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之靈的回答倒是頗為詳細,韓玄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套話機會。
他沉吟片刻,又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聖域之靈起初還算耐心,一一作答,但當他聽到韓玄機越問越詳細,恨不得把仙殿的底細掏個乾淨。
「前輩,這十重天內的那些守護靈有什麼弱點嗎?」
「前輩,這十重天內的是不是有聖主前輩留下的隱藏機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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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韓玄機問題越來越過分,聖域之靈終於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沒好氣地吐出一句話:
「小友,你是來試煉的,還是來抄家的?」
話音未落,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憑空湧現,不由分說地將韓玄機整個籠罩其中。
他只來得及在心中腹誹一句「前輩你這服務態度不行」,眼前便驟然一花。
韓玄機身影消失在了神樹試煉空間,等他腳下重新踏上了實地,耳畔傳來的卻不再是虛空中那死寂的安靜,而是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悶雷聲。
他抬起眼,只見一方全新的天地在眼前鋪展開來。
群山如劍,直插雲霄,無數道紫青色的雷霆從天穹垂落,如瀑布般傾瀉在嶙峋的山峰之間,將整片天地都映得時明時暗。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雷屬性靈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細微的電流在肺腑間跳躍,他的皮膚仿佛在這躁動的雷霆靈氣中微微發燙,頭髮都不由自主散開。
「轟隆!」
韓玄機抬頭望向天穹,瞳孔微微一縮。
雲層深處,一條紫藍色的雷霆巨龍正在翻騰游弋,那巨龍身長不知幾多,少說也有數千丈,龍首昂起時,兩隻紫色的龍瞳冷冷地俯視著下方,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浩瀚如淵,赫然已超越了永恆真主的範疇,達到了永恆真神的層次。
雷龍顯然也察覺到了韓玄機的到來。
它在雲層中翻滾了一周,龍瞳在他身上停頓了片刻,然後便甩了甩龍尾,頭也不回地鑽入雲層深處,只留下幾聲低沉的龍吟在群山間迴蕩。
那姿態算不上友善,但至少沒有攻擊的意圖,倒像是在警告。
「第一重天,雷霆世界。」
韓玄機自言自語,心中已有了計較。
十方聖主熔煉的十道頂級道則中,包含了雷霆大道。這一重天的規則顯然與聖主當年對雷霆法則的感悟密切相關,頭頂那尊永恆真神級別的雷龍應該便是這一層的守護者。
不過,以真主修為硬撼真神級別的守護者,在這聖境規則壓制下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仙殿試煉不是讓人送死,擊敗這守護靈是一種最直接的辦法,但同樣有其他的通關之法。
「先等周元來吧……這聖域之靈的情報還是太少。」
韓玄機再次暗暗吐槽聖域之靈一句後,壓下了探索的念頭。
他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去摸索這方世界的規則。
畢竟周元絕對是掌握不少情報的,但這些情報倒不是說不想告訴他,而是周元現在自己都不知道。
因為周元先祖是將這些情報放在了第一重天的某處,需要用血脈之法得到。
「希望他能快點……」
韓玄機倒是沒有想過周元來第一重天都來不了。
好歹也是聖主後裔,氣運之子,不可能這點事情都做不到。
韓玄機尋了處相對隱蔽的山崖凹洞盤膝坐下,翻手取出又一枚玄元果。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精純的藥力湧入四肢百骸。
永恆真主八層的修為在這股藥力的推動下穩步攀升,距離第九層又近了一步。
他一邊煉化藥力,一邊在腦中整理聖域之靈透露的信息。
雷霆大道不是他的主修道則,但在其他大道觸類旁通下,也不算完全陌生。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個月。
在神樹之塔內,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池元面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這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破虛妄這一關確實兇險,他在幻境中度過了足足快五千年,才終於在最後一刻勘破了虛妄的真相。
五千年,對於凡人來說是歷史的厚重感,是歲月的沉澱,但對於永恆大陸的修士來說不過彈指一揮。
於這一試煉而言,其實這個速度已經算是很快了。
他整了整衣袍,拂去不存在的灰塵,朝虛空拱了拱手,語氣恭敬:
「前輩,晚輩僥倖通關第三關,不知此次試煉中,晚輩可否有幸做這第一個連過三關的?」
池元信心滿滿,感覺不可能有人比他快。
虛空中,聖域之靈再次沉默。
池元皺起眉頭,感覺有些不妙。
然後那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
「池元小友,你還是第二位通關的。」
「……」
池元嘴角的笑容僵住了,這一次他甚至顧不上其他,心裡話脫口而出:
「前輩,您何必如此?弟子知道心性還需磨礪,您若有心敲打,弟子自當虛心受教。
但您屢次打壓,是不是有些過了?
我池元生來便是無敵之姿,註定要稱王道聖,您無需如此拐彎抹角。」
聽到如此不要臉的說辭,愣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聖域之靈也傻了。
他什麼時候刻意打壓對方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是個怎麼回事。
聖域之靈第一次有「生氣」的情緒出現,實際上他這種非生物存在是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的,但也並非什麼感情沒有。
「生氣」這個情緒,似乎有數萬年沒有感受到了。
一時間。
虛空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長,長到池元幾乎以為聖域之靈已經離去了,讓他心中有些慌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正想要道歉。
聖域之靈的聲音重新響起,沒好氣道:
「本尊為聖域之靈,是不會說謊的,更沒閒心特地打壓你,你就是第二個。」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兩次第二,第一還是之前的那人。」
殺人還要誅心。
對於不可一世的池元,這話語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還要可怕。
池元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他想問那個人到底是誰。
但聖域之靈肯定不會透露,再者他估計馬上就要見到了,也就沒有問出口。
雖然遭遇打擊,但池元也不至於就這麼一蹶不振,很快調整心態,恭敬認錯:
「多謝前輩告知,是晚輩冒犯了。」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背脊依舊挺得筆直,但那雙攏在袖中的手指已不知不覺間掐進了掌心。
兩次,都是同一個人。
究竟是誰?
池元也沒有繼續自欺欺人了,那人大概率不是他帶進來的那些心腹,他對於這些人的能力是有數的。
當然,如果真要選一個人。
柳萬虛?
也許有可能。
如果是柳萬虛的話,池元感覺還能接受。
或者說,這是他最能接受的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