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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機會

  那大營的西北角,確實安插了五百名弓箭手,埋伏在那和尚的必經之路上。

  只待對方接近,便張弓引箭,射殺此僚。

  然而,當這群弓箭手瞄準和尚,箭矢如飛。

  他們驚愕地看到。

  那如雨般的箭簇,在距離和尚身體還有幾寸的時候,居然就紛紛停了下來!

  普華寺乃是應朝的千年古剎,聲名於國外不顯。

  因此,目睹眼下這一幕,這些弓手並不會聯想到【普華寺金剛不壞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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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他們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

  ——「是妖術!」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慘叫。

  只見在人群之中,有一名弓手,承受不住心理壓力,將弓箭拋擲於地。隨後轉身,逃命也似,向身後的營壘奔去。

  然而緊接著。

  只聽噗一聲響。

  那名弓手的人頭。就被他們這支五百人大隊的隊正,給砍了下來。

  須知乾國,軍法森嚴凡。凡有戰事,行【士卒連坐制】。

  何謂【士卒連坐】?

  戰端一開,人人須得奮勇向前。

  若有退縮者,後隊斬前隊,士官殺士卒。

  甚至在這種情況下,你就是砍掉了同袍的人頭,也能將那顆頭顱帶回,換取獎勵。

  因此在絕大部分情況下。

  乾國部隊的戰鬥意志,都極其頑強。

  今日,那和尚甫一亮相,隊伍中便出現逃兵。只能說,這沖入箭雨,而毫髮無損的功夫,實在是有些......

  驚世駭俗了。

  那大隊的隊正,在斬殺逃兵之後,卻也知道。

  眼前和尚有如此本事,就算不是山精鬼魅,在那戰場之上,也必是個百人敵一般的豪傑。

  因此,他一邊命令屬下嚴加防備。

  一邊派出探馬,向中軍大帳疾馳而去,要將事情交由耶律鑄定奪。

  幸好。

  那和尚行至陣前,並沒有立刻衝擊大營。

  而是緩緩下馬,隨後就盤坐於地,不知在等待什麼。

  見此情況,那隊正稍稍放心。

  不過他並不清楚,此刻位於中軍大戰的耶律鑄,其情緒,也是懵的。

  「你說擋下來......對方是使了什麼武功嗎?」

  沉吟半晌,耶律鑄勉強接受了這個荒謬的事實,隨後開口,試探性發問。

  在江湖中,確實有手接暗器的功夫。

  如【漫天花雨】,或者太極拳的【接化發】。

  然而,面對這個問題,那探馬小兵,依舊搖了搖頭。

  這士兵年紀很輕,約莫十八九歲。

  此時,面對耶律鑄陰冷的目光,他面部肌肉抽搐,險些要當場哭出來。

  「不是......不是的,那人沒用什麼功夫。就是衝過來,然後箭射到他身上,全被彈開了!」

  那年輕士兵說完這話,就默默跪在一旁,渾身抖若篩糠。

  他也知道,自己這番話,實在離譜到可笑。

  如果眼前主將以為,自己是在戲耍於他。那自己被當場拖下去,砍掉腦袋,處罰都算是輕的。

  一時間,營帳中的氣氛陷入寂靜。

  然而過了一會兒。

  那耶律鑄,卻吐出一口氣,並沒有懲罰眼前的小兵。

  只見這老軍官沉聲下令,喚來心腹將士,為自己披上甲冑。

  隨後,他就邁著沉重的步伐,大踏步走出營帳,向營地的西北角徑直而去。

  而在他身後,則跟著數百名親兵,各個披甲帶劍。

  這些人,乃是耶律家世代豢養的敢死之士。

  可以說,只要有這些人在。

  耶律鑄就算面對數萬大軍,也有可能逃出生天。

  一路行至軍營之外。

  耶律鑄一眼便看到,自己麾下的五百弓手,此時正彎弓搭箭。嚴陣以待。

  而在他們對面,箭鋒所指的方向。

  那平坦的地面上,赫然是一個盤腿坐著的僧人。

  只見那僧人年輕俊秀,氣質散朗,一身月白色的僧袍,左手則是一柄八寶錫杖。

  無論是誰,見到這般人物,恐怕都得稱讚一聲【一表人才】。

  不過此刻。

  耶律鑄卻沒有結交年輕俊傑的心思。

  他用眼神示意左右。

  而那隊正立刻會意,大聲命令五百名弓手立即列隊,向兩側分開,為他們的主帥讓出一條路來。

  耶律鑄保持沉默,在原地站了幾秒。

  隨後,他大踏步向前。渾身鎖子甲,都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而當他來到那和尚面前。

  耶律鑄束手站定,居高臨下,俯視僧人。

  打量著對方的樣貌,他眉頭微微皺起,想要出言試探。

  然而,就在耶律鑄開口的前一刻。

  那僧人卻率先一步,揚起腦袋,向這位名震天下的乾國將領,露出了一個誠懇的微笑。

  只不過。

  由於這和尚,長著一副狐狸般的面貌,笑起來的時候,還喜歡眯著眼睛。

  因此這個笑容,在耶律鑄看來,多少有些奸詐的色彩。

  「小僧雪浪,奉我家先生之命,前來面見乾國主帥。」

  是【面見】。

  而不是【求見】。

  光是用詞裡的細微差別,耶律鑄便能感受到,眼前這僧人,雖然樣貌謙和,其實骨子裡狂妄至極,甚至有種......沒將他放在心上的感覺?

  雙眼凝視著眼前的和尚。

  耶律鑄不發一言,心裡越發不喜,只是冷哼一聲:

  「我就是主帥,你要說什麼?」

  面對耶律鑄的粗暴言語,那僧人卻也是不以為意,僅僅微微一笑。

  但接下來,從他口中說出的那句話,不但讓耶律鑄怒髮衝冠。

  就連周圍的其餘士兵,也都駭然色變,面面相覷,只覺此人簡直是瘋了。

  關於此刻,雪浪和尚向乾國主帥所說的話。

  後世諸多正史野史,都分別有不同版本的記載。

  有的史料,遣詞措句均是文縐縐的。顯出了雪浪的文雅與涵養。

  有些野史,用詞則更加粗鄙一些,一看便是出自流落江湖的窮書生之手。

  但是。

  無論是相對文雅的正史。

  還是粗鄙一些的野史。

  它們在文中的記述,全都不曾露了這樣一段話。

  「我家先生......向來不喜生靈塗炭。」

  雪浪這樣說道,語氣和緩:

  「所以,你們這二十萬大軍,要麼退,要麼全死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