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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獨行

  第二天一早,騾車繼續上路。

  往北走了四天,到了北原城。

  趙鐵山交了貨,分了銀子。

  葉安分到了六十兩。

  從貨主那裡出來,趙鐵山拍了拍葉安的肩膀。

  「葉兄弟,這一路辛苦你了。接下來你打算去哪?」

  葉安想了想。

  「我想去北邊看看。」

  趙鐵山愣了一下。

  「北邊?那邊可是黑風寨的地盤,你去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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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安沒答話。

  趙鐵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行。既然你想去,我也不攔你。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葉安點頭。

  「多謝趙鏢頭。」

  劉三和王胖子也過來道別。

  劉三眼圈有些紅。

  「葉兄弟,以後常聯繫。」

  王胖子在旁邊點頭。

  「就是就是。」

  林師傅站在遠處,看著葉安。

  他沒有走過來,只是點了點頭。

  葉安背起包袱,提著劍,往北門走去。

  出了城門,路是往北的。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

  北原城的城牆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葉安沿著官道往北走了兩天。

  路上行人越來越少,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

  第三天清晨,他到了一座小鎮。

  鎮子叫黑石鎮,名字很貼切,到處都是黑色的石頭,連鎮口的石碑都是黑的。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看他的眼神都帶著警惕。

  葉安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麵館,要了一碗麵。

  麵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臉上有道疤,從左眉一直延伸到顴骨。

  她把面端上來,碗裡的面不多,湯很咸。

  「小伙子,一個人?」

  婦人擦了擦手,在對面坐下。

  葉安點頭。

  婦人壓低聲音。

  「北邊別去了。黑風寨那幫人最近在招人,凡是落單的年輕人,都被抓去當山匪了。你要是不想入伙,他們就殺人滅口。」

  葉安放下筷子。

  「黑風寨在哪?」

  婦人臉色一變。

  「你問這個做什麼?」

  葉安平靜說道。

  「去看看。」

  婦人盯著他看了幾息,嘆了口氣。

  「往北走三十里,有座黑風山。山腰上有個寨子,就是黑風寨。你要去送死,我也攔不住。」

  她站起身,走回灶台後面。

  葉安吃完面,放下幾文錢,繼續往北走。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的路開始往上坡。

  山不高,但很陡,路兩邊全是黑石頭。

  山腰處隱約能看見一些木屋的輪廓,用柵欄圍著。

  寨門是木頭做的,很高,上面掛著幾個骷髏頭。

  葉安走到寨門前,停下腳步。

  寨門緊閉,門後有人說話的聲音。

  「什麼人?」

  門後面傳來一聲粗喝。

  葉安沒答話。

  寨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個光頭腦袋。

  那人臉上有疤,眼睛很小,上下打量著葉安。

  「你找誰?」

  葉安說道。

  「你們這裡招人?」

  光頭愣了一下,把門打開。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山匪,手裡都拿著刀,看著葉安的眼神帶著戲謔。

  光頭咧嘴笑了。

  「招。當然招。不過得先過三關。過不了,就把命留下。」

  葉安邁步走進寨子。

  寨子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幾十間木屋依山而建,中間是一個大院子,院子裡站著上百個山匪,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磨刀,還有的在摔跤。

  他們看見葉安,都停下來,圍了過來。

  一個獨眼漢子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黑皮甲,腰裡掛著一把彎刀,走路帶風。

  光頭彎腰行禮。

  「三當家,來了個想入伙的。」

  獨眼漢子走到葉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點。會什麼?」

  葉安說道。

  「會劍。」

  獨眼漢子看了看他腰間的劍。

  「劍法怎麼樣?」

  葉安沒答話。

  獨眼漢子笑了。

  「行。先過第一關。」

  他拍了拍手,人群里走出一個壯漢,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老虎,手裡提著一把大鐵錘。

  壯漢把錘子往地上一頓,地面都震了一下。

  「跟他打。打贏了算過第一關。」

  獨眼漢子退後幾步,雙手抱胸。

  壯漢盯著葉安,咧嘴笑了。

  「小崽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老子這錘子可不長眼。」

  葉安拔劍。

  劍身雪白,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壯漢的笑僵住了,他見過不少兵器,但沒見過這種劍。

