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這個打。」
話音落下前的一瞬，凌太虛臉上還在冷笑。
然而下一秒，諸葛倩眉間的神兵·心命眼卻猛地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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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深邃無比的眼睛！
漆黑眼瞳的深處，有七色光華翻湧，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漩渦。
仿佛會將一切意識拖拽進去，令其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凌太虛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他的思維，停滯了
這一瞬間，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的目的，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這是智道攻擊手段，直接攻擊敵人意識本身！
在凌太虛的意識世界裡，仿佛只剩下那隻眼睛。
猶如一口無底的深井，把他的心神一點一點的吞噬......
凌太虛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渙散，肌肉無神。
下一秒！
諸葛倩動了！
她踏前一步，狠狠揮出一拳。
這一拳，看著軟綿綿的，沒有凌厲的殺意，全無神魔應有的威勢。
可落在凌太虛胸口的那一刻，卻爆發出了恐怖的力量！
砰——
一聲悶響，像悶雷炸在平地。
凌太虛仿佛被百噸王撞了一般，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一拳轟飛出去，直接撞穿了屋頂！
瓦片四濺，磚石崩落，木樑斷裂。
那富麗堂皇的偏殿，被撞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灰塵瀰漫。
而凌太虛本人，已經被打飛上了天空！
化為一道紫黑色的身影，逆著光，越飛越高。
他胸口塌陷，大口大口的吐血，在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線。
而直到此刻，凌太虛才從心命眼的控制里掙脫出來！
他猛地睜大眼睛，瞳孔驟縮。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諸葛倩的智道攻擊？」
「但她怎麼能如此輕易的掌控我的心神？」
「她只是才晉級的新人，我可是道痕破五百的神魔了啊！」
凌太虛在天空中穩住身形，猛然低頭看向諸葛倩。
然後就發現了那枚鑲嵌在諸葛倩眉心間的眼睛。
一瞬間，凌太虛的聲音都變了調，仿佛被凌辱的女子一樣尖叫：
「諸葛倩，你……你哪來的神兵？！」
神兵！
那可是神兵！
儘管在現在的方燁眼中，神兵已經不算什麼了，他面對的那些有名有姓的敵人，幾乎沒有一個會窮到連一件神兵都沒有。
但在普通神魔眼中，神兵依然是極其珍貴的寶物。
凌太虛比諸葛倩早晉級數百年，他都沒有一件神兵，而諸葛倩這個才晉級的新人卻有？
這怎麼可能！
諸葛倩立於原地，素白長裙被夜風吹起，神色平靜得像剛才只是拍飛了一隻蒼蠅。
她仰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輕描淡寫的道。
「當然是方燁給的。」
凌太虛聞言，整個人都懵了。
方燁給的？
哪個方燁？
血翼老祖的分身？
他作為魔道巨擎，不是應該利益至上、六親不認嗎？
怎麼會平白無故，送出一件神兵給諸葛倩？
凌太虛忍不住問道：「方燁……方燁怎麼會給你神兵？！他憑什麼？！「
這聲音在空中迴蕩，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就憑我是他的女人。「諸葛倩淡淡道：「這個理由，夠不夠？「
凌太虛噎住了。
正常好像是夠的。
但方燁不是血翼老祖的分身嗎？
人家活了近萬年，早就看淡了男歡女愛，只會一心追求大道，怎麼會在意女人？
肉慾？
情愛？
這應該是血翼老祖早已拋棄的東西啊！
凌太虛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怎麼都想不通。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不合理啊......」
而諸葛倩卻已經緩緩升空，毫不客氣的釋放自身氣勢。
數道神念察覺此地異常，徘徊在空中——剛才的交手動靜太大，已經有不少神魔察覺到了異樣，將神念投射過來。
然而眾人『來到』，卻是一怔。
「是諸葛倩，還有凌太虛？」
「他們兩個怎麼會在神都上空開戰？」
「不對，應該說他們為什麼會開戰？而且看這樣，還是諸葛倩占據了上風？」
然後，所有神魔都『看』見了諸葛倩眉心的心命眼。
「七百道智道神兵？」
「那不是蠻族詭心翁的神兵嗎？」
「不對，我記得情報中說詭心翁死在長生天闕，所以神兵是落到了方燁手裡，然後方燁把它給了諸葛倩？」
一道道神念在虛空中交錯。
神兵·心命眼的來歷很正常，並不難理解。
但真正讓他們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血翼老祖手裡，究竟還有多少神兵？
居然富裕到可以送給一位新晉神魔一把？
「我記得方燁好像斬殺了不少神魔，收穫了不少啊.....」
有一位神魔輕聲開口，頓時讓眾人眼前一亮。
方燁歸來的一路上，可是斬殺了不少蠻族、龍族的神魔！
蠻族的烏岐、詭心翁、蠻明、蠻鈞、噬原梟……
龍族的敖洺、敖洛、敖匈……
而這些神魔隕落後，他們的神兵呢？
他們的神魔屍骸呢？
他們攜帶的神魔大藥呢？
全都落進了方燁的口袋啊！
一想到這裡，所有神魔的心頭，都不約而同地一凜。
這些情報，其實早已被公開給所有神魔。
只是當日血翼老祖突然展現皇者實力，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人族有兩位皇者』的喜悅之中，沒有想太多。
但現在想想......
