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猛鬼眾龍王源稚女
嘩啦啦與那雙碩大眼眸相匹配的龐大身軀在洞穴之內動了起來。
洞穴之內原本就已經龜裂的岩壁開始顫動,一片片碎石落下。
在老式地鐵車燈的照耀之下,前行著的那道龐大身軀終於露出了真容。
鹿角,駝首,兔眼,牛耳,魚鱗,鷹爪..
青黑色的鱗片帶動脊背上的巨大黑翼伸縮張合,滿是骨突的臉盡顯威嚴。
身形威嚴且凶戾偉岸。
這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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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真正意義上的龍。
嗤巨龍鼻腔吐出兩道白煙柱,張開了滿是尖牙的利嘴,蜿蜒修長的脖頸驟然朝著老式地鐵所在的方向落下,目標正好是從車廂當中提著一大袋子東西走出來的夏彌!
啪
然後,這個威嚴中帶著凶戾偉岸的巨龍的腦袋便被夏彌一巴掌扇開。
「不是給你說過好多次了麼,動靜小點,動靜小點。」
夏彌用指頭戳著眼前這隻光是腦袋都比她整個人不知道大多少倍的巨龍的臉頰。
「現在的人類有一百種方法殺死我們,你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萬一被扒皮抽筋還連累到我怎麼辦?」
在夏彌的訓斥聲當中,巨龍那充滿了威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委屈,口中時不時發出了一聲聲的嗚咽之聲。
「裝可憐也沒用。」夏彌朝著巨龍翻了個白眼,徑直朝著洞穴之內走去。
「趕緊回來,準備吃飯了。」
「吃飯!」巨龍那碩大的瞳孔雙眼一亮,本來還想要高興的翻滾兩圈,但卻突然想起了剛才夏彌的教誨,連忙縮了縮腦袋,小心翼翼的鑽回了洞穴之內。
已經走進了洞穴內的夏彌正將手中提了一路的袋子拆開,將袋子裡琳琅滿目的東西擺放在了一個木箱子上。
塑料碗裝的羊蠍子,紙袋裝的幾十串燒烤串,一份半的烤雞架..
這些都是她今晚打包的剩菜,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幾瓶北冰洋汽水,以及十多包的袋裝薯片。
「姐姐,電視,看電視。」巨龍用那滿是濕潤的鼻子輕輕拱了拱夏彌。
但哪怕是巨龍再輕的動作,也是夏彌如今這個人類形態所無法承擔的。
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的夏彌看著雙眼中滿是討好之色的巨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別生氣,別生氣,打他你也只會自己手疼。
夏彌用手按著起伏不定的胸脯,不斷的自我安慰著自己。
巨龍卻好像還沒發現夏彌的生氣一樣,就像是晃蕩著尾巴一樣輕輕晃著背脊之上的黑翼。
「真是的,我和你生什麼氣。」夏彌嘆了口氣,從角落當中抱起了一台十八寸大小的老式彩電,將它放在了洞穴的中央位置。
接上電源線,按動開關,老式彩電的屏幕之上遍布雪花。
夏彌的手在電視上拍了拍,屏幕當中的雪花開始逐漸浮現一點點的人像。
「別偷吃。」夏彌調試著設備,頭也不回的猜出了身後巨龍那狗狗祟祟想要做的事情。
巨龍眨巴了一下眼睛,在發現夏彌沒有回頭之後,將爪子上拎起的一塊羊蠍子快速丟進了嘴裡。
嚼嚼。
靜止。
看向夏彌。
再嚼嚼。
巨龍重複著以上的動作,遍布威嚴的臉上在此刻充滿了心虛,但忽閃不停的雙翼卻在訴說著這種偷吃的刺激快感。
「將就著看吧。」夏彌看著彩電當中那依舊模糊的人像,最終還是放棄了調試信號。
在這深邃的地底,有信號就算不錯了。
夏彌轉過了身子,看著整個龍身仿佛都僵在了原地的巨龍,還有他爪子上掛著的那塊羊蠍子。
「姐姐,你吃。」巨龍咧開了大嘴,露出了一個憨憨的表情,將爪子上的羊蠍子到了夏彌的面前。
「算了你自己吃吧,反正都是給你帶的。」夏彌扶額,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姐姐吃。」巨龍將羊蠍子往前鬆了松。
「好好好,我吃,我吃。」夏彌連忙往後躲了躲,再不答應這傢伙的話,恐怕這塊羊蠍子就要糊在自己臉上了都。
她接過了羊蠍子,走到了木箱的面前,隨後往後一躺。
巨龍盤旋著身子,將最為柔軟的肚皮露在了外邊,形成了一張軟床接住了往後倒去的夏彌。
夏彌倚靠在龍肚上一邊啃著羊蠍子,一邊將木箱子上的羊蠍子,牛肉串,雞架一點一點的隨手往巨龍的嘴裡丟去。
巨龍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彩電當中小人兒們的演繹,大嘴一開一合,咀嚼著這些菜餚。
