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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走鏢

  北原城的城牆比青州城高得多,青灰色的磚石上滿是風雨侵蝕的痕跡。

  城門口排著長隊,有挑擔的,有趕車的,還有騎著馬的修士,遁光一掠而過,直接越過城牆飛了進去。

  趙鐵山領著騾車排在隊伍後面,從懷裡掏出路引遞給守城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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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車上的箱子,揮手放行。

  進城之後,街道寬敞了許多。

  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賣布的,賣糧的,賣藥的,還有幾家法器鋪子,門口掛著亮閃閃的招牌。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劉三趕著騾車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行,嘴裡不停地喊著借過。

  趙鐵山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巷子,在一家大宅門前停下。

  宅門朱紅色,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周府」兩個大字。

  趙鐵山上前叩門,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開了門,看見趙鐵山便笑了。

  「趙鏢頭,可算來了,老爺等了好幾天了。」

  趙鐵山拱了拱手。

  「路上遇到點麻煩,耽擱了。貨都完好,一箱不少。」

  管家引著他們把車趕進院子,幾個夥計過來卸貨。

  趙鐵山從懷裡掏出貨單,和管家一一核對。

  劉三和王胖子在旁邊幫忙,林師傅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閉著眼養神。

  葉安站在院子角落裡,看著那些夥計搬箱子。

  箱子很沉,兩個人抬一箱,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核對完貨物,管家領著趙鐵山進了內廳。

  過了一會兒,趙鐵山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布袋,沉甸甸的,裡面裝的銀子。

  他把布袋系在腰上,招呼眾人離開。

  出了周府,趙鐵山帶著他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比之前那些都大,上下三層,門口掛著紅燈籠。

  趙鐵山要了四間房,一人一間,這在以前是沒有的。

  劉三有些意外,看了趙鐵山一眼,沒說什麼。

  晚飯的時候,趙鐵山點了一大桌子菜,還要了兩壇酒。

  他端起碗,對著葉安舉了舉。

  「葉兄弟,這趟鏢能平安送到,全靠你。我趙鐵山敬你一杯。」

  葉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趙鏢頭客氣了。大家一起出的力。」

  劉三在旁邊笑。

  「葉兄弟,你就別謙虛了。要不是你,那個瘦高個那一刀,趙哥可就懸了。」

  趙鐵山瞪了劉三一眼。

  「就你話多。」

  他轉過頭,看著葉安。

  「葉兄弟,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葉安放下碗。

  「還沒想好。」

  趙鐵山眼睛一亮。

  「那不如就留在鏢局。咱們威遠鏢局雖然不大,但在青州城也是數得上的。你這一身本事,跟著我們走鏢,虧待不了你。」

  林師傅坐在對面,一直沒有說話。

  這時候抬起頭,看了葉安一眼。

  「他的本事,在鏢局屈才了。」

  林師傅平靜說道。

  趙鐵山愣了一下,轉頭看林師傅。

  林師傅沒有再說話,端起碗繼續吃飯。

  葉安想了想。

  「我先跟著走幾趟,看看再說。」

  趙鐵山連連點頭。

  「行,行。那就先走著。」

  第二天一早,趙鐵山去鏢局在北原城的分號交差,順便接了新的任務。

  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把劉三和王胖子叫到房間裡商量了半天。

  葉安在自己房間裡收拾東西,聽見隔壁傳來趙鐵山壓低的嗓音。

  「這趟貨急,三天之內要送到青楓城。路上要翻過青楓山,那地方最近不太平。」

  劉三的聲音有些發顫。

  「青楓山?那不是黑風寨的地盤嗎?上個月有兩趟鏢都在那被劫了,連人帶貨都沒了。」

  王胖子也附和。

  「趙哥,要不咱們別接了,命要緊。」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

  「鏢局已經接了,不送的話,要賠三倍定金。咱們這一趟的工錢,全搭進去都不夠。」

  房間裡安靜下來。

  葉安推開門,走到隔壁房間門口。

  趙鐵山抬起頭,看見葉安,臉上擠出一絲笑。

  「葉兄弟,吵著你了?」

  葉安搖了搖頭。

  「青楓山怎麼了?」

  趙鐵山嘆了口氣。

  「黑風寨那幫人,最近換了頭領,比以前那撥狠多了。上個月劫了兩趟鏢,一個活口沒留。這趟貨要經過他們地盤,怕是凶多吉少。」

  葉安靠在門框上。

  「加錢了嗎?」

  趙鐵山愣了一下。

  「加了。東家多給了五成。」

  葉安點了點頭。

  「那就走。」

  趙鐵山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葉兄弟,你真不怕?」

  葉安沒答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

  騾車裝得比上一趟滿,車上堆著六隻大箱子,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趙鐵山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認繩子綁緊了才放心。