『血翼老祖的分身』方燁，一路上斬殺了大量神魔，手裡握著大量多餘的神兵，以及多餘的神魔材料、大藥！
神兵對他而言，並不值錢！
「七百道的神兵說送就送，血翼老祖真是有錢！」
「別這麼說，老祖主修血道，心命眼對他用處有限。」
「對他的確用處有限，不代表對我們沒用啊！」
所有人頓時激動起來。
神兵可是相當珍惜的，尤其是新晉神魔，大部分連神兵的味都沒聞過。
即使自己有神兵的千道、頂級神魔，也想獲得道痕更多的神兵，讓自己變得更強。
「既然諸葛倩可以從血翼老祖手裡獲得神兵，那麼我們是不是也能弄一把？」
「畢竟我們絕對比諸葛倩有錢！」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自己手裡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換神兵。
神魔大藥？
道痕材料？
資源秘境的名額？
亦或者是人族內派系的站隊？
有性子急的，已經給血翼老祖發出交易請求，希望能買來一把神兵了。
而天空之中，凌太虛感受到心命眼的道痕，已經徹底慌了。
七百道智道道痕！
比他整個人的道痕還多！
再加上諸葛倩自身的神魔道痕......
他一個區區五百道痕的新晉神魔，拿什麼打？
打不過。
絕對打不過！
繼續打下去，死的只會是自己。
凌太虛強行壓住胸口翻湧的魔血。
「諸葛倩，這件事……」
他準備開口求饒。
只要諸葛倩願意停手，今日的事還有轉圜餘地。
自己畢竟是人族神魔。
再怎麼說，也不能因為年輕時的一點舊怨，便在此地分出生死啊？
然而凌太虛剛張開嘴，諸葛倩的心命眼卻忽然轉動。
黑色瞳孔中，倒映出凌太虛的影子。
智道的力量，無聲無息侵入他的神魂。
凌太虛本想求饒，但話出口時卻變成了——
「諸葛倩，你這個賤人！這件事本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聲音如雷，傳遍整個神都。
凌太虛瞳孔驟縮。
不是他說的！
他明明想求饒。
然而他的『話語』還在繼續！
「當年你讓我丟盡臉面，今日我必殺你！」
凌太虛『罵』著，身體不受控制的行動。
魔道氣息再次爆發，仿佛醞釀著兇猛一擊。
凌太虛想奪回身體控制權，努力和神魂內的智道力量對抗。
那力量並不強。
只要給他一點時間，很快便能強行掙脫。
但諸葛倩根本沒給他時間！
「我不但要殺你。」
「還要殺掉你的父母，滅掉你的宗門。」
「所有人和你親近的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凌太虛朗聲怒吼，聲音被秘術裹挾著，傳遍四方。
不僅神都，連更遠處的神魔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凌太虛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不。
不是這樣的。
他不是想說這個！
他是想求饒啊！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嘴，被諸葛倩借智道秘術控制了！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現在是在給我羅織罪名？」
凌太虛毛骨悚然，一臉驚恐。
諸葛倩嘴角微不可見的一挑，接著面色一冷，仿佛在此刻下了什麼決心似得，冷聲開口。
「看樣子，饒你不得。」
下一秒，眉心的心命眼驟然爆發出一片璀璨的七色光華。
「你我之仇，已成大怨！」
「凌太虛。」
「還請上路！」
......
而與此同時。
在神都之外，萬里之遙，地火山脈深處。
方燁正盤坐在一口地火井旁，專心致志地煉製著一桿長槍。
槍身通體赤紅，像是由凝固的岩漿鑄成。
槍尖卻呈現暗金色，鋒芒尚未完全收斂，便已經讓虛空泛起細密裂痕。
無數道痕在槍身內部遊走.....