「我接了個活,接下來幾天沒時間來看你,所以你一定要老老實實的待著喔。」夏彌打開了一瓶北冰洋汽水,順便朝著巨龍吩咐道。
「嗯。」巨龍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從彩電上挪開,頭也不回的敷衍著夏彌。
「給我聽進去啊!」夏彌重重的拍了拍龍肚。
「我可不想又聽到首都地鐵鬧鬼的消息。」
「姐姐,要去哪裡?」在夏彌那仿若按摩一般的重擊之下,巨龍這才回過神來,呆呆的朝著夏彌問道。
「打工啊!你以為你吃的喝的這些不要錢麼?」夏彌沒好氣的說道。
「芬里厄可以不吃不喝。」巨龍湊到了夏彌的面前,可憐巴巴的說道。
「姐姐不要走。」
夏彌看著巨龍的模樣,心中或有所觸動。
「少來。」但最後,她還是將巨龍的腦袋推開。
「我還不知道你麼,說得好聽不吃不喝,用不了多久又大吵大鬧。」
「而且,就算你不吃不喝,我現在在人類社會也需要用錢啊。」
「更何況這次可是個大客戶,你知道什麼叫大客戶麼?」夏彌晃蕩著巨龍的腦袋。
「等到時候賺了錢,你汽水想喝多少喝多少,薯片想吃多少吃多少!」
「到時候直接把這個破彩電丟了,換個128寸的液晶大電視!」
夏彌的手在巨龍眼前張開,比劃出了一個很大很大的模樣。
「大電視!」巨龍看著夏彌那高興的模樣,嘴角也咧出了一個笑容,背後的黑翼再度閃動了起來。
「所以這幾天你一定要安安靜靜的待著,等我把錢賺回來,然後買薯片,買汽水,買大電視。」
「好!芬里厄一定安靜待著。」巨龍高興的點了點頭。
「然後,這些薯片和汽水你一定要省著點喝喔。」夏彌指了指放在木箱子下邊的北冰洋汽水和薯片,朝著巨龍叮囑道。
「萬一你吃太快給吃光了但我還沒有回來,那你可就沒薯片吃了喔。」
「好」
「嗯嗯,芬里厄真乖。」夏彌笑著摸了摸巨龍的嘴筒子,眼神卻逐漸浮現出了一絲追憶,低聲喃喃道。
「但如果能讓我依靠一下就好了,哥哥..
」
巨龍看著陷入了百轉思緒當中的夏彌,雖然不解,但還是將腦袋更加湊近了夏彌。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啊。」夏彌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感受著巨龍那茫然的視線,最終還是放棄了解釋,轉而朝著他招了招手。
「不過,還是算了。」
夏彌抱住了巨龍的腦袋,巨龍眯起了眼睛。
一人一龍就這樣相互依偎在了一塊,直到彩電的節目停止,只剩下電視當中雪花在嘩嘩作響。
日本北海道,嘩嘩落下的大雨驅散了深夜當中本就為數不多的酒客們,也使得附近一家廉價酒館的生意更加的落魄。
金黃色的雞蛋在煎鍋當中滋滋作響,透明的蛋清在火與油的交織當中化作銀白。獨屬於蛋液的焦香縈繞在了本就不算大的廉價酒館之內,演化出了別樣的美拉德反應。
熱氣騰騰的麵條如同銀絲從一旁的煮鍋當中撈出,浸入飄著點點油花的湯底當中。
最後再擺上金黃焦香的雞蛋和翠綠的青菜,一碗宛若金玉滿堂的雞蛋面就被端上了酒桌。
「女士,吃點東西吧。」穿著酒館侍者服裝的少年輕輕用手晃了晃眼前這名醉酒女士的身子。
因為醉酒的關係,這名女士沒能聽到酒館之外傳來的嘩嘩雨聲,導致她錯過了離開的最佳時機。
「唔一」醉酒的藤原松子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吟,揉著腦袋晃晃悠悠的坐起身來,有些醉眼惺忪的看著眼前這名呼喊著她的少年,隨後整個人便像是酒意上竄一樣,眼神重新迷離了起來。
眼前的少年並不算太帥,在酒館那微弱的燈光下,俊秀的臉龐比起她曾經所見過的那些大帥哥比起來也只不過可圈可點。
但少年的氣質,卻給人一種十分舒暢的感覺,就像是在年幼時老家的那個夏天,看著長大的鄰家小弟弟溫聲細語的朝著自己說話。
「我看您今晚喝了不少的酒,可能會有些餓了,所以擅作主張為您煮了一碗麵條。」少年臉上掛著一副和煦的笑容,聲音像是北海道夏日輕拂的海風一樣溫柔。
「啊,謝謝。」在少年的聲音之下,藤原松子這才從晃神當中清醒過來,有些窘迫的拿起了碗上平放著的筷子,夾起一縷麵條送入了口中。
麵條夾雜著雞蛋的嫩滑和青菜的香甜,伴隨著暖意從口中一直貫入喉間,最終抵達了空蕩蕩的胃裡,驅散了寒夜裡來的冰冷。
這個簡單而又樸實的味道,卻讓藤原松子整個人為之一僵。
豆大的眼淚一顆又一顆的落入了碗中。
「客人?」少年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已然淚流滿面的藤原松子,有些自我懷疑的向她詢問道。
「是這碗面不好吃麼?」
「不,很好吃。」藤原松子說話的聲音當中透露著些許的哽咽。
只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好久沒有吃到過一碗熱氣騰騰的食物了。
藤原松子陷入了回憶。
上一次吃到熱食的時候,好像就是和家裡人在飯桌上鬧翻之後吧?
