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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漁村三日

  入境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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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衛國又改變了身份來鄰國考察海產市場。

  護照是真的,簽證是真的,公司也是真的——許尚提前三個月就安排好的。

  同行的只有李建國,扮成他的助手。

  兩人在邊境小城下了火車,換乘長途汽車,顛簸了六個小時,終於到達那個海濱城市。

  城市不大,但很熱鬧。

  街道兩旁是各種小店,賣海鮮的,賣水果的,賣旅遊紀念品的。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和烤魚的香氣。

  他們在城邊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住下。

  房間很小,只有兩張床,一個柜子,一台吱呀作響的電風扇。

  窗戶對著一條窄巷,巷子裡堆滿了雜物。

  李建國關上門,檢查了一遍房間。

  沒有竊聽器,沒有攝像頭。

  他鬆了口氣,坐在床上。

  「隊長,『蒲公英』什麼時候來?」

  王衛國看了看窗外。

  「晚上。」

  晚上八點,有人敲門。

  三短兩長。

  李建國打開門。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閃進來,穿著當地常見的花襯衫,戴著草帽,臉上帶著笑,像個本地漁民。

  門關上,他摘下草帽。

  「一路順利?」

  王衛國點點頭。

  「那邊什麼情況?」

  「蒲公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圖,攤在床上。

  「這就是那個漁村。離這裡三十公里,靠海,很偏僻。

  阮氏梅的咖啡館就在村子東頭,正對著海灘。」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這是咖啡館。這是她住的公寓,在咖啡館樓上。周圍有幾家小店,一個加油站,一個警察崗亭。平時遊客不多,都是本地人。」

  王衛國仔細看著那張地圖。

  「保鏢呢?」

  「蒲公英」說。

  「平時有兩個。都是本地人,退役軍人的樣子。但『船長』來的時候,會增加人手。」

  「根據『青松』的情報,他每次來都會帶四個貼身保鏢,兩個守在門口,兩個在周圍巡邏。」

  他頓了頓。

  「動手難度很大。」

  王衛國沒說話。

  他盯著那張地圖,腦子裡飛快轉著。

  咖啡館臨街,前後都有門。

  樓上公寓窗戶對著海灘,沒有遮擋。

  周圍街道很窄,車不好掉頭。

  最近的警察崗亭只有五百米,一旦驚動,五分鐘內就能趕到。

  他抬起頭。

  「青松在哪兒?」

  「蒲公英」說。

  「在漁村等你們。他不敢進城,目標太大。明天我帶你們去見他。」

  王衛國點點頭。

  「好。」

  第二天凌晨四點,三人出發。

  天還沒亮,路上幾乎沒有車。

  「蒲公英」開著一輛破舊的皮卡,沿著海岸公路往東走。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黑色大海,偶爾能看見遠處漁船上的燈火。

  開了將近一個小時,車子拐進一條土路。

  土路兩邊是低矮的灌木叢,再往裡就是一片小樹林。

  樹林後面,隱約能看見幾間房子的輪廓。

  車子停在一間破舊的木屋前。

  「蒲公英」熄了火,跳下車。

  「到了。」

  王衛國下車,四處看了看。

  木屋很舊,木板已經發黑,窗戶用塑料布蒙著。

  屋後是一片菜地,種著些青菜和玉米。

  再往後就是樹林,林子裡很暗,看不清有多深。

  門開了。

  一個人站在門口。

  穿著當地人的衣服,臉曬得黝黑,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就像一個地道的漁民。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青松」。

  王衛國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兩人對視著。

  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青松」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來了?」

  王衛國點點頭。

  「來了。」

  「青松」側過身。

  「進屋說。」

  屋裡很簡陋。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張行軍床。

  牆角堆著漁網和魚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咸腥味。

  「青松」給他們倒了水,坐下。

  「情況你們都知道了?」

  王衛國說。

  「知道。但細節還要問你。」

  「青松」點點頭。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帆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沓照片和手繪的地圖。

  「我在這兒蹲了一段時間。阮氏梅的生活規律,保鏢的換班時間,『船長』每次來的路線,全記下來了。」

  他把照片一張一張攤開。

  「這是咖啡館。早上七點開門,晚上九點關門。阮氏梅一般上午在店裡,下午休息,晚上偶爾出來走走。」

  他指著另一張照片。

  「這是公寓後門。平時鎖著,但『船長』來的時候,會有保鏢守在這兒。」

  又指著另一張。

  「這是海灘。退潮的時候,可以沿著海灘走到村子外面。晚上沒有燈,是條緊急撤離路線。」

  王衛國一張一張看著那些照片。

  每一張都拍得很清楚,角度很好,一看就是專業的。

  「他們多久換一次班?」

  「青松」說。

  「四個小時換一次。上午八點,中午十二點,下午四點,晚上八點。換班的時候,有大約三分鐘的空檔,兩個崗同時沒人。」

  他看著王衛國。

  「這是唯一的動手機會。」

  王衛國想了想。

  「船長一般什麼時候來?」

  「青松」說。

  「他每次都是傍晚到。開車來,直接進公寓。第二天上午在咖啡館待一會兒,下午走。」

  他指著幾張照片。

  「這是他上次來的時候拍的。車是黑色奔馳,當地牌照。下車的時候,四個保鏢圍著,進公寓後,兩個守在門口,兩個在周圍轉。」

  王衛國盯著那些照片。

  那個從車裡出來的人,穿著深色西裝,戴著墨鏡,看不清臉。

  但走路的姿勢,站立的姿態,和檔案里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鄭援朝。

  五年前「病故」的退休官員。

  五年後,成了「船長」。

  「你打算怎麼動手?」

  「青松」問。

  王衛國指著那張咖啡館的照片。

  「如果他不出來,我們進不去。」

  他指著公寓後門。

  「保鏢守著,強攻不行。」

  他指著海灘。

  「晚上可以摸過來,但太遠,而且漲潮的時候走不通。」

  他抬起頭,看著「青松」。

  「唯一的辦法,是等他出來。」

  「青松」皺眉。

  「他很少出來。每次來都待在公寓裡,最多在咖啡館坐一會兒。」

  王衛國說。

  「那就讓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