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黑夜，道路，奔馳S500
「據說你的這個表舅呢，是從小就被你的舅公帶到日本去生活的。」
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之上，身穿華倫天奴高定休閒裝的蘇小妍慵懶的躺在奔馳S500的后座之上，朝著正在開車的楚子航介紹著那個遠道而來的遠房親戚。
駕照是楚子航十八歲剛滿的時候就已經考上了，雖然平常沒怎麼碰過家裡的車，但對於楚子航而言開車上路卻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們這些年來因為生活一直不如意的原因，所以就一直沒和咱們家聯繫。」
「直到你那個表舅成年之後，在日本一個叫什麼源氏重工的大公司就職，給他們的大小姐當私人家教之後生活才逐漸好了起來。」
「這次來濱海也是帶著那位大小姐進行社會實驗活動剛好路過，想著有咱們這一房的遠房親戚，所以就說約著見上一面。」
「雖然寶貝冷冷的也很帥，但這可是咱們蘇家的親戚，三個人也算得上是家宴，所以到時候記得還是要親切一點哦。」
因為是蘇家的家宴，所以這次媽媽並沒有叫「爸爸」同行，參加這場家宴的也就只有蘇小妍，楚子航以及那位表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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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楚子航聽著媽媽那絮絮叨叨的聲音，臉色沒有任何的煩躁。
畢竟楚子航已經記不清上次和媽媽單獨出來吃飯是多久以前了。
自從來到這個家之後，楚子航平常上學，媽媽待在家裡和那些阿姨們一起醉生夢死。
楚子航周末或者暑假的時候，媽媽還是待在家裡和那些阿姨們繼續醉生夢死。
就算偶爾見到媽媽出門，那也是和阿姨們一起出門購物，購物完後回來還是在醉生夢死。
不過讓楚子航慶幸的是，儘管天天醉生夢死，媽媽每年的身體體檢都是過關的。
等到奔馳S500停靠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名為Le Compteir de Pierre Gagnaire米其林三星法式餐廳門口，楚子航將手中的車鑰匙交給了負責泊車的服務人員，隨後搭著手讓媽媽挽在自己的手臂之上，母子二人一同走進了餐廳之內。
「您好，女士，先生。」一名身穿西裝的服務生走到了兩人的面前。
「請問您二位是有預約麼？」
「嗯，應該是有的吧。」蘇小妍用指頭在自己的下巴點了點。
「蘇羽，有來麼？」
「啊，您是說蘇先生麼？」聽到蘇小妍的詢問，服務生的臉色變得燦爛了起來。
她微笑著朝蘇小妍和楚子航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邊請，蘇先生已經等候二位多時了。」
如今的蘇小妍好歹也算得上是濱海市有名的闊太太，早就習慣了這些服務人員前倨後恭的模樣，自然也犯不著和他們置氣。
她微微點了點頭，帶著楚子航在服務生的迎接下前往了這家餐廳的頂層。
等到蘇小妍和楚子航從電梯口走出來的時候，一道身影倚在電梯間牆壁旁的身影已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朝著蘇小妍打了個招呼。
「小妍姐。」
「啊，你就是阿羽麼？」蘇小妍看著眼前俊朗帥氣的青年，臉上流露出了一絲驚訝。
「雖然之前在電話里就已經聽過你的聲音了，沒想到你居然長得這麼帥啊。」
「小妍姐也很漂亮啊。」蘇羽笑著朝蘇小妍恭維了一句，而後目光看向了蘇小妍攬著的楚子航。
「這是我兒子，楚子航。」蘇小妍輕輕用肩膀撞了撞楚子航。
「兒子，快叫人啊。」
「表舅。」楚子航充分展示著品學兼優好學生的模樣。