  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壯漢咬了咬牙,舉起鐵錘砸過來。

  錘子帶著風聲,砸向葉安腦袋。

  葉安側身避開,劍尖點在錘柄上。

  壯漢感覺手一麻,錘子差點脫手。

  他退後一步,又砸過來。

  葉安再次避開,劍尖點在他手腕上。

  壯漢的手徹底麻了,錘子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壯漢捂著手腕,臉色發白。

  圍觀的山匪安靜了。

  獨眼漢子的笑容收了。

  「第二關。」

  他拍了拍手,又有一個人走出來。

  這人很瘦,穿著一身黑衣,手裡拿著兩把短刀。

  他走路的姿勢很輕,像貓一樣,沒有聲音。

  瘦子圍著葉安轉了一圈,忽然出刀。

  一刀砍向葉安脖子,一刀砍向葉安腰。

  葉安舉劍格擋,劍身擋住兩把刀,火星四濺。

  瘦子退後兩步,又衝上來,這次更快。

  葉安側身避開一刀,劍尖點在另一把刀的刀背上,借力翻身,落在瘦子身後。

  瘦子轉身,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瘦子不敢動了。

  獨眼漢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第三關。」

  他看著葉安,「跟我打。」

  獨眼漢子拔出彎刀。

  彎刀很窄,很亮,刀口開得很細。

  他握著刀,盯著葉安,眼神像狼。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葉安平靜說道。

  「想入伙的人。」

  獨眼漢子冷笑。

  「入伙?老子看你像來找事的。」

  他出刀,很快。

  彎刀帶著風聲,劈向葉安面門。

  葉安舉劍格擋,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獨眼漢子的刀法比之前那兩個都快,每一刀都帶著殺意。

  葉安退了三四步,獨眼漢子步步緊逼。

  圍觀的匪大聲叫好。

  葉安忽然變招,不再格擋。

  他側身避開一刀,劍尖從下往上刺,點在獨眼漢子手腕上。

  獨眼漢子手一抖,彎刀差點脫手。

  他退後一步,盯著葉安。

  「好劍法。」

  獨眼漢子把彎刀插回腰間,「你過了。從今天起,你就是黑風寨的人。」

  葉安收劍。

  「我不入伙。」

  獨眼漢子臉色一變。

  「你耍我?」

  葉安平靜說道。

  「我來找你們大當家。有事要談。」

  獨眼漢子盯著他看了幾息,轉身往山上走。

  「跟我來。」

  山匪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葉安跟在獨眼漢子後面,沿著石階往上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到了一座木樓前。

  木樓比下面那些木屋都大,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手裡拿著長矛。

  獨眼漢子推開門,領著葉安進去。

  樓裡面很寬敞,正中間擺著一把虎皮交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這人四十來歲,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額一直劃到右下巴。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長袍,腰裡掛著一把金鞘彎刀。

  獨眼漢子抱拳。

  「大當家,這小子想見你。」

  大當家看著葉安,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劍上。

  「好劍。說吧,什麼事?」

  葉安站在大廳中央,看著大當家。

  「黑風寨劫了我走鏢的貨,傷了我的人。我來討個說法。」

  大當家笑了。

  「說法?你想要什麼說法?」

  葉安平靜說道。

  「以後黑風寨的人,不准碰威遠鏢局的鏢。」

  大廳里安靜了。

  獨眼漢子臉色一變,手按在彎刀上。

  門口兩個彪形大漢也握緊了長矛。

  大當家收起笑容,站起身。

  他比葉安高半個頭,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葉安看著他。

  「知道。黑風寨大當家。」

  大當家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有膽量。老子喜歡。」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來。

  「行。以後威遠鏢局的鏢,老子不動。但有一個條件。」

  葉安看著他。

  大當家說道。

  「你留在黑風寨。當老子的四當家。」

  葉安搖頭。

  「我不入伙。」

  大當家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那你說怎麼辦?」

  葉安平靜說道。

  「你答應就行。不答應,我打到你們答應。」

  大廳里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獨眼漢子拔出彎刀,門口兩個彪形大漢衝進來,長矛對準葉安。

  大當家坐在椅子上,看著葉安,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小子,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打我們整個寨子?」

