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觀察！
夕陽的餘暉透過研究所高層的防彈玻璃，在冰冷的白色走廊上投下長長的陰影，將空氣中漂浮的微塵映照得無所遁形。
這座偽裝成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究所，外表看似普通，內部卻戒備森嚴到極致。
走廊兩側每隔十米便有一個高清監控攝像頭，鏡頭不停轉動，無死角覆蓋每一個角落；身著黑色作戰服、手持改裝步槍的保安，每兩人一組，步伐整齊地來回巡邏，腰間的通訊器時不時傳來低沉的對話聲；牆壁採用特殊合金打造，隔音效果極佳，即便在走廊盡頭，也聽不到實驗室內部的絲毫動靜，只有消毒水與金屬的冰冷氣味，瀰漫在每一寸空間，令人窒息。
廖沙推著一輛破舊的清潔車，緩緩走在走廊上，車輪碾過光滑的地面，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咯吱」聲，與保安巡邏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不顯得絲毫突兀。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清潔工制服，袖口磨損嚴重，臉上沾著些許灰塵與清潔劑的痕跡，頭髮花白凌亂，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渾濁卻異常銳利的眼睛。
這雙眼睛，此刻正不動聲色地掃過走廊兩側的監控攝像頭，嘴角掛著一絲謙卑而木訥的笑容，完美詮釋著一個底層清潔工的本分與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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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化名是「馬諾洛」，一個來自義大利南部鄉村的清潔工，無兒無女，沉默寡言，因為手腳麻利、為人本分，被聖殿騎士的外包公司招入研究所，負責高層實驗室外圍的清潔工作。
當然，不了解聖殿騎士的人來說，這間實驗室僅僅只是阿布斯泰戈旗下並不出名的一個實驗室，除了韋迪克之外，並沒有其他值得關注的地方。
廖沙的老闆也是阿布斯泰戈而不是聖殿騎士。
這個身份，是廖沙與威廉、康蘇斯反覆商議後，耗費了半個月時間打造的，從身份檔案、戶籍證明，到臉上的偽裝、手上的老繭，每一個細節都天衣無縫，只為了能潛伏在這座研究所里，近距離觀察戴斯蒙德的情況。
自從戴斯蒙德在紐約被聖殿騎士抓捕後，廖沙便放棄了與威廉匯合的計劃，獨自一人輾轉來到西班牙，以清潔工的身份，潛入了這座關押著戴斯蒙德、進行animus實驗的秘密研究所。
「馬諾洛，下班了？」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金絲眼鏡的研究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匆匆從廖沙身邊走過，隨口打了個招呼。
他是研究所的初級研究員，名叫費爾南多，性格溫和，平日裡對廖沙這個「老清潔工」頗為客氣，偶爾還會給他遞一支煙。
廖沙立刻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臉上露出謙卑的笑容，用生硬的語回應：「是的，費爾南多先生，下班了。您還要加班嗎？」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鄉村口音，與他的偽裝身份完美契合，絲毫聽不出任何破綻。
說話時，他的頭始終微微低著，目光落在地面上，刻意隱藏著眼底的銳利，仿佛真的
只是一個膽小怯懦、不敢與上層人士對視的老清潔工。
「是啊，韋迪克博士又下達了緊急任務，要盯著實驗室的實驗數據，估計要忙到後半夜了。」費爾南多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與抱怨，「實驗室實在是麻煩了，各種複雜的數據交纏在一起，實驗進度一直上不去，博士今天已經發了好幾次火了。」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往前走，沒有多想，也沒有注意到，廖沙低垂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擔憂。
「辛苦您了，先生。」廖沙依舊躬身行禮，直到費爾南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實驗室門口，才緩緩直起身，眼底的擔憂愈發濃烈。
繼續推著清潔車往前走，廖沙又遇到了幾組巡邏的保安，還有幾個下班的研究員。他依舊保持著謙卑的笑容，一一躬身打招呼，語氣恭敬而木訥，偶爾還會主動讓開道路，讓保安和研究員先行。