「。」蘇羽笑眯眯的應了一聲，朝著蘇小妍和楚子航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吧，小妍姐，子航。」
蘇小妍和楚子航順著蘇羽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偌大的頂層餐廳當中，已經被收拾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了僅剩的一桌靠窗的位置。
很顯然，這靜謐的頂層是被蘇羽一個人給包了下來。
「哇噢，看樣子你賺了不少錢嘛。」蘇小妍挑了挑眉頭，大概在來之前也沒想到這個表弟竟然會這麼有實力。
「運氣好而已。」蘇羽謙虛的笑了笑，帶著蘇小妍和楚子航落座在了餐桌旁，並吩咐一旁的服務生開餐。
在等待上菜的過程當中，楚子航看著正和媽媽有說有笑的表舅，不知道，他居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位表舅一樣？
「說起來，今天子航在少年宮的表現真是讓我吃驚啊，當時我還在想，沒想到濱海的區區一個少年宮竟然就能培養出這麼厲害的選手，搞半天原來是我們老蘇家的血脈。」
楚子航腦海當中靈光一閃而逝，猛然抬起了腦袋。
「你是對方選手的那個教練？」
在生活當中，楚子航總是會忽視那些對自己而言無關緊要的人。
就像是電腦將一些無法刪除的無關文件打包壓縮放在無關緊要的角落一般，將這些人隱藏在自己腦海記憶深處的角落當中。
經過蘇羽的提醒，楚子航這才仿佛找到了關鍵詞一樣，從記憶深處當中找到了關於蘇羽的印象所在。
「沒錯。」蘇羽點了點頭：「你今天的那個對手，就是我的金主老闆，日本源氏重工的大小姐。」
「也不知道小妍姐有沒有給你說起過，我現在正帶著她在進行社會實踐活動。」
「已經說過了。」楚子航點了點頭。
「欸，沒想到原來你們竟然認識得比我還早耶。」蘇小妍撐著下巴聽著兩人的交談，突然心中有些後悔了起來。
早知道今天自家寶貝兒子的比賽會這麼精彩，她就不應該喝得酩酊大醉，帶著幾個閨蜜去給他加油鼓勁也好啊。
「我真是一個不稱職的媽媽。」蘇小妍有些沮喪的說道。
「居然錯過了自家兒子最重要的時光。」
「其實也不算重要。」楚子航連忙安慰著蘇小妍。
「對我而言這也只不過是少年宮老師的邀請，所以去參加的會演而已。」
「但是還是錯過了啊，聽阿羽說起來，你那場比賽好像很帥的樣子。」
「小妍姐想看麼？」蘇羽掏出了手機，遞到了蘇小妍的面前。
「剛好今天比賽的時候，我托人幫我錄了一份比賽的視頻。」
「哇，阿羽你真是太體貼了！」
在蘇羽的健談之下，所以家宴之下賓主盡歡。
再度喝得酩酊大醉的蘇小妍被楚子航抱著放回了車后座當中，但哪怕蘇小妍已經喝得醉醺醺的，口中卻還依舊在叮囑著楚子航，讓他將蘇羽送回酒店去。
楚子航抬頭看著滿身酒氣卻依舊精神飽滿的蘇羽。
「表舅，我媽媽讓我送你回酒店。」楚子航朝著蘇羽說道。
「好。」蘇羽笑著點了點頭，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楚子航啟動了汽車，開著車朝著蘇羽住的酒店所在方向駛去。
大概是因為時間已經快要接近凌晨的關係，這一路之上的汽車並不算多。
楚子航聽著后座傳來的輕微鼾聲，目光順著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已經呼呼大睡了起來的蘇小妍。
而在副駕駛座上，今天才認識的表舅也已經在閉目養神了起來。
為了防止路途上的顛簸驚醒車上的兩人，楚子航慢慢降低了車速，保持在勻速四十的速度在路上行駛著。
對楚子航而言，今晚的家宴還算不錯。
主要是媽媽和表舅聊得很開心，這也讓楚子航心中已經微微認可了這位表舅。
楚子航雙眼平視著眼前空曠的道路。
夜晚開車，上一次好像還是在自己十五歲的那年吧？
只不過這次，自己的路線不會上高架橋，天上也沒有下雨，身後更沒有那些像喪屍一樣追著自己不放的怪物。
同時，也不會有...