  葉安沒說話。

  他拔劍,劍身雪白,寒氣逼人。

  大廳里的溫度好像低了幾度。

  獨眼漢子第一個衝上來。

  彎刀劈向葉安脖子。

  葉安側身避開,劍尖點在刀背上,借力一轉,劍身橫拍在獨眼漢子胸口。

  獨眼漢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

  兩個彪形大漢同時出矛。

  葉安躍起,避開兩桿長矛,劍尖點在左邊那人的手腕上,那人手一麻,長矛掉了。

  葉安落地,劍身橫在右邊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僵住了。

  大當家站起身,拔刀。

  金鞘彎刀出鞘,刀身金光閃閃。

  他一步跨過桌子,刀劈向葉安。

  這一刀很猛,帶著風聲。

  葉安舉劍格擋,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葉安退了一步,大當家也退了一步。

  大當家盯著葉安。

  「好力氣。」

  他再次出刀,這次更快。

  葉安不再格擋,側身避開,劍尖點在大當家刀背上。

  大當家手一麻,彎刀差點脫手。

  他退後兩步,看著葉安,眼神變了。

  「你的劍法,誰教的?」

  葉安沒答話。

  大當家沉默了幾息,把彎刀插回鞘里。

  「行。老子答應你。以後威遠鏢局的鏢,黑風寨不動。」

  葉安收劍。

  「多謝。」

  他轉身走出木樓。

  獨眼漢子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看著他的背影,臉色很難看。

  大當家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一下一下。

  葉安走出寨門,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

  獨眼漢子追上來,喘著氣。

  「小子,你等等。」

  葉安停下腳步。

  獨眼漢子走到他面前,盯著他。

  「你叫什麼?」

  葉安說道。

  「葉安。」

  獨眼漢子點了點頭。

  「我叫馬三。大當家讓我送你下山。」

  他轉身往前走,葉安跟在他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到了山腳下。

  馬三停下來。

  「前面就是官道,一直往南走,就能到北原城。」

  葉安點頭。

  「多謝。」

  馬三看著他,欲言又止。

  「小子,大當家那個人,說話算話。他說不動威遠鏢局的鏢,就不會動。但你以後別再來黑風寨了。今天是你運氣好,大當家沒動真格。下次再來,就沒這麼好走了。」

  葉安沒說話,轉身往南走。

  馬三站在山腳下,看著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葉安走了三天,回到北原城。

  他直接去了威遠鏢局的分號。

  周遠正在院子裡清點貨物,看見他,愣了一下。

  「葉兄弟?你不是走了嗎?」

  葉安說道。

  「黑風寨的事,解決了。」

  周遠愣住了。

  「解決了?什麼意思?」

  葉安平靜說道。

  「以後黑風寨的人,不會動威遠鏢局的鏢。」

  周遠盯著他看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轉身跑進屋裡,過了一會兒,趙鐵山從屋裡衝出來,看見葉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葉兄弟,你說的是真的?」

  葉安點頭。

  趙鐵山鬆開手,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葉安。

  「你一個人去的黑風寨?」

  葉安點頭。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三和王胖子也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都愣住了。

  劉三眼圈又紅了,走過來拍了拍葉安的肩膀。

  「葉兄弟,你……你真是……」

  王胖子在旁邊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

  林師傅站在門口,看著葉安。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趙鐵山把葉安拉進屋裡,讓他坐下,倒了杯茶遞給他。

  「葉兄弟,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葉安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我去找了大當家,跟他說了。他答應了。」

  趙鐵山盯著他。

  「就這麼簡單?」

  葉安點頭。

  「就這麼簡單。」

  趙鐵山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

  「葉兄弟,你這份情,我趙鐵山記住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說。」

  葉安放下茶碗。

  「趙鏢頭客氣了。」

  在分號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葉安離開了北原城。

  他背著包袱,提著劍,往南走。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走走看看。

  爸爸說過,路在腳下,走到哪算哪。

  他走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北原城的城牆。

  城牆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很安靜。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葉安往南走了五天,到了青州城。

  青州城比他離開時熱鬧了一些。

  城門口多了幾個賣藝的,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在耍大刀,圍觀的人不少,叫好聲一陣接一陣。

  葉安在人群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城門。

  街道還是那些街道,店鋪還是那些店鋪。

  賣靈藥的鋪子門口飄出的藥香和以前一樣,賣法器的鋪子換了招牌,以前叫「青鋒閣」,現在叫「寒鐵齋」。

  他在那家鋪子前停了一下,透過窗戶看見櫃檯後坐著一個年輕人,不是以前那個掌柜。

  他繼續往前走,到了周府門前。

  門關著,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上前敲門。

  一個路過的大爺看見他,停下來多看了兩眼。

  「小伙子,你找誰?」

  葉安說道。

  「不找誰。」

  大爺點了點頭,走了。

  葉安轉身離開,走過那條街,拐進那條巷子,走到那家麵館前。

  麵館還開著,門口坐著個老頭,在曬太陽。

  老頭看見他,眯起眼睛。

  「吃麵?」

  葉安搖頭。

  他站在巷子裡,看著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裡面是院子,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樹下有石桌石凳。

