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夏彌的圖謀
日本東京。
源稚生站在源氏重工一樓大廳的窗戶邊,看著窗外高掛著的那一輪明月,心情顯得格外焦躁不已。
距離繪梨衣消失已經過去了大半夜的時間,但輝夜姬卻始終沒有在日本搜尋到繪梨衣和那個神秘人的任何信息。
而大家長自從得到了所謂能治療繪梨衣身體疾病的東西之後,帶著蛇岐八家的研究員們一直在源氏重工地下的岩流研究所進行著研究,不見任何人,不讓任何人進出。
「少主。」矢吹櫻急匆匆的趕到了源稚生的身旁,低聲朝著他匯報導。
「剛才我們收到了上杉家主手中黑卡的消費記錄。」
「在哪?」源稚生急忙朝著矢吹櫻詢問道。
「在華國首都。」矢吹櫻翻看著花旗銀行發過來的黑卡消費記錄。
「根據消費記錄,在華國首都時間晚上十一點三十分的時候,黑卡持有者在一家名叫三里屯正宗羊蠍子燒烤店消費了三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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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晚上十一點四十分,黑卡持有者又在北京三里屯通盈中心洲際酒店訂了兩間總統套房。」
「這是洲際酒店那邊給我們發過來的前台視頻。」矢吹櫻將手中的平板遞給了源稚生。
在平板的視頻播放器上,一名年輕俊秀男子正和前台說著什麼,而在他身後所跟著的正是繪梨衣!
「難怪輝夜姬找不到他們,原來是去華國了麼?」
源稚生盯著視頻當中蘇羽的面龐,腦海里回想起了先前在拍賣會時那個神秘人憑空消失的場景,心中不由得一陣默然。
所以這個傢伙的能力是空間傳送麼?
「櫻,幫我安排一家飛機,我要去華國首都把繪梨衣帶回來。」
「是。」矢吹櫻微微點頭,拿出手機開始進行著蛇岐八家私人飛機的調度安排。
源稚生看了一眼始終亮著紅燈的實驗室,不由得嘆了口氣。
可惜還是沒能見到大家長,還有大家長口中那個能治好繪梨衣的東西。
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司機依舊還是源稚生麾下的夜叉。
「少主,我已經和機場塔台聯絡好,等到我們抵達機場之後,私人飛機可以隨時起飛。」矢吹櫻朝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源稚生進行匯報。
「蜘蛛切和童子切這兩把武器也已經以日本工藝品進行包裝,到時候在華國下飛機後,我們會以這個理由將那兩把武器通過機場安檢。」
「然後......」矢吹櫻臉上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
「為了照顧您的起居,這次就由我陪您一起前往華國。」
「嗯?」夜叉偏過了腦袋,看向了后座的矢吹櫻。
如果沒記錯的話,換班時間還沒到吧?
侍奉少主的隨行人員應該是自己才對啊,怎麼變成櫻了?
「那個。」夜叉本來還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卻突然注意到矢吹櫻那如同針刺一般的威脅目光,連忙縮回了腦袋。
「怎麼了,夜叉?」源稚生看向了莫名有些訕訕的夜叉。
「呃沒什麼,少主,祝您和櫻在華國玩得愉快。」夜叉打了個哈哈,連忙說道。
嗡源稚生感受著兜里電話傳來的震動聲,沒有在理會表情古怪的夜叉,轉而接聽了電話。
「餵。」
「聽說你要前往華國把繪梨衣找回來?」在電話那頭所傳來的那熟悉的蒼老聲音讓源稚生一下坐直了身子。
「是的,大家長。」
聽著源稚生對電話那頭對方的稱呼,矢吹櫻和原本還在搞怪的夜叉的臉色也開始變得肅然了起來。
