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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直說了吧

  夢嬌問完這話,就眯笑著看了看老三。

  我就說,她怎麼好端端的,說到姑姑身上去了。

  這話一出。

  我們這桌再次陷入了安靜。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我最好的兄弟,林雲星。

  那個一度令寶鄉江湖聞風喪膽的男人,外號拼命三郎的林老三。

  老三眉頭一動,沒敢看我們。

  手動了動眼前的筷子,輕啟嘴唇,卻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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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走的時候,說了些什麼,我是記得一清二楚。

  我這桌里,也有些人在當時的現場,比如雲叔和老三。

  當時我姑姑確實交代了老三一些話。

  他可還記得?

  老三若有所思,沉聲開口。

  「我當然記得了。

  當時我嬸子跟我講。

  不要和二哥打架。

  兩兄弟要好好的。

  我記在心裡的。

  小時候,我和二哥,一起去坤叔家裡玩。

  那時候我們都還小。

  因為搶遊戲機玩,打過一次架。

  那是我們唯一一次打架。」

  老三的聲音很低,但是這桌的人都聽見了。

  所有人都沉默起來。

  老三說的很動情,他有很多的無奈。

  看著就要哭了。

  可見事情已經到了他所不能控制的地步。

  聽他說出來了姑姑的遺憾。

  我心底里是很有觸動的。

  兩手交叉放在嘴前,靜靜的思考著。

  我得保持冷靜。

  我不能像老三那麼感性。

  我和林雄文的鬥爭,已經近乎白熱化。

  就差拔刀子了。

  林雄文正在做積極的準備。

  我一直沒有主動出手。

  這個博弈的過程相當煎熬。

  非常非常的煎熬......

  內部的鬥爭是一件痛苦的事。

  龍叔說過,這種鬥爭最後比的是意志力。

  鬥爭的意志,難就難在一直保持跟人的鬥爭狀態,一直持續不鬆口。

  這種意志是個很奇怪的東西,不是說誰更努力就能勝出。

  比的是誰更能消耗。

  誰的心氣消耗完了,熬不住了就要出手。

  誰出手,誰就輸了立場。

  窩裡橫,終究是不光彩的。

  我必須得一直保持這種研究算計的狀態——針對我昔日的好兄弟——這種理智和情感的撕扯讓我幾乎瘋狂。

  而我又必須保持著大哥的沉著和尊嚴。

  我不能有一點慫,不能有一點疲態。

  甚至在夢嬌面前都不能有。

  「姑姑多慮了,老三是不會跟我打架的。」

  我兩手交叉擋在鼻子前,輕聲的說道。

  老三擰著眉頭,眼神十分複雜的看著我。

  臉上的刀疤微微一動,嘴唇顫了顫,想出聲,卻沒說出口。

  楚江雲舉杯:「好了好了,不說那些了。

  今天是開心的日子。

  來,兄弟們喝酒。」

  ......

  夜裡九點左右。

  宴席結束。

  眾人散去,各自回到各自崗位上。

  一個多小時後,李響等人把車子洗好,開在樓下等我了。

  我和夢嬌,王祖宇,還有雲叔,準備出發。

  剛要上車。

  老三在背後喊我。

  「二哥,辦啥事去?」

  我一隻腳已經踩在商務車上,又下來,回身來到老三身邊。

  「兄弟,哥要去跟陳欣煒做個了結。」

  「這麼大的事,你不帶我嗎?」

  「你就在這休息吧,最近這段時間,集團的事情,你先放一下,好不好?」

  「二哥,直說了吧,你是不是懷疑我什麼,不再信我了是嗎?」

  老三定睛看著我,沒給我迴旋餘地。

  他這是要逼我。

  我板著臉,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他不是個能沉住氣的人。

  老三沒躲避我的目光:「你要是信不過我了。

  乾脆一槍打死我算球。

  何必這麼折磨我。

  留我在身邊,又故意孤立我。

  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二哥。

  我想幫你。

  阿文思想有波動,我在積極的想辦法。

  你得跟我對話啊,二哥。

  不是你說的嗎,兄弟間,有什麼話都要說出來。

  不要憋在心裡。

  沒有什麼是談判解決不了的。

  你我之間,更是應該如此啊。

  你到底在想什麼,二哥?

  你跟我直說好不好,你這樣,我心裡沒底。

  我感覺到害怕。

  我覺得,我和阿文正在你的局當中。

  我看不清,我著急啊......」

  這是對他的最後考驗了。

  他要是想走,我不會攔他。

  我也不能逼他站隊。

  人我也不能再交給他帶。

  他得熬過去。

  林雄文是他的人嘛。

  遇上了就沒辦法。

  我過去那些話,那是對一般人講的,我跟林雄文,此時已經沒辦法對話。

  這種級別的鬥爭,沒有退路。

  出手就要分生死。

  對話也得死人。

  唯一的轉機,就是林雄文主動負荊請罪。

  但是目前看來,這種概率很小。

  「我知道你難,兄弟,我比你難百倍。

  你們家裡人,我已經放過他們去港城了。

  我的姿態已經夠低了。

  總不能,我這位置也讓給他林雄文坐吧?

  咱們兄弟信不信的。

  咱們讓事實來說話吧。

  我要是不信你,你今晚死了一百回了。

  今晚的行動你別去了。

  在林雄文沒有給我個說法之前。

  你還是多休息吧。」

  說罷我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捏老三的肩頭。

  轉身上車,留下老三一個人站在一樓走廊上,靜靜的看著我們離開。

  他帶來的30個朋城手下,現在被打散安排到了洗浴中心和礦山上。

  不在旅館裡。

  馬伍達之所以會趕到冰城來。

  就是發現了阿來不告而別。

  達哥擔心我在冰城遇上事,這才急匆匆跨越千里趕來。

  今晚上,馬伍達跟他的一部分手下,就在旅館裡。

  老三想必一定覺得孤獨。

  他身邊沒有一個能推心置腹的兄弟。

  車子往方正縣礦區開去。

  與此同時另一頭。

  陳欣煒被人從醫院接了出來。

  按他的身體條件,他現在指定是不能出院的。

  只是陳欣煒沒得選。

  我叫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

  此時的陳欣煒,滿懷欣喜,因為他終於要見到他的獨苗了。

  那個讓他寧願捨棄一切都要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