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打電話叫人！」
一向沉穩的李瀟宇，此時也已經慌了神，緊握著砍刀說出了這麼句話。
「來不及了，呼蘭離這裡兩百多公里，近三個小時車程。」
這麼遠，叫人也沒用了。
就算能飛，也趕不上了。
「快，看看還有幾個燃燒瓶，都拿出來。」老三指揮著朋城的手下。
一眾兄弟找了半天，一個瓶子都沒有了，剛才都丟到鐵門裡面去了。
火器沒帶，人數處於嚴重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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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空前緊張。
大家不自覺的往回縮，一百多號兄弟，聚成一團。
「都別怕！」楚江雲站出來大喊了一聲：「大傢伙放輕鬆。
看局面人家應該比咱多一倍的人。
但是也不要怕！
打架這事不是說人多就贏的。
一會兒我沖前頭。
跟他們干！
誰都別退。
這個時候一退就是死。
狹路相逢勇者勝。
弟兄們，山哥為人你們都清楚。
打贏了，山哥必定會重獎大家！」
生死關頭，錢算個幾把啊。
接著雲叔的話，我高舉著雙臂。
「大家聽我說。
今天晚上只要參與的，不管是哪方的兄弟，每人獎勵兩萬。
但是大夥得有命回去領這筆錢。
雲叔說的沒錯。
都他媽兩個肩膀扛著一個腦袋。
這時候拼的就是膽。
死了傷了的，那就恭喜你，你發財了。
我陳遠山擔保，鳳鳴集團一定會重金撫恤。
我們對待傷殘弟兄，從不吝嗇。
別的我不敢說，這一點，我敢拍胸脯保證，絕不虧待傷殘的兄弟。
這件事上，你們可以隨便問，就連對手都踏馬佩服我這點。
大家豁出去干就完了，別慫！」
李瀟峰振臂一呼：「沒說的，干他們。」
呼蘭來的兄弟，還有我們帶來的兄弟，跟著大喊起來。
「干他們。」
「干他們。」
「怕啥，不就一挑二嗎，干就完了。」
......
輸人不輸勢。
關鍵時候就得打雞血，就得撒錢，總沒錯的。
盤山路上的車子到了。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奧迪。
後面陸陸續續上來很多台麵包車、小轎車。
車隊在我們面前十幾米遠的平地停下，堵住了下山的馬路。
砰砰砰.....
對面30多台車子，下來一大批人，一扇扇車門被重重關上。
對面的人，穿著不一，高矮不同，年紀有大有小。
看著成分很是複雜，跟李家兄弟帶來的人一樣。
不知道是哪裡湊來的這麼一大幫人。
但是人家人數是真的多啊。
粗略掃一眼，起碼150號人馬。
手裡傢伙事也是什麼都有，砍刀、殺豬刀、鉤子、斧子......
打頭那輛奧迪車上下來的，是個穿著灰色襯衣的中年男人。
個頭看著跟我差不多高，身材比我壯實些。
褲子是緊身的，腰帶上一串銀色鏈子，長長的，一頭扣在褲腰帶上，一頭掛著鑰匙。
皮鞋十分講究，鞋尖部分又長又尖又翹。
「馬哥？」
李瀟峰低聲嘟囔一句。
李瀟宇在我身後小聲介紹著眼前的中年男子。
那人名叫馬國亮，是鄰省春城人士。
前些年靠倒騰二手車，發了些財。
籠絡了些手下，專做坑人的買賣，不少車主叫苦連天。
再後來，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個採礦資格。
跟人合夥在方正縣也搞了個礦。
那個礦規模沒有陳欣煒這個大，買賣差些。
只是這馬國亮在方正一帶，向來比較低調，沒見他在江湖上亮相。
估計是當了礦山股東了，不能再像過去一樣，專干坑人的買賣了。
想淡出眾人視線，改改口碑，好好混日子了。
也就是李家兄弟這種，常在江湖上混的人，知道馬國亮的事兒。
當地人很多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峰子！」
馬國亮歪著頭，好像在看地面，又好在斜視李瀟峰，大喊了一聲。
嘴巴斜歪著，好像在嚼什麼東西，實則嘴巴里什麼都沒有。
李瀟峰向前一步，手持著一面手柄纏著白布的大砍刀，手臂上綁著的紅色絲帶迎風亂動。
雙方幾十台車，車燈全都打開，把礦山門口的一大片空地照亮。
偌大的空地，本來可以容納多台大貨周轉的地方，眼下被我們雙方的車塞得滿滿當當。
兩邊的車燈集中在李瀟峰的身上，手臂上那紅色絲帶看著格外顯眼。
高大的李瀟峰，前後都是車燈，晃眼的燈光吃掉了他的影子。
面對前面一百多人，他顯得那麼凋零。
弟弟李瀟宇走上前去，站在哥哥一步之遙的地方。
這就是兄弟。
不會讓自己的兄弟受一點點委屈，不會讓他感受到一點點的孤單。
我忽的想到一個詞。
那就是關係。
關係是關聯在一起，像兩股繩子系在一起的。
難分難解。
一般的有血統作為保障，或者婚姻嫁娶之類的，形成緊密關係。
哪怕像葉小忠一樣，收為義子，那都不是最保險的。
關係的作用，遠勝於所謂的人脈。
人脈就很粗淺了。
哥們義氣、生意合作、互相納投名狀、暗地裡掌握人家把柄......
這些手段得來的，都是人脈。
人脈翻臉的代價，都是可以衡量的。
唯獨緊密關係，是難以衡量，難分難解的。
多少年了，核心資源只會在關係中流通.......
因為關係最可靠。
就好比眼前的李家兄弟。
艱難時刻。
他們會義無反顧的支撐對方。
「馬大哥，這是怎麼個意思？」
「峰子，咱們都是北三省的。
我給你條路。
帶上你的人走吧。
今晚我不針對你。
我找的是他！」
馬國亮說著擺直了頭，猛地抬起手，朝我用力一指。
李瀟峰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流露些許無奈。
「馬大哥。
我受人之託。
我得保這南方來的陳老闆。
沒想到這事情還驚動你了。
辛苦馬大哥跑著一趟。
回頭，我備上禮，親自登門拜訪。
馬大哥，撤了吧。
大家沒仇啊。」
是啊。
印象中，我們和這馬國亮沒啥糾葛啊。
我今天才知道有這麼號人。
李瀟峰以為，他應該是陳欣煒花錢請來的救兵。
畢竟大家都是在方正縣開礦的。
馬國亮看在錢的份上，又是一個地方的，做的一個行業，生怕陳欣煒礦山出事後，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所以就在這個時機出手了。
正是基於這些考慮，李瀟峰才提出要帶著禮物登門拜訪。
意思就是說，今晚大家別打，你要錢，我們給，我們不想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