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潛入!
廖沙伏在岩脊的冰棱後,鷹隼般的目光穿透暮色與風雪,將下方城中的景象盡收眼底o
基特城的建築依山而建,大多被厚厚的冰層包裹,殘留的拜占庭式穹頂與立柱在風雪中勾勒出蒼勁的輪廓,仿佛被時間凍結在了幾百年的那個時刻。
城中主幹道上,不死戰士正以嚴格的拜占庭軍陣列隊,甲冑碰撞的鏗鏘聲蓋過了部分風雪聲,沉悶而有節律,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廝殺奏響序曲。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這些士兵身著典型的拜占庭重型鱗甲,數千片打磨光滑的鐵鱗層層疊疊,從肩頸覆蓋至腰腹,泛著冰冷的微光,即便在昏暗暮色中也格外醒目。
隊列前方,幾名手持鎏金權杖的士官正沉著調度部隊。
戰士們高擎軍旗,將各類古老的守城器械推往城牆各處布防:無數輕甲士兵緊隨大軍身後,扛運著各式物資,整支隊伍透著一股背水一戰、抗爭到底的決絕。
軍官與神父一同把控著軍隊調度,他們高聲喊著口號,一遍遍激勵摩下士兵死戰不退o
廖沙微微探身向前,奈何距離過遠,只聽得一片模糊的聲響,那是他從未聽過的語言。
他回身看向小隊,沉聲問道:「那些軍官在喊什麼?」
薩曼莎立刻閉目,展開鷹眼視覺,宛若高天巡弋的獵鷹,將那些紛亂的光聲信號盡數捕捉、拆解分析。
片刻後她睜眼,與蘿拉低聲核對了幾句,隨即向廖沙匯報導:「他們喊的是希臘語,裡面夾雜了不少中世紀的古舊詞彙,大意是說自己是神之軍隊,蒙神明庇佑。剩下的,就是神父們在誦讀聖經的經文了。」
「行吧,倒還真有幾分中世紀軍隊的架勢。」廖沙低笑一聲,笑意里卻無半分輕慢,旋即收了神色準備動身。他從沒想過要和這一城軍隊正面硬碰—即便沒了神聖之源的加持,一城兵力的體量也堪稱恐怖,絕非他們區區數人能抗衡,縱使人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刺客,也拗不過這懸殊的數量差距。
「都帶好裝備,我從側面繞過去。」
廖沙凝神展開鷹眼視覺,無形的感知波紋穿透呼嘯的風雪,掃過周遭的岩脊、城牆與冰原,天地間的一切細節都被精準捕捉,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立體的3D地圖,那些隱蔽的岩縫、低矮的隘口,乃至最適合潛行的路線,都被一一清晰標註。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直接從岩脊上躍下,借著冰面的滑勢疾速下墜,半途陡然騰身,指尖精準扣住城牆壁上凸起的石縫,宛若蟄伏的壁虎般貼牆攀爬,指尖碾過覆冰的石壁,半點不受濕滑冰雪的影響,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多餘。
加林娜見狀正要跟上,卻還是先回身看向身後三個女孩,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篤定的叮囑:「都小心點。」
說罷,她縱身躍下岩脊,餘下幾人也緊隨其後,一個接一個順著廖沙標記的路線潛
行。
於刺客而言,攀爬本就是刻在骨子裡的基本功,再加上鷹眼視覺的加持,縱使是看似平滑無縫的冰牆,他們也總能尋到落腳的支點,身影隱在岩脊與城牆的陰影里,與蒼茫的冰雪融為一體,半點沒有驚動下方的守軍。
風雪驟然漸緊,鵝毛大雪卷著冰碴子打在城牆上,發出簌簌的聲響。下方的士兵們身上,殘破的披風早已被冰雪浸透凍硬,部分士兵開始沿著城牆巡邏,厚重的戰靴踩在結冰的城磚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咯吱」聲,甲冑碰撞的輕響混在風雪裡,透著一股肅殺的壓迫感。
廖沙與加林娜伏在一處凸起的岩台後,各自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鏡片上凝起的薄冰被指尖快速拭去。加林娜率先開口,聲音冷冽而客觀:「這裡是進內城的最後一道防線了,敵軍的布防已經完全成型,想無聲無息穿過去,不可能了。」