而在源氏重工地下的岩流研究所當中,終於從忙碌的研究當中解放出來的橘政宗正拿著電話,對即將遠行的源稚生表示慰問與關心。
「你應該聽家族成員說過了吧?關於帶走繪梨衣的那個男人的實力。」
「是。」源稚生那恭敬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能以不明方式秒殺八岐大蛇,的確是個強敵。」
「你有把握麼?」橘政宗朝著源稚生詢問道。」
5」
源稚生陷入了沉默。
「老實說,並沒有。」直到良久之後,源稚生的聲音才從電話那頭繼續傳來。
「但繪梨衣既然叫我一聲哥哥,我就絕不可能對她置之不理。」
「有這個想法是好的,但如果事不可為的話,我希望你能保全住自己的性命。」
「繪梨衣的確很重要,但你在我的心目當中卻一樣也很重要。」
「是。」在轎車上,聽到了這番話的源稚生臉上閃過一絲動容。
畢竟大家長是曾經將他從苦海當中帶離出來的恩人,早在源稚生的心目當中,已然把他當做父親一樣的存在。
能在臨行之前得到大家長的關懷,這對於源稚生而言心中已經大為觸動。
但源稚生所不知道的是,坐在研究所內打著電話的橘政宗在說出這番話時,整個研究所已經是鮮血淋漓,屍體橫飛。
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橘政宗滿臉貪婪的看著培養倉內的聖骸顫動著如同觸手一般尖利的肋骨。
華國首都凌晨。
四下無人的地鐵站響起了隆隆的列車聲,只有守在站台之上的地鐵工作人員周小滿毫無波瀾的打著哈欠。
這是地鐵站閉站之後最後一次的空車運行,目的是為了檢查地鐵運行狀態是否良好。
等到空車運行結束之後,值夜班的周小滿就需要前往地鐵站的軌道當中,巡檢她所負責的路段安全。
總共的持續時間,在兩到三個小時左右。
周小滿只希望列車能快點開,等巡檢完路段安全之後,她可是還要有著一堆的站內工作要做呢。
嗖一道黑影從周小滿的身後竄過,掀起的風聲讓她頭頂的燈罩都嘩嘩作響。
「誰!」周小滿打了個寒顫,警惕的舉起了手中的手電筒,緩緩轉過頭去。
如果周小滿沒記錯的話,在地鐵工作工作人員的聊天群里,可是有著關於「十五年前消失的地鐵一號線」的地鐵奇談。
不過說是奇談,不如說是什麼鬼故事。
據說在地鐵結束運行之後,偶爾會有值班的工作人員看見曾經十五年前消失不見的地鐵一號線在地鐵軌道當中運行著。
這個時候如果有人登上了那輛深夜一號線地鐵的話,他就會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當中。
有人說,那輛深夜一號線地鐵是通往曾經的十五年前的首都。
也有人說,那輛深夜一號線地鐵是通往的地獄。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都只不過是後來人的遐想而已。
畢竟根本就沒人能從登上的深夜一號線上下來。
也根本就沒人登上過深夜一號線。
所以自己會是那個登上深夜一號線,回到1992年的幸運兒麼?
周小滿在這一刻,甚至已經腦補出了以自己為主角的一本厚厚的年代文小說。
嘩啦啦周小滿轉過頭來,卻看見了身後伴隨著水流聲從衛生間內緩緩走出來的身影「保潔阿姨?」周小滿瞪大了眼睛,心中原本的期待和驚慌戛然而止。
「哎媽呀,嚇我一跳。」本來還在擦著手的保潔阿姨發出了純正的東北口音。
「小滿啊,你說你一天天的,能不這麼一驚一乍的不?」
「抱歉抱歉。」周小滿有些歉然的摸了摸腦袋。
「保潔阿姨您還沒下班呢?」
「嗨,蹩提了,不知道哪個小王八羔子,在廁所是又吐又拉的,整得埋汰死我了都。」
「啊,那可真是..
」
嗡順著兩人的談話聲,最後一班運行的空車就這樣從軌道旁呼嘯而過。
當然,空車的前提是能忽略掉坐在車廂頂上的那道身影的話..