  劉三趕車,王胖子坐在車上,手裡多了一把弩。

  林師傅還是走在後面,腰裡掛著的短刀換了一把長一些的。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出了北原城往南走,路越來越窄。

  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時不時有鳥從樹叢里飛出來,撲稜稜地響。

  趙鐵山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不時回頭看一眼車上的箱子。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的路開始往上坡。

  青楓山到了。

  山不高,但很陡。

  路是沿著山腰修的,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

  懸崖下面是一條河,水很急,遠遠就能聽見嘩嘩的水聲。

  劉三趕著騾車,小心翼翼,車輪離懸崖邊只有不到兩尺。

  王胖子坐在車上,臉都白了,手裡的弩也忘了舉。

  趙鐵山走在前面,刀已經拔出來了。

  林師傅從後面走到前面,和趙鐵山並肩。

  兩人沒有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路。

  葉安走在車後面,手按在劍柄上。

  他聽見了一些聲音,很輕,像是腳步聲,又像是風吹過樹葉。

  聲音從山壁上面傳下來,不止一個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

  山壁上長滿了灌木,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停下。」

  葉安平靜說道。

  劉三趕緊拉住韁繩,騾子停下來。

  趙鐵山回頭,看著葉安。

  「怎麼了?」

  葉安指了指山壁。

  「上面有人。」

  趙鐵山臉色一變,抬頭看去。

  林師傅手按在刀柄上,盯著那片灌木。

  安靜了幾息。

  灌木叢里傳來一聲冷笑,接著,十幾個黑衣人從灌木後面站起來。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手裡提著一把大砍刀,刀口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威遠鏢局的?等你們好久了。」

  獨眼漢子把刀往肩上一扛。

  「把貨留下,人可以走。上個月那兩趟鏢,就是不聽勸,才沒了命。」

  趙鐵山握緊刀。

  「黑風寨的?」

  獨眼漢子咧嘴笑了。

  「知道就好。識相的,自己把箱子搬下來,省得老子動手。」

  林師傅往前走了兩步,短刀出鞘。

  「想拿貨,先問過我手裡的刀。」

  獨眼漢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葉安,目光在葉安腰間的劍上停了一下。

  「還有個使劍的?一起上吧,省得麻煩。」

  他一揮手,十幾個黑衣人從山壁上跳下來,把騾車圍住了。

  趙鐵山迎上獨眼漢子,刀光一閃,兩人交手。

  獨眼漢子的刀法很猛,每一刀都帶著風聲,趙鐵山只能招架,退了三四步。

  林師傅被三個人圍住,短刀連削帶砍,勉強撐住。

  劉三和王胖子護在車兩邊,和兩個黑衣人打在一起,險象環生。

  葉安面前衝過來四個人。

  第一個舉刀就砍,葉安側身避開,劍出鞘,劍尖點在他手腕上。

  那人手一抖,刀掉了。

  葉安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那人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

  第二個從側面衝過來,刀劈向葉安脖子,葉安矮身避開,劍從下往上撩,劃破那人手臂。

  那人慘叫一聲退後,捂著胳膊。

  第三個和第四個對視一眼,一起衝上來。

  一個砍頭,一個砍腿。

  葉安躍起,避開下面那一刀,劍尖點在上面那把刀的刀背上,借力翻身,落在兩人身後。

  還沒等他們轉身,劍已經抵在第三個人的後頸上。

  「別動。」

  葉安平靜說道。

  第三個人僵住了,第四個人舉著刀,不敢動。

  獨眼漢子看見了,一刀逼退趙鐵山,退後幾步,盯著葉安。

  「小子,你是哪條道上的?」

  葉安沒答話。

  劍尖還抵在那人後頸上,那人腿在發抖。

  獨眼漢子咬了咬牙。

  「今天算你們走運。撤。」

  他轉身就走,十幾個黑衣人跟著跑了。

  那個被劍抵著後頸的人腿一軟,跪在地上,葉安收劍,那人爬起來就跑,頭也不敢回。

  趙鐵山拄著刀,大口喘氣。

  林師傅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劉三和王胖子靠在車上,臉色發白,但沒受傷。

  「走。」

  趙鐵山擦了把汗。

  「快走,天黑前要翻過山。」

  騾子重新上路。

  劉三趕車的手還在抖,嘴裡念叨著什麼。

  王胖子把弩舉著,眼睛一直盯著山壁。

  林師傅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纏在胳膊上止血。

  葉安走在車後面,手按在劍柄上,看著前面的路。

  山越來越高,路越來越陡。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光線開始變暗。

  天黑之前,他們翻過了青楓山。

  前面的路開始往下坡,遠處的平原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青楓城到了。

  趙鐵山長長出了口氣。

  「到了。總算到了。」

  進了城,趙鐵山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這一晚他多要了幾個菜,還多要了兩壇酒。

  劉三喝得臉紅脖子粗,王胖子喝了兩杯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林師傅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酒,看著葉安。