然後自己一個人選擇來城市打拼,為了業績在外不停奔波,飲食都是以又冷又硬的超市便當為主?
但說到底,鬧翻的原因不就是家人擔心自己在城市裡過得不好麼?
當初的自己還信誓旦旦的說什麼,哪怕是自己一個人也會過得很好。
藤原松子看著酒桌上倒映著的自己。
凌亂的頭髮,蠟黃的臉色,憔悴的面容,再加上自己身上這身古板的穿搭,簡直就像是老了十歲的模樣。
不知為何,吃著煎雞蛋的藤原松子突然有些懷戀母親做的玉子燒。
窗外的雨還在淅瀝瀝的下著。
藤原松子喝下了最後一口麵湯,原本憔悴的面容也恢復了些許的紅潤。
「小弟弟,多謝了,我吃得很飽。」藤原松子站起身來,掏出了錢包,朝著少年詢問
道。
「多少錢?」
「不用了,這頓就當是我請客人您吃的就好。」少年文質彬彬的搖了搖頭。
「這可不行。」藤原松子從錢包當中掏出了十張一萬日元的鈔票放在了桌上。
「畢竟這可是我難得吃的這麼舒服的一頓。」
「如果有剩餘的錢,就當是給你的小費了,小弟弟。」藤原松子有些瀟灑的朝著少年擺了擺手。
「那麼,再見啦。」
「客人,外邊可是還在下雨哦。」少年看著藤原松子的動作,朝著她提醒道。
「沒事的,沒事的,哪怕雨再大,都阻擋不了我回家的腳步。」藤原松子拉開了酒館的門,哪怕外邊依舊是大雨傾盆,但她的臉上卻依舊帶著一抹輕鬆的笑容。
「畢竟,有什麼風雨能阻擋得了歸家的遊子呢。」
「不,我的意思是,我或許可以送您一程。」
就在藤原松子即將踏出酒館,渾身沐浴在大雨之中時,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的少年已然替她撐起了一把傘。
藤原松子偏頭看向了撐傘的少年,少年臉上掛著的笑容依舊和煦。
「小弟弟,你可真是。」此情此景,讓藤原松子的內心越發的觸動了起來。
如果不是想要回家的話,說不定藤原松子早就緊緊抱住了這個少年,向他傾訴著這些年來的苦難。
「身為侍應生,這是我應該做的。」少年本來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但卻突然注意到了雨幕當中那驟然浮現的陰影。
少年臉上原本和煦的笑容消失不見。
「抱歉了女士,看來不能陪您走過這場雨中漫步的街道了。」少年將傘遞給了藤原松子,整個人退入了雨幕當中。
「接下來我得處理一些事情才行。」
「啊,沒關係。」藤原松子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看著少年那面朝自己緩緩後退的聲音,突然鼓起了勇氣。
「那個,小弟弟,等我下次從家裡回來之後,能約你一起吃個飯麼?」
「當然可以,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少年朝著藤原松子揮了揮手,整個人就像是夢幻一般徹底消失在了雨幕當中,只剩藤原松子站在原地有些悵然若失。
但如果藤原松子往前走幾步的話,或許就會發現。
那名像鄰家弟弟一樣的少年其實並未走遠,只是在雨夜當中倚靠在拐角的牆壁旁,側耳傾聽著什麼。
「龍王大人,王將讓我通知您一聲,時機已經成熟,是時候對蛇岐八家發起反攻了!」
「到時候了麼?」少年揚起了腦袋,任由雨水沐浴在自己的臉頰之上。
在此刻,少年已然從日本牛郎界當中剛初出茅廬就已經登頂榜首之位的牛郎風間琉璃,徹底化作日本極惡組織「猛鬼眾」當中的龍王源稚女。
「哥哥,你做好準備了麼?」
在淋漓的驟雨當中,源稚女的聲音低聲在這片無人的街道上迴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