和專業。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首歌在她耳中,不僅僅是旋律的優美和歌詞的動人。

  它描繪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結束後,痴情一方那種無聲的眷戀與綿長的遺憾。

  美好的記憶如同被封存的琥珀,清晰卻無法觸及。

  多年後的午夜夢回,只剩下無盡的追悔和一聲嘆息「為何等到錯過多年以後,才明白自己最真的夢」?

  那種求而不得、忘而不能的複雜心緒,被楊帆清朗磁性的嗓音詮釋得淋漓盡致。

  最後的「今夜微風輕輕送,吹散了我的夢」,更是將那份無可奈何的悵惘推到了極致o

  總是要走遍千山和萬水

  才知何去何從為何等到錯過多年以後才明白自己最真的夢是否還記得我還是已忘了我今夜微風輕輕送吹散了我的夢最後一個音符在楊帆輕撥的琴弦上緩緩消散,最終歸於沉寂。

  咖啡廳里陷入了短暫的、近乎凝滯的安靜。

  幾秒鐘後,熱烈的掌聲才如同遲到的潮水般驟然響起!

  客人們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感動,用力地鼓掌。

  那幾個學生,更是激動得臉色發紅。新歌,這是楊老師親自在唱新歌啊。

  楊帆剛放下吉他走下舞台,甚至沒來得及落座,陳淑芬已經霍然起身,快步迎了上來o

  「楊生!」

  她直接用了港島的稱呼方式,語氣也變得快速熱切,「這首《最真的夢》,我們寶麗金要了!版權!按港島目前最高水準的創作人價格,一萬五千港幣!」

  她報出這個數字時,目光緊緊盯著楊帆的表情,心中其實有些忐忑。這個價格對干港島頂尖創作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內地音樂人而言,絕對是一筆巨款。

  她原本可以壓價,但一來張鑫炎在場,二來這首歌的質量實在太高,讓她下意識地不敢輕視眼前這個年輕人,更怕被其他唱片公司捷足先登。

  楊帆對陳慧嫻的聲線一直頗有好感,這首《最真的夢》由她來演唱,也算相得益彰。

  他沒有故作姿態地討價還價,爽快地點點頭:「可以。不過陳太,我是華夏音樂學院的人,音樂作品的版權交易,需要學院同意並簽署正式合同。」

  「理解!完全理解!」

  陳淑芬見楊帆答應得如此痛快,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笑容更加燦爛,「那明天上午,我會帶著準備好的合同文本,正式拜訪貴學院,我們可以把詞曲和合同一併簽定。」

  她頓了頓,想起自己摩下另一位風格截然不同的天后級歌手,忍不住試探道,「楊生

  才華橫溢,不知道還有沒有類似風格的作品?適合——嗯,聲線更低沉磁性、舞台表現力更強的女歌手?」

  她雖然沒有多說,但心知肚明的楊帆卻知道,她暗示的是梅艷芳。

  楊帆腦海中閃過《似是故人來》、《女人花》等經典旋律,但他面上不動聲色,略帶遺憾地說:「有是有一些想法,詞也寫了幾首,但曲子還沒完全琢磨好。」

  他這倒不算完全推脫,畢竟要把旋律完美地「回憶」並適配出來,也需要時間。

  陳淑芬有些失望,不過她很快調整過來。

  目光再次落回手中剛才下意識記錄下《最真的夢》旋律片段的紙條上,一個念頭閃過。

  「楊生,這首《最真的夢》曲風意境都非常棒。不知——是否方便授權我們找人重新填詞,改編成粵語版本?你知道,粵語在港島和東南亞地區受眾更廣。」

  楊帆心中瞭然,這正是前世這首歌的路徑。

  他點點頭,給出了一個內地音樂人應有的謹慎態度:「改編成粵語版當然可以。不過,新的歌詞創作完成後,我需要過目一下。

  畢竟旋律是我的創作,我不希望歌詞意境偏離太遠。」

  這是他作為創作者的底線,也符合他「小縣城中專生初到京城」的認知局限懂旋

  律意境,卻不懂粵語細節。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千千闕歌》這樣的粵語經典,會出現與原作太多的偏差。