  趙鐵山端著酒碗,走到葉安面前。

  「葉兄弟,我趙鐵山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他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

  「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說。」

  葉安端起碗,喝了一口。

  「趙鏢頭客氣了。」

  林師傅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葉安面前,坐下來。

  「你的劍法,不是普通人家能教的。」

  他看著葉安。

  「你師父是誰?」

  葉安放下碗。

  「家裡長輩教的。」

  林師傅盯著他看了幾息。

  「你姓葉?」

  葉安點頭。

  林師傅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趙鐵山去交貨。

  葉安在客棧里待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趙鐵山回來了,臉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把銀子分給眾人,葉安分到了三十兩。

  趙鐵山拍了拍葉安的肩膀。

  「葉兄弟,這趟鏢能平安送到,你功勞最大。多的十兩是東家賞的。」

  葉安接過銀子,收進懷裡。

  趙鐵山看著他。

  「葉兄弟,接下來還跟不跟我們走?」

  葉安想了想。

  「跟。再走幾趟。」

  趙鐵山笑了。

  「好。那咱們在青楓城歇兩天,養養精神,再接下一趟。」

  劉三在旁邊笑。

  「有葉兄弟在,什麼黑風寨白風寨,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王胖子也笑。

  「就是就是。」

  葉安沒說話。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著窗外的街道。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他想起山谷里的家,想起媽媽坐在門口看雲,想起爸爸在溪邊修煉。

  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應該也在看雲吧。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出客棧。

  街上很熱鬧,他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走到一家兵器鋪前,停下來看了看。

  鋪子裡擺著各種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亮閃閃的。

  掌柜的是個老頭,看見他,笑著招呼。

  「客官,想買點什麼?本店有上好的青鋼劍,削鐵如泥。」

  葉安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城門口,看見一個告示牌上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幾行字,大意是北邊的礦場招護衛,待遇從優。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回到客棧,趙鐵山正在大堂里喝茶。

  看見葉安,他招了招手。

  「葉兄弟,我剛接到一個活。從青楓城送一批藥材到南邊的雲來城,路途不近,但報酬豐厚。走不走?」

  葉安坐下來。

  「什麼時候走?」

  趙鐵山道:「後天。這幾天你們好好歇歇。」

  葉安點頭。

  趙鐵山倒了一碗茶遞給他。

  「葉兄弟,我跟你說句實話。以你的本事,跟著我們走鏢,確實是屈才了。你要是想去別的地方闖闖,我絕不攔你。」

  葉安接過茶碗。

  「我先跟著走。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趙鐵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在青楓城歇了兩天,第三天一早,騾車又上路了。

  這次裝的是藥材,箱子比之前輕一些,但數量多,裝了滿滿一車。

  劉三趕車,王胖子坐在車上,手裡還是舉著弩。

  林師傅走在後面,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纏著布條。

  趙鐵山走在前面,精神很好。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

  出了城門,路是往南的。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兩邊的田地綠油油的,有人在田裡幹活,彎著腰,拔草。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一條河。