運行的地鐵抵達了一個拐角之後,車廂頂上的那道身影一躍而下,落在了空曠的軌道當中。
在這道身影一陣靈巧的彎折前行之後,終於穿過了幽深的隧道,抵達了一座空無一人的站台。
老式日光燈管一閃一滅,水磨石的地面,發黃脫皮的白色牆壁,加上樓梯兩側塗滿了綠漆的鐵欄杆,看上去完全沒有先前那座地鐵站台的明亮,反而充滿了
歲月的痕跡。
嘎吱嘎吱在一陣鐵鏽摩擦的聲音當中,一輛外殼殘破不堪,用紅色油漆刷著「一號線」的老式地鐵緩緩停在了站台旁。
早已被鏽蝕的鐵皮車門吱呀呀的打開,一個披著暗褐色麻布的人形生物正恭敬的低下了它那如蛇一般蔓延彎曲的九根脊骨,軌道在了這道身影的面前。
「開車吧,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在老式燈光的映照之下,提著一大包塑料口袋的夏彌踹了一腳這個人形生物的身上。
人形生物踉蹌著摔倒在地,叮呤恍啷的掉落出隱藏在麻布內亂七八糟的零散物件。
這些亂七八糟的零散物件當中,暗金色硬幣占大多數,接著是指南針,最後是幾個老式汽水北冰洋的鐵皮瓶蓋。
在夏彌那不耐煩的視線當中,人形生物看起來有些委屈的用雙手將這些零散物件全部攏到了一堆。
鐵皮車門吱吱呀呀的緩緩關閉,伴隨著鐵鏽的再度摩擦聲,老式地鐵緩緩朝著隧道的深處走去。
夏彌坐在地鐵的座位上,看著車窗之外閃爍而過的光景,腦海當中的思緒變得逐漸紛亂了起來。
蘇羽,被白王稱之為賢師。
在曾經的那個年代,他在被白王接納之後,便被當做白王的代行之人。
雖然當初的那場戰役身為耶夢加得的夏彌並沒有參加,但她也曾經聽說蘇羽在開戰之前,憑藉一己之力遊說了彼時的大部分人族強者參加這場戰鬥。
要知道在當時那個年代,人族和龍族的關係並不算好。
龍族奴役人族,並視人族為蟲豸。
對此人族早已積怨龍族已久。
能讓人族加入白王的陣營,並讓兩看相厭的兩個種族相互聯合起來,想必當時的蘇羽也是費勁了苦心的吧?
只不過如果夏彌沒記錯的話,曾經有傳言說,蘇羽為了殺掉黑王,將自己的
靈魂和軀體全部融入了白王的尾骨之中,製造出了一把足以破開黑王防禦的利劍。
但在當初那場大戰之後,白王被鎮壓,利劍也被黑王所折斷才對。
斷劍可重鑄,但寄居在斷劍之內的靈魂可不能重生才對。更何況,他所面對的還是黑王。
以那傢伙睚眥必報的性格,就更不可能讓蘇羽能夠有著轉世的機會才對。
所以,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夏彌心中突然湧現出了一個想法。
他究竟是賢師蘇羽,還是白王蘇羽?
又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是蘇羽?
然後,這傢伙來找自己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夏彌根本就不相信蘇羽所說的敘舊。
她又不傻,怎麼可能會相信這樣的理由。
畢竟四大君主,當年和蘇羽有舊的可不止耶夢加得一個。
那傢伙之所以找自己,絕對是對自己有所圖謀。
按理來說,碰到這種對自己有所圖謀的傢伙,夏彌肯定應該躲得遠遠的才對。
畢竟她只是一個繼承了「權」而沒有繼承「力」的羸弱龍王。
但在蘇羽叫出她真名的時候,夏彌卻有了新的想法。
她想賭一手。
不管是賢師蘇羽,還是白王蘇羽。
不管他是否對自己有所圖謀,夏彌都想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畢竟雙生的龍王想要掌控龍王真正的「權力」的話,那雙方之間必須得相互廝殺,相互吞噬,最後勝者為王。
但是,真的必須這樣麼?
殺掉那個上千萬年的沉睡當中,在無窮循環的噩夢當中,唯一一個陪著自
己,給予自己溫暖的那個傢伙。
不,絕對還有別的辦法。
蘇羽的出現,就是破局的辦法。
龍王死後必有殘褪所余。
既然不忍心吃掉那個傢伙,那就吃掉其他龍王就好了!
自己的力量或許不夠,但如果再加上得到了白王恩賜的蘇羽呢?
青銅與火、海洋與水、天空與風。
只要不是大地與山,其他的龍王不管是哪個都可以吃掉!
哪怕是白王!
這不是他自己說的麼?白王想要的是永世的安寧。
既然這樣,那就讓自己吃掉白王的殘褪之軀不就好了?
這樣一來,自己能得到晉升,白王也無法復活。
這不就是兩全其美麼?
嘎吱在夏彌那一陣的胡思亂想當中,老式地鐵緩緩停下了行駛的動力。
而在不遠處的洞穴當中,一雙碩大的眼眸驟然睜開,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車廂之內的夏彌。
視線當中,充滿了貪婪與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