  「這是當然!絕對尊重原創!」陳淑芬立刻保證,語氣誠懇,「新歌詞一定會先送您過目,得到您的首肯,我們才會使用。

  這點請楊生務必放心!」她深知楊帆這種音樂人的長遠價值,絕不想因這點小事,得罪這位潛力無限的創作人。

  事情初步敲定,張鑫炎和陳淑芬都心滿意足。

  又閒聊了幾句,幾人便起身告辭。

  楊帆將他們送出咖啡廳,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學院路的夜色中,嘴角微微上揚。

  上午,音像製作部。

  楊帆坐在辦公桌前,正對著印表機,認真地敲打著《最真的夢》的詞曲。

  印表機發出輕微的嗡鳴,吐出一張張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紙頁。

  剛把最後一張曲譜整理好,院辦的一位年輕幹事就匆匆走了進來:「楊帆老師,院長請您去一趟接待室。

  港島來的陳淑芬女士一行已經到了,正在等您簽署合同。」

  楊帆拿起列印好的詞曲原件,快步走向學院主樓的貴賓接待室。

  推開門,只見蘇清如院長正坐在主位的沙發上,面帶得體的微笑,與張鑫炎、陳淑芬談笑風生。

  茶几上放著熱茶和精緻的茶點。

  「院長,張導,陳太。」楊帆禮貌地打招呼。

  「小楊來了!」蘇清如院長笑容和煦,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陳淑芬同志連同張導一早就來了。」

  陳淑芬看到楊帆手中的文件,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麼:「楊生效率真高。」

  幾人寒暄幾句,很快便進入正題。

  陳淑芬從精緻的公文包里,取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中英文版權轉讓合同,條款清晰明確,轉讓費一欄赫然寫著「港幣壹萬伍仟元整」。

  院辦的工作人員早已接到通知,立刻上前協助審核合同細節。

  過程非常順利,雙方對條款均無異議。

  楊帆在蘇清如院長和院辦工作人員的見證下,鄭重地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將《最真的夢》詞曲譜原件,遞給了陳淑芬。

  陳淑芬看過後,仔細收好。

  簽約儀式完成,氣氛更加融洽。

  張鑫炎再次提起了楊帆去港島配合《黃河大俠》配樂工作的事宜:「蘇院長,楊帆同志去銀都機構協助後期音樂工作的事,還請您多多支持。我們這邊會儘快辦好相關借調手續。」

  蘇清如院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張導,這個事情,我們去年就談過,也得到了上級領導部門的認可和指示,學院自然是全力支持楊帆同志去完成這項重要的合作任務。」

  她放下茶杯,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她看看張鑫炎和陳淑芬,最終目光落在楊帆身上,話卻是對著張鑫炎這位港島客人說的:「臨時借調,沒問題。合作交流,我們歡迎。

  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肅,「楊帆同志,是我們華夏音樂學院傾注心血培養的、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才!

  說句或許言之過早但發自肺腑的實話,不怕二位港島的同志笑話,我蘇清如,可是把他當作未來學院的掌舵人來培養的,相信他將來在這個位置上,會比我做得更好,更有建樹!」

  她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投向張鑫炎,話語中的深意如同磐石般沉重:「所以,你們銀都機構,如果真的只是借調」,那我們敞開大門歡迎合作。

  但如果打著借調」的名義,動什麼別的心思,想把我們這棵好苗子給弄走」——」蘇清如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那我蘇清如,就是把官司打到最上面去,也一定要把人完完整整、毫髮無損地要回來!