  他小時候在那裡住過,但現在不想進去。

  他轉身離開。

  出了青州城,葉安往西走。

  那邊有座山,山不高,山上有個道觀。

  他小時候聽人說過,道觀里住著一個老道士,會算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那裡,也許只是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走了半天,到了山腳下。

  山不高,路不難走。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兩邊的松樹很密,遮住了陽光。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到了山頂。

  道觀不大,只有一座正殿和幾間廂房。

  正殿的門開著,裡面供著三清像。

  香爐里插著幾根香,煙細細的,往上飄。

  一個老道士從廂房裡走出來,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全白了,用一根木簪挽著。

  他看見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緣人來了。」

  葉安看著他。

  「你認識我?」

  老道士搖頭。

  「不認識。但貧道知道你會來。」

  葉安沒說話。

  老道士領著他走進正殿,給他倒了杯茶。

  茶很苦,葉安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老道士坐在對面,看著他的劍。

  「好劍。」

  葉安點頭。

  「家裡傳的。」

  老道士看著他。

  「你身上有殺氣。殺過人?」

  葉安點頭。

  「殺過。」

  老道士嘆了口氣。

  「年紀輕輕,手上就沾了血。以後的路不好走。」

  葉安放下茶碗。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老道士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來找貧道,有事?」

  葉安想了想。

  「想問路。」

  老道士笑了。

  「路在腳下,問貧道有什麼用?」

  葉安說道。

  「路太多,不知道該走哪條。」

  老道士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山。

  「你看那些山,每一座都有人走。走哪條都能到山頂,只是遠近不同,難易不同。」

  他轉過身,看著葉安。

  「你心裡有答案,只是不敢選。」

  葉安沒說話。

  老道士走回來,重新坐下。

  「你在怕什麼?」

  葉安想了想。

  「怕走錯。」

  老道士搖頭。

  「沒有對錯。只有走不走。」

  葉安沉默了很久,站起身。

  「多謝道長。」

  老道士擺了擺手。

  「去吧。」

  葉安走出正殿,沿著石階下山。

  老道士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下了山,葉安繼續往西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座城。

  城不大,叫楓葉城。

  他進城的時候是傍晚,街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幾家酒樓還亮著燈。

  他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客棧很小,只有一間房。

  掌柜是個老頭,收了他二十文錢,給了他一壺熱水。

  葉安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屋頂是木頭的,有幾道裂縫。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他在街上吃早飯的時候,聽見旁邊桌的人在說話。

  一個中年漢子壓低聲音,跟對面的同伴說道。

  「聽說了嗎?北邊那個礦場又出事了。」

  對面的人放下碗。

  「什麼事?」

  中年漢子四處看了看,聲音更低了。

  「鬧鬼。上個月死了三個礦工,都說是被鬼嚇死的。礦主懸賞五百兩銀子找人驅鬼,去了好幾個修士,都沒回來。」

  對面的人臉色變了。

  「這麼邪門?」

  中年漢子點頭。

  「可不是。現在沒人敢去了,礦都停了。」

  葉安放下碗,看著那個中年漢子。

  「那個礦場在哪?」

  中年漢子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伙子,你問這個做什麼?那地方去不得。」

  葉安平靜說道。

  「我想去看看。」

  中年漢子搖頭。

  「送死的事,我勸你別干。」

  他不再說話,端起碗繼續吃飯。

  葉安吃完早飯,在街上打聽了一下,往北走了。

  礦場在城北三十里外的山裡,路不好走,全是碎石。

  他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到了山腳下。

  山不高,但很荒,到處是碎石和枯草。

  山腰處有一個洞口,洞口用木柵欄擋著,柵欄上貼著一張符紙,符紙已經破了,風一吹就飄。

  葉安推開柵欄,走進洞裡。

  洞很深,越往裡越暗。

  他點了一個火摺子,火光照亮了洞壁。

  洞壁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不是文字,像是某種陣法。

  他看了一會兒,繼續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