「嗯,接下來動手是難免的。」廖沙頷首認同,目光掃過下方手持冷兵器、列著方陣的士兵,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好在他們並沒從神聖之源里得到更多加持,用的還是中世紀的老武器、老戰術,這對我們而言,已是最好的消息。」
「但人數的碾壓,足以抹平我們所有的優勢。」加林娜的語氣依舊冷靜,沒有半分樂觀,她太清楚以寡敵眾的艱難,尤其是面對這樣一支被宗教信念裹挾的軍隊。
「這一點我承認。」廖沙抬眼望向天際,風雪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進來。
他眉頭微蹙,心裡暗忖聖三一的人速度未免太慢,此刻竟還未到—本還指望他們能吸引一部分守軍注意力,如今看來,這層助力是指望不上了。
「那我們先等一等?」加林娜提議,目光依舊鎖在下方的防線上,留意著每一處巡邏的死角。
廖沙沉默思索片刻,終究還是搖頭,伸手指了指腳下的位置:「等不得。聖三一的人到了,這裡必然是一場大戰,就算要等,我們也得先占住一個能進能退的位置。現在我們還在城外,萬一打起來,城防線上的士兵只會更加警覺,到時候腹背受敵,只會更被動。」
加林娜聞言轉頭四顧,目光掠過冰川與城牆之間的空隙,很快便注意到那些用來固定城牆防禦裝置的粗麻繩一繩索被冰雪裹了一層,卻依舊繃得筆直,牢牢系在兩側的岩柱與城牆之上。她眸光一亮:「我們可以利用那些繩索,直接滑過去。」
廖沙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略一打量便點頭認可:「好主意。我先下去,清掉城牆上的崗哨和隱患,你們在遠處遠程支援。」
話落,他摸出冰鎬,順著岩脊悄無聲息地向下攀爬,身上的白色刺客服與周遭的冰雪完美相融,若非刻意留意,根本看不出半點人影。
「蘿拉,架槍。」加林娜舉著望遠鏡鎖定廖沙的身影,同時沉聲指揮,目光銳利地判斷著周遭的戰場局勢,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
蘿拉立刻應聲,迅速取出精確射手步槍,裝上消音器,蹲身找了個視野開闊的掩體,快速調試著瞄準鏡,拭去鏡面上的雪粒,校準焦距,很快便從瞄準鏡的十字線里,清晰地看到了掛在繩索上的廖沙。
而此時的廖沙,已然扣好了輪滑器,將其牢牢卡在粗麻繩上。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後傾,擺成一道流線型的衝擊姿勢,隨即鬆手滑下—滑輪順著粗麻繩疾速滑動,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速度越來越快,迎面的寒風卷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無比,他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城牆,周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的狀況。
輪滑器碾過粗麻繩,破開表層凝凍的堅冰,咔咔的脆響在呼嘯的風雪中格外清晰,卻又轉瞬被寒風吞沒。
廖沙微闔著眼,鷹眼視覺早已將周遭數十米的動靜盡數覆蓋,每一絲氣流的晃動、每一聲冰雪的崩裂都清晰映在腦海,神經繃成拉滿的弓弦,警惕著任何突如其來的異動。
「冰塊!」
加林娜的聲音陡然從耳機里傳來。
她透過望遠鏡死死盯住廖沙前方的繩索,一道粗壯的冰錐正懸垂在繩心,冰棱尖銳如刃,看著便知分量不輕,一旦撞上,輕則阻住滑行,重則連人帶繩一同墜下。
蘿拉聞聲不假思索扣動扳機,消音器將槍聲壓得極低,幾乎融在風雪裡。
第一發子彈精準擊中冰錐凍住繩索的左側,堅冰應聲碎裂,濺起漫天細碎的冰碴;第二發緊隨其後命中右側,冰錐下端瞬間脫落,墜向下方的冰水池,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半點水花也無。