楚子航腦海記憶當中不經意的想起了那個男人。
那個平常看起來極度卑微，但在關鍵時刻卻像刑天一樣能頂天立地的那個男人。
爸爸。
那件事哪怕已經過去了快三年了，但那晚雨夜高架橋上所發生的事情，楚子航這輩子都不可能忘懷。
如果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他多想和爸爸一起並肩作戰。
噠噠就在楚子航的神情有些恍惚的時候，他仿佛在耳旁聽見了一陣又一陣接連不斷的馬蹄聲。
迷霧不知何時籠罩在了周遭的道路之上，除卻楚子航所駕駛的這輛奔馳之外，周遭再也看不見任何其他的車輛。
只剩下在接連不斷響起的馬蹄聲當中，從後視鏡內亮起的一雙金色光芒。
那雙眼睛的主人，在越來越近的馬蹄聲當中顯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匹如同山一樣魁梧的駿馬，身上所披掛著金屬錯花的沉重甲冑，白色毛皮上流淌著晶石般的輝光，足以讓八條雄壯的馬腿在混凝土道路的奔跑中留下一個又一個泛著雷光的印記。
噗通！
噗通！
噗通！
楚子航看著那匹駿馬之上所坐著的那道巨大黑色陰影，心跳急促得仿佛就要從他的胸膛當中直接蹦出。
不知何時，楚子航那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已經暴起了青筋。
他怎麼可能會忘記這道身影！
本應該只會出現在書中故事和壁畫上的神話人物。
騎著八足駿馬Sleipnir，提著由世界樹樹枝製成的長槍Gungnir，穿著暗金色的甲冑，披著暗藍色的風氅，獨目！
奧丁！
當初要不是他的話，爸爸怎麼可能會消失！
如果可以的話，楚子航多想現在就調轉車頭，狠狠的朝著這個不知道是裝神弄鬼還是真貨的奧丁撞去。
用以發泄當年自己那無能為力的怒火。
但是，他做不到。
畢竟在那接連不斷的馬蹄聲當中，還隱隱約約浮現出車內那輕微的鼾聲。
媽媽還躺在后座熟睡。
哪怕自己無時無刻都想要找這個傢伙復仇，那也不應該是現在。
楚子航咬緊了牙關，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掛擋，腳下離合油門交替之間，這輛奔馳S500的轉速在眨眼之間達到了最高峰。
原本還處於慢悠悠四十碼狀態的車，在楚子航的操控之下化作一道剛從長弓之上射出的利箭，朝著遠方瘋狂疾馳而去。
自己再一次做了逃兵！
但起碼，這一次絕對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的犧牲！
如果這時候楚子航有空看向後視鏡的話，他就會發現，在自己那堅定的信念之下，原本黑色的眼眸早已變得金光燦燦。
但即便這輛奔馳的性能已經被楚子航發揮到了極致，但耳旁傳來的馬蹄聲卻依舊均勻的在他耳旁響起。
不近不遠。
直到前方的迷霧當中，浮現出了曾經在高架橋當中那些像喪屍一樣追著自己的身形。
這時候的楚子航才明白身後那傢伙的意圖。
祂把他當成了獵物，並像個獵人不斷的驅使著楚子航朝著祂所預計的方向趕去。
所以前面的祂設計的陷阱麼？
想得美！
楚子航猛地一打方向盤，手剎和腳下的離合剎車同時操控。
這輛性能發揮到了極致的汽車車輪發出了一陣難聞的胎臭，奔馳S500猛然偏移了方向，瘋狂朝著右側的小巷當中鑽去。
本來蓄勢待發的黑影們身形頓了頓，隨後像是瘋了一樣，朝著楚子航奔逃而去的方向追逐而去。
而奧丁則是停留在了剛才楚子航轉彎的地方，看著已然快要消失在眼前的車燈。
祂並沒有選擇放棄，騎在馬背上的祂從深藍色的風氅中伸出了就像是木乃伊一樣裹著層層疊疊白布的手。
枯槁的手中浮現出了一把就像是枯枝一樣的長槍，長槍的頂部裝著極為簡陋的槍頭。
看起來就像是原始人所使用的石頭長矛一眼簡陋。
但隨著奧丁舉起這把長槍的動作，枯枝的表面開始泛起了一陣陣深淺均勻的光華。
明明是一根枯枝，但卻給人一種充滿了生機的既視感。
但枯枝上的槍頭，卻又蘊含著一種一切都會消亡的死意。
這就是由世界樹樹枝製成的長槍Gungnir。
就在奧丁舉起長槍的那一瞬間，本已經逃離了奧丁視線的楚子航卻感受到了一股心悸。
就仿佛在下一刻，有什麼東西就會將他穿心而過一般。
周遭的一切驟然變得靜謐。
馬蹄聲消失得無影無蹤，身後那些追逐著自己的怪物就像是被按下了慢速的電影一樣，動作變得極為遲緩。
只剩下耳旁不斷傳來的那均勻的呼吸聲，以及胸口莫名傳來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