他記住了研究所里每一個經常接觸到的人的名字、性格與習慣，知道哪些人容易打交道，哪些人警惕性高，哪些人可以從口中套取些許信息。
這是他潛伏半個月來，一點點積累的經驗，也是他保護自己、獲取戴斯蒙德消息的關鍵。
他沒有走研究所的正門一正門的安保最為嚴格，需要刷身份卡、進行指紋驗證，還要接受全身搜查，容易暴露身份。他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後門，這條後門是專門為清潔工、
後勤人員開設的，安保相對寬鬆，只有一個保安值守。
「馬諾洛，慢走。」值守的保安低頭看著手機，隨口打了個招呼，沒有抬頭看他半個月來，廖沙每天都是這個時間下班，走這條後門，保安早已習慣，對他沒有絲毫警惕。
廖沙微微點頭，沒有說話，快步走出後門，融入了傍晚的夜色之中。
後門外面是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裡布滿了垃圾，散發著淡淡的臭味，很少有人經過。
他快步穿過小巷，走到大街上，沒有立刻乘坐交通工具，而是沿著街邊的人行道，快步往前走了大約一公里，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沒有被監控跟蹤後，才在一個隱蔽的公交站台，乘坐了一輛前往火車站的公交車。
公交車上很擁擠，大多是下班回家的普通人，廖沙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壓低帽檐，目光警惕地觀察著車廂里的每一個人，防止有聖殿騎士的眼線跟蹤。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口袋裡的U盤，指尖微微用力，腦海里不斷回想著費爾南多的話戴斯蒙德不配合實驗，韋迪克很憤怒，實驗進度緩慢。
這既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戴斯蒙德沒有被聖殿騎士徹底控制，還在抵抗：壞消息是，韋迪克的偏執，很可能會對戴斯蒙德下狠手，不顧及他的生命安全。
公交車緩緩行駛，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從繁華的市區，漸漸駛向偏僻的郊區。廖沙
在火車站下車，換乘了一輛前往羅馬的高鐵。
高鐵上，他依舊保持著警惕，很少與人交談，甚至沒有摘下帽子，只是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實則一直在腦海里梳理著研究所的情況，規劃著名接下來的行動他需要儘快找到機會，與戴斯蒙德取得聯繫，告訴戴斯蒙德他的存在，同時，還要想辦法破壞韋迪克的實驗，阻止聖殿騎士從戴斯蒙德的記憶中獲取伊述人的秘密。
高鐵行駛了大約三個小時，終於抵達了羅馬火車站。羅馬的夜色比馬德里更為濃郁，街道上燈火通明，人流涌動，喧囂不已。
廖沙走出火車站，避開人群中的可疑身影，換乘了幾輛計程車，不斷變換路線，確認身後沒有跟蹤者後，才來到了位於羅馬郊區的一處老舊居民區。
這裡的居民區大多是低矮的樓房，牆壁斑駁，街道狹窄，監控攝像頭很少，是一個隱蔽性極佳的地方，這就是廖沙在羅馬的出租屋，一個他臨時搭建的安全屋。
他之所以選擇把安全屋設在羅馬，而不是馬德里，是因為羅馬的局勢相對緩和，聖殿騎士的眼線較少，而且交通便利，便於他隨時往返於馬德里和羅馬之間，同時，也便於他與康蘇斯、威廉保持聯繫。
走到一棟老舊的三層樓房前，廖沙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沒有異常後，才快步走上樓梯，來到二樓的一間出租屋前。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蹲下身，仔細檢查了門鎖周圍的痕跡，確認沒有被撬動的痕跡；又抬手，輕輕撫摸著門框上方的一個小缺口那是他留下的標記，若是有人進入過出租屋，這個標記就會被破壞。確認標記完好無損後，他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小心翼翼
地打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出租屋很小，大約只有十幾平米，陳設簡單到極致：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一張小小的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簡易的衣櫃。書桌上，放著一台改裝過的筆記本電腦，這是他與康蘇斯、威廉聯繫的唯一工具，也是他監控戴斯蒙德實驗進度的關鍵。房間裡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通風口被鐵絲網封死，既可以通風，又可以防止有人從通風口潛入，保證了出租屋的隱蔽性與安全性。