  這一點,還請張導和貴公司,務必心中有數。」

  接待室里一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哈哈哈——」

  張鑫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他連連擺手,有些尷尬地說道:「蘇院長言重了,您言重了!您都這麼說了,我張鑫炎哪裡還敢有半點別的心思?

  不過——之前倒是真覺得楊帆是個人才,想著能不能多交流交流,現在看來,您這是把他當眼珠子護著啊!

  放心吧,我們銀都機構,絕對是真誠合作,不再起二心,您的意思我會帶到。借調就是借調,保證按時把人給您送回來!」

  說完這些,他心中也在暗自咋舌,沒想到學院對楊帆的重視程度如此之高,這哪裡是培養人才,這是打破常規,是當接班人供著了!

  陳淑芬也在一旁微笑點頭,心中對楊帆的評價又提升了一個層級。

  能讓一院之長如此力保,不惜「打到最上面」的年輕人,其價值和潛力,恐怕遠超她的預估。

  送走張鑫炎和陳淑芬後,蘇清如院長臉上的嚴肅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她放下茶杯,示意楊帆跟他一起走回院長辦公室。

  關上辦公室的木門,蘇清如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示意楊帆也找地方坐。

  「小楊啊,」蘇清如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親切,「這次和港島的合作,是個很好的開端。

  版權費雖然不多,但意義重大。證明了我們的音樂創作,是能走出去,能創造價值的」

  o

  楊帆點點頭:「院長,這只是一個開始。港島作為東西方文化交匯的前沿,音樂產業非常發達。

  我覺得,我們華音音像製作部,完全可以考慮在港島設立一個聯絡辦事處。」

  「哦?」蘇清如放下茶杯,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說說看,怎麼個想法?」

  楊帆只是略一沉吟,就說道:「院長您看,第一,設立辦事處,能第一時間接觸港島最新的音樂潮流、製作技術和市場信息,避免閉門造車。

  第二,可以成為我們作品對外輸出的橋頭堡,更方便地與寶麗金、華納這些國際唱片公司洽談版權合作,比如這次《最真的夢》的模式可以複製推廣。

  第三,也能吸引港島乃至海外的音樂人才與我們交流合作,提升我們的製作水平和國際視野。

  第四,」楊帆加重了語氣,「這是掙外匯的穩定渠道!港島市場成熟,版權環境相對規範,只要我們的作品質量過硬,收益會非常可觀。

  比起單純的賣詞曲,給影視配樂這種單一的勞務輸出,建立一個長期穩定的平台,才是長久之計!」

  緊接著他一條條分析,利弊也毫不諱言。

  蘇清如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漆木辦公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中閃爍著思索和心動的光芒。

  楊帆描繪的藍圖,正是她心中所想卻未敢輕易嘗試的。

  然而,沉思良久,蘇清如眼中的光芒漸漸沉澱下來,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她緩緩搖頭,有些無奈的說:「小楊啊,你的想法——非常好!眼光很長遠!說得我都心潮澎湃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鬱鬱蔥蔥的校園,背影顯得有些凝重。

  「在港島設立辦事處,打通對外交流合作的渠道,掙取寶貴的外匯,這對於學院,對於我們的音像製作事業,乃至對於國家的外匯儲備和文化輸出,都是大好事!」

  她轉過身,看著楊帆,眼神複雜:「但是,這並非我蘇清如一句話就能拍板決定的事情。」

  她指了指天花板,「這涉及到外事政策、機構編制、經費審批、人員派駐——方方面面,牽一髮而動全身。阻力——會非常大。」

  蘇清如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深邃地看著楊帆,「等著吧。這份報告,我會親自來寫,會以最充分的理由,向上級領導部門詳細闡述設立港島辦事處的必要性和可行性。我會盡力去爭取,去遊說!」

  她頓了頓,說,「至於上面會不會批准——何時能批准——那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陽光透過窗戶,在蘇清如花白的鬢角鍍上了一層金邊。

  辦公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校園廣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