這是一件炎道神兵。
方燁正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火候，指尖飛快的勾勒著槍身道紋。
他動作極快，業力雖然沒有瘋狂燃燒，卻略微消耗，也加快了方燁的煉製動作，並令其煉器手法精準而穩定。
可就在這時，一道血紅色的光芒浮現。
是血翼老祖的傳訊。
「方燁！」血翼老祖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你又做了什麼？！」
方燁手上動作不停：「老祖，何事？」
「何事？！」血翼老祖的聲音陡然提高。
「現在已經有十幾名神魔聯繫我，問我手裡還有沒有多餘神兵，願意拿神魔大藥、資源秘境，甚至氣運來換！」
「還有幾個老傢伙，直接問我千道神兵賣不賣！」
「我現在都不敢回復他們了！」
血翼老祖的確不敢回復。
他正在一座隱秘秘境中假裝閉關。
為了維持皇者假象，他甚至沒有離開秘境半步。
當一群神魔突然通過各種方式聯繫他時，嚇得他差點以為自己的偽裝暴露了。
方燁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他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老祖別慌。」方燁道：「你抽空回復他們一個『賣』字就是了。」
「具體的讓他們聯繫我，畢竟您在閉關嘛！」
血翼老祖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他們是想購買方燁手中的神兵。
只是大家都認為方燁是血翼老祖的分身，故而直接聯繫的血翼老祖......
「行吧行吧。」血翼老祖嘆了口氣，有氣無力道，「我照你說的回他們。」
方燁：「勞煩老祖了。」
傳訊斷開。
方燁繼續煉製那杆炎道長槍，神色平靜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沒過多久，又一道傳訊鑽了進來。
這一次，是諸葛倩。
「方燁。」諸葛倩的聲音傳來，輕快中帶著一絲得意：「凌太虛，已經被我殺了......殺了他之後，我頓時覺得輕鬆無比，果然報仇乃是人生一大樂事。」
方燁一愣：「沒人阻撓？」
儘管雙方有仇，但凌太虛也是人族，居然沒人阻止？
「有的。」諸葛倩道：「人主大人傳音過來，讓我別殺人，說神魔之間的事，能化解就化解，人族出一個神魔也不容易。」
「但我沒聽。」
「又不是我主動找凌太虛的麻煩，是他自己先打上門來的。」
「我不殺他留他過年？」
其他人看不出凌太虛被諸葛倩智道控制，以為諸葛倩下死手是被凌太虛的『口不擇言』激怒，但姜晏絕對看得出來。
畢竟他可是智道皇者！
諸葛倩的智道手段，在這位智道皇者面前，還是遜色太多。
不過看得出來歸看得出來，姜晏雖然傳音給諸葛倩勸她放下屠刀，但並沒有真下場去阻攔對方動手。
畢竟正如諸葛倩所言，是凌太虛先對她動的手！
神魔都是殺伐果斷之人，連看似軟綿綿的諸葛倩，也是實打實打出來的天榜第一之名。
自然沒有哪個蠢貨會對已經結下死仇的敵人留手——這也是為什麼姜晏制定規矩，要求神魔最遲百年必須與凡間分離的原因之一。
畢竟萬一多出幾個像諸葛倩、凌太虛這種仇怨，那麼人族該如何解決他們的矛盾？
大家都是神魔，都很重要。
讓人動手不是，不讓動手也不是......
別到時候矛盾升級，引動整個人族的內亂，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方燁，我按你說的，把心命眼亮出來了。」諸葛倩繼續道：「展現效果不錯，不少神魔都看到了。」
「有些神魔已經悄悄聯繫我，問我是怎麼從血翼老祖那買來的神兵。」
「他們沒阻止我殺凌太虛，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看在血翼老祖的面子上。」
畢竟那是人族新出的一位皇者！
諸葛倩占著道理，背後疑似又有一位新皇者，大家自然不會阻止。
方燁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一切都在按他的計劃走。
「接下來怎麼辦？」諸葛倩問：「我要如何回復？」
方燁一邊逼出一滴精血，將其融入剛剛煉製成功的炎道長槍之內。
一邊平靜的回覆：
「既然大家想知道，那麼廣而告之就是。」
「告訴所有人——」
「半個月後，人皇宮。」
「我會在此販賣神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