廖沙關上房門，反鎖，又在門後放上了一個簡易的報警器，若是有人試圖撬動門鎖，報警器就會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脫下外套，扔在椅子上，走到書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大口喝了幾口，溫熱的礦泉水滑過喉嚨，驅散了幾分旅途的疲憊與心底的緊張。
走到走廊盡頭的更衣室，廖沙推開門，確認四周沒有監控、也沒有人後，才緩緩卸下臉上的偽裝—他用卸妝棉擦掉臉上的灰塵與染色劑，露出了原本年輕而沉穩的臉龐；扯下頭上的花白假髮，露出了烏黑的短髮：脫下洗得發白的清潔工制服，裡面是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便於行動。
最後，他從清潔車底部的暗格里，取出一個小小的U盤，裡面儲存著他今天在研究所里收集到的零星信息，還有幾個關鍵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分布圖。
隨後，他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電腦啟動後，屏幕上沒有出現普通的桌面，而是一片漆黑，只有一個淡淡的藍色光點，在屏幕中央閃爍。
廖沙伸出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一串複雜的密碼，藍色光點瞬間擴散開來，形成一個複雜的能量界面。
這就是康蘇斯為他搭建的信息橋樑，一個可以繞過聖殿騎士的所有防火牆，直接監控研究所animus實驗數據的秘密通道。
康蘇斯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房間裡響起，空靈而淡漠，仿佛來自遠古的時空，透過電腦的揚聲器，緩緩傳出：「廖沙，你安全回到安全屋了。今天在研究所，有沒有收集到新的信息？」
廖沙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語氣沉穩：「收集到了一些零星的信息，費爾南多告訴我，戴斯蒙德很不配合實驗，韋迪克很憤怒，實驗進度一直上不去。另外，我也確認了animus實驗室的大致位置，就在研究所的地下三層，安保極為嚴格，想要潛入進去，難度很大。」
「我已經通過信息橋樑，調取了今天animus的實驗數據，你自己看看吧。」康蘇斯的聲音落下，電腦屏幕上的能量界面瞬間切換，變成了一個清晰的監控畫面。
畫面中，是一間巨大的實驗室，實驗室的中央，放著一台巨大的animus機器，機器通體銀色，散發著冰冷的科技光澤。
戴斯蒙德被固定在animus的座椅上，頭上戴著一個複雜的頭盔，臉上布滿了痛苦的神色，眉頭緊緊皺起，嘴唇扭曲著，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顯然，animus的體驗，對他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實驗室的一側，韋迪克博士正站在一個控制台前，身著白色的實驗服，臉上沒有任何
表情，眼神冷酷而偏執，死死盯著控制台上的屏幕，屏幕上顯示著一串複雜的數據，還有一些模糊的畫面—那是戴斯蒙德的記憶碎片。
戴斯蒙德的心底，始終藏著對刺客兄弟會的羈絆與本能的堅守，哪怕身處絕境、被韋迪克牢牢掌控，他對所有與刺客相關的一切，依舊帶著深入骨髓的隱隱抵抗。
韋迪克的威逼利誘、animus的強制束縛，終究只能逼迫他的身體被動服從他被死死固定在animus座椅上，無法掙脫，只能任由頭盔覆蓋頭顱，任由冰冷的能量侵入腦海，卻從未真正順從。
那份藏在潛意識裡的抗拒，像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阻隔了animus對他記憶的深度挖掘，導致控制台屏幕上跳動的實驗數據，始終一片混亂。
本該清晰呈現的刺客記憶碎片變得模糊不清，關鍵信息被大量雜亂的干擾信號覆蓋，就連animus解析出的文字，也大多是模糊難辨的碎片，沒有任何可用的價值，根本無法提取出伊述人大神殿與朱諾的核心秘密。
全球局勢的愈發緊張，徹底耗盡了韋迪克僅存的耐心。
聖殿騎士在各地與刺客兄弟會的衝突接連失利，朱諾教的信徒也在暗中頻頻異動，再加上金蘋果流落太空、耶路撒冷大神殿蹤跡不明的壓力，讓這位偏執的博士變得愈發暴躁易怒。
在韋迪克眼中，戴斯蒙德從來都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個承載著伊述人秘密的實驗體，他不在平這個實驗體最終會被animus的能量摧毀，不在平戴斯蒙德是否會精神崩潰、失去生命，他只在乎能否儘快從那些混亂的記憶中，榨取出自己想要的一切，以此向
聖殿騎士高層交差，穩固自己的地位，掌控足以左右局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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