  河上有座石橋,橋很寬,能並排走兩輛車。

  趙鐵山領著騾車上橋,橋下的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遊動的魚。

  過了橋,路兩邊出現了村莊。

  炊煙裊裊升起,有狗在叫。

  劉三趕著車,嘴裡又開始哼小曲。

  王胖子把弩放下了,靠在箱子上打盹。

  趙鐵山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葉安。

  「葉兄弟,你看前面那個村子,就是咱們今晚歇腳的地方。」

  葉安抬頭看去。

  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

  騾車進了村子,在一家客棧前停下。

  客棧不大,只有一層,門臉很舊。

  老闆是個胖老頭,看見趙鐵山就笑了。

  「趙鏢頭,又來了?老規矩?」

  趙鐵山點頭。

  「老規矩。三間房,一桌飯菜。」

  胖老頭看了看葉安。

  「這位是?」

  趙鐵山道:「新來的兄弟。葉安。」

  胖老頭點了點頭,領著他們進去。

  飯菜很快上來了,比之前那些客棧的菜要簡單一些,但分量足。

  趙鐵山要了一壺酒,給每人倒了一碗。

  「來,敬葉兄弟一杯。」

  他舉起碗。

  葉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劉三喝了一口酒,咂咂嘴。

  「葉兄弟,你說你這一身本事,家裡長輩教的。你家裡長輩,一定很厲害吧?」

  葉安放下碗。

  「還行。」

  劉三還想再問,被王胖子踢了一腳,閉嘴了。

  吃完飯,各自回房。

  葉安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屋頂是木頭的,有幾道裂縫。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鐵山就在樓下喊了。

  葉安起來,洗了把臉,拿著劍下樓。

  騾車已經套好了,箱子也搬上車。

  胖老頭給他們準備了乾糧和水,每人一份。

  出了村子,路越來越寬。

  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鳥叫聲此起彼伏。

  趙鐵山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劉三趕著車,嘴裡又開始哼小曲。

  王胖子坐在車上,舉著弩,眼睛盯著兩邊的林子。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前面的路看不到頭,一直延伸到天邊。

  …………

  騾車走了三天,到了雲來城。

  雲來城比北原城小一些,但熱鬧程度不輸。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子,賣什麼的都有。

  劉三趕著車在人群中穿行,嘴裡喊著讓一讓,讓一讓。

  趙鐵山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車上的箱子。

  交貨的地方在城南的一家藥鋪。

  藥鋪很大,占了三個門面,門口掛著「濟世堂」的招牌。

  掌柜是個中年胖子,留著山羊鬍,看見趙鐵山就迎了上來。

  「趙鏢頭,一路辛苦。」

  掌柜拱了拱手。

  趙鐵山從懷裡掏出貨單遞過去。

  「路上遇到點小麻煩,貨都完好,一箱不少。」

  掌柜接過貨單,讓夥計們卸貨。

  一箱箱藥材搬進藥鋪,掌柜一箱箱核對。

  核對完,他從櫃檯里取出一個布袋,遞給趙鐵山。

  「這是運費,你點點。」

  趙鐵山接過布袋,掂了掂,沒打開看。

  「掌柜的,下一趟什麼時候?」

  掌柜想了想。

  「十天之後有一批貨要送去北原城。還是藥材,數量比這次多一倍。趙鏢頭接不接?」

  趙鐵山轉頭看了葉安一眼。

  葉安站在門口,手按在劍柄上,看著街上的行人。

  趙鐵山轉回頭,對掌柜點了點頭。

  「接。」

  出了濟世堂,趙鐵山領著眾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這次要了五間房,連劉三都單獨一間。

  劉三有些意外,看了趙鐵山一眼,沒說什麼。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鐵山把銀子分了。

  葉安分到了四十兩,比上一趟多了十兩。

  趙鐵山端起酒碗,對著葉安舉了舉。

  「葉兄弟,下一趟貨數量多,路上怕是不太平。到時候還得靠你。」

  葉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趙鏢頭客氣了。該出力的時候,我不會含糊。」

  劉三在旁邊笑。

  「有葉兄弟在,什麼牛鬼蛇神來了都不怕。」

  王胖子也笑。

  「就是就是。」

  林師傅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酒,沒有說話。

  他胳膊上的傷已經好了,布條拆了,露出一道粉色的疤痕。

  在雲來城歇了三天,趙鐵山帶著他們去街上逛了逛。

  劉三買了兩雙新鞋,王胖子買了一件新衣裳,趙鐵山買了一把新的刀。

  林師傅什麼都沒買,只是在兵器鋪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裡面擺著的一把短刀,沒有進去。

  葉安在街上走了一圈,什麼也沒買。

  他走到城門口,看見告示牌上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北邊的礦場需要護衛,待遇從優。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

  十天之後,藥材裝好了。

  數量確實比上一趟多一倍,整整兩大車。

  劉三趕一輛,王胖子趕一輛。

  趙鐵山走在前面,林師傅走在後面。

  葉安走在兩輛車中間,手按在劍柄上。

  出了雲來城,往北走。

  路是官道,比之前那些路寬很多,但人少。

  走了半天,路邊出現一片荒地,長滿了枯草。

  風吹過,草沙沙響。

  趙鐵山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師傅。

  林師傅點了點頭,手按在刀柄上。

  葉安也聽見了。

  草地里有人在動,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