那較沉的冰錐上端失去支撐,順著麻繩滑了數寸便也墜向水面,蘿拉又迅速補了兩槍,子彈精準擊中下落的冰坨,將其炸成細碎的冰粒,簌簌落入水中,連半點多餘的響動都未驚起。
廖沙借著這間隙順利向前滑去,卻並未直接沖向城牆,而是在抵達城牆邊緣的最後一刻猛地鬆手,身體驟然下墜。
千鈞一髮之際,他反手將冰鎬狠狠砸向下方的冰層,冰鎬尖刃死死嵌進堅冰,堪堪穩住下墜的身形,臂彎因衝力傳來一陣酸麻,卻半點不敢鬆懈。
恰在此時,一隊巡邏士兵踩著沉重的腳步從城牆邊經過,甲冑碰撞的輕響、戰靴碾過冰碴的咯吱聲混在風雪裡,步步逼近。
廖沙屏住呼吸,將身體貼緊冰面,借著冰鎬的支撐懸在半空,連呼吸都壓到極輕,堪堪避開了巡邏隊的視線,半點動靜也未發出。
待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廖沙才稍稍鬆了口氣,正借著冰鎬的力道準備向上攀爬,指尖剛扣住城牆的石縫,鷹眼視覺卻突然捕捉到一絲異常。
那隊士兵的腳步聲,竟有一道突兀停了下來,還伴著折返的輕響。
廖沙心頭一凜,眼珠微轉,當即改變主意。
他沒有向下躲避,反而借力猛一蹬冰面,向上快速攀去,越過覆冰的濕滑區域,翻上一段未被冰雪完全覆蓋的城牆,踩在外側固定防禦裝置的木架子上,後背緊緊貼住冰冷粗
糲的城牆,將身形徹底藏進城垛投下的陰影里。
那名折返的士兵果然停在方才的城垛之間,他沒有低頭查看城牆下方,反而抬眼望向懸在半空的麻繩,手指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嘴裡低聲念叨著晦澀的希臘語,語氣里滿是疑惑。
「他在疑惑,繩子上的冰塊怎麼突然消失了。」耳機里立刻傳來薩曼莎的快速翻譯,即便沒有廖沙的指令,她也始終盯著這名士兵,實時捕捉著對方的話語與動作,不敢有半分鬆懈。
廖沙聞言,懸著的心稍稍落地。他原想耐著性子等這名士兵疑惑散去後歸隊,可轉念一想,若是讓對方帶著這份疑惑回去,難保不會引來更多人前來查看,反倒為後續的潛行留下隱患。
心念電轉間,他忽然改了主意,用護腕的金屬邊緣輕輕敲擊著城牆,發出幾聲輕微卻清晰的「篤篤」聲,刻意將對方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那名士兵果然被聲響吸引,下意識地從城垛處探出頭來,腦袋剛探出陰影、暴露在廖沙的視野中時,廖沙便動了。
他抬手疾射兩枚淬了寒的鐵釘,精準無比地扎進對方的雙眼,殷紅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冰冷的城磚上,眨眼便凝上一層薄冰。
那士兵疼得渾身劇烈一顫,下意識就要縮回頭去,張口便要發出慘叫。廖沙怎會給他機會,右手猛地探出,鐵鉗般死死扣住對方的腦袋,袖劍瞬間彈開,寒光一閃,徑直刺穿了士兵臉上的金屬面具縫隙,劍鋒狠狠搗碎了對方的喉嚨,讓其連半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只從喉嚨里溢出幾聲嗬嗬的漏氣聲。
掌心傳來溫熱黏糊的觸感,混著鮮血的腥氣沾在指尖,廖沙心頭忽然升起一陣強烈的違和與疑惑。
這些被神聖之源同化的士兵,明明被稱作「不死之軍」,按理該是異於常人的存在,怎會有溫熱的鮮血,還有這般清晰可感的器官組織?這詭異的矛盾,讓他一時有些怔忡。
疑惑間,手上已然發力,直接將這名士兵從城垛上拽了下來。可就在士兵的身體離開城牆的瞬間,異變陡生—這具連盔甲算來足有三百斤重的軀體,竟突然燃起了火焰!
盔甲的縫隙中先滲出幽幽的淡藍光暈,那藍光一接觸到冰冷的空氣,便瞬間化作青藍色的火焰,順著盔甲的縫隙瘋狂蔓延,眨眼間便燒遍了士兵的全身。
青藍色的火焰在風雪中搖曳,卻半點不受寒風影響,不過瞬息,那兩百斤重的軀體便在火焰中消融殆盡,連一點灰燼都未留下,唯有盔甲的零散部件失去支撐,叮叮噹噹地墜向下方的冰水池,濺起細碎的水花。
最後,廖沙的手中,只剩下一枚冰冷的頭盔,盔沿還沾著未乾的血漬,混著一絲淡淡的焦糊味,在呼嘯的風雪裡,透著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