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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火燭閃爍,人心搖擺

  廂房的房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晚風徐徐,姚安恕走進了房間內,她來到桌前點燃了燭火,房間裡緩緩亮起了微光。

  「如何?」善緣耐著性子,看著她做完這一切,才開口問道。

  姚安恕回頭掃了他一下,但並未回話,而是專心挑動燭火,火光在房間裡搖曳,讓人心煩意亂。

  「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善緣沉住心,讓自己的聲音更加平穩。

  「沒什麼要求,她只是讓我問問你,你們如今螺生里都有誰?」姚安恕的手捻著一根針,輕輕撥動著燭火的火芯,她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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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緣微微一愣,這個問題有什麼必要嗎?

  「小僧我身處南洲,對螺生內的情況了解的並不全面,如今。。。」

  隨即,善緣和尚忽然醒悟,他眼睛猛地亮起,好像忽然明白了那位問出這個問題的目的,

  他笑著道:「還請回稟宮主,目前螺生內人很少,除去幾位十聖十二尊里的人物,餘下的都是一些關乎佛宗大計的人,應當沒有姚宮主認識的。」

  「不過,在螺生未來的計劃里,確實有很多姚宮主相識的人,比如真君、九翎女帝等。」

  姚安恕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沒什麼興趣。

  善緣也不急,還伸手拿過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繼續道:「如若宮主有過顧忌,我倒是可以幫宮主轉達,或許能有些成效。」

  「什麼顧忌?」姚安恕沒有回頭。

  「螺生需要投入一些東西,才能進入輪迴,一般來說如果早已死去的人,是無法藉助螺生進入輪迴的,但也有例外,比如無救魔尊那等高人,雖然身體損壞,但其實並未死去,而是藏入自己的大道和信仰中。」善緣的聲音不大,但也並未刻意壓制,本就狹小的廟宇,很多地方想聽都可以他的話。

  「又或者,如果有人雖然靈散,但身體不腐,道息尚在,或許也能。。投入螺生。」

  姚安恕終於回過了頭,燭火在她身後所以她得到眼睛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她上身的剪影。

  而善緣和尚則面對著她,那雙眼睛裡倒映著燭火搖曳的光芒,似他興奮的靈魂在躍動。

  「不過投入與否,我想我宗還未敲定,如果宮主有想法,我們可以安心聽取意見。」善緣的笑依然和善。

  「你指的是誰?」姚安恕輕聲問。

  善緣沉默了一會兒,笑著答道:「只是一個比喻而已,不必如此認真。」

  靈散,身不腐,道息長存。天下倒是有這麼一個人,只不過藏的很遠,藏在西洲。

  世人多稱其為桃花仙子,其本名為南紅枝。

  「你覺得她是在問你這個?」姚安恕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善緣覺得更像是被人發現內心想法後的羞惱,他理解,男女之事本就如此。

  情愛聽起來美好,但在現實里,往往摻雜的都是占有、爭奪、嫉妒、貪婪等惡念,即便聖人也可能掉入其中,露出惹人笑的那一面 。

  更不要說那位明月的繼承者,本就是一位偽聖,而且年紀太輕,又與天下因果最重的男人產生瓜葛,有些難掩的私慾並不讓人意外。

  「宮主問什麼都可以。」善緣雙手合十,微微垂首,恭敬答道:「小僧只能保證我所說的皆是實話。」

  燭火又開始搖曳,姚安恕再次轉過身,她背對著善緣,聲音很輕的問道:「玉蟾祖師在你們的螺生里嗎?」

  屋外月色升起,照入屋內卻被火光稀釋,可善緣手腳不知為什麼微微開始發涼。

  自己想錯了,那位宮主想問的不是自己緋聞中情敵是否會復活,甚至也不是自己的情郎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她問的很大,很深,而且事關南洲。

  「這。。。如何說起?」善緣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那可是南洲的聖人,是天下最古老的生物之一,不僅比螺生古老,甚至可能超過佛宗。

  姚安恕沒有回答, 她隨手掏出了一個東西,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燭火的光映在它的表面,有清晰的折射,那是光滑潔白的硬殼,那是一枚白色的海螺。

  她依然在挑動燭火,但更像是在挑動善緣的心防。

  「此物是?」善緣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

  「白玉蟾首級所化。」姚安恕平靜的提醒,「他死後這個東西凝結而出。」

  「倒是稀奇。」善緣如此說。

  「是啊,根據玉蟾宮的記載,其乃是人族,最早是南洲的鄉野漁夫,並非九洲盛傳的什麼玉蟾化形,更不可能是海螺化形。」姚安恕的背影紋絲不動,「那麼,這個螺究竟是什麼?」

  善緣微微眨了眨眼,似有些被搖晃的燭火閃了眼睛,他的嘴唇微微發乾,此時卻不敢再去拿那杯茶水,因為他發現屋外的月色亮的驚人,白色的光鋪在地面上,幾乎分毫必現。

  就好像有好幾顆月亮就停在這個小廟的頭頂上一樣,它們能照亮這裡,也能一瞬間抹平這裡。

  「或許。。是一個選擇。」善緣的聲音有些沙啞和挫敗。

  「參與螺生的選擇?」姚望舒繼續問。

  善緣輕輕點頭,「我們曾猜想過一個活了太久的人,一定會有些無趣,也許會被。。。重新得到一次生命而打動。」

  「所以,你們曾經找過玉蟾祖師,並且將螺生交給了他。」燭火搖曳的更加厲害了。

  「但想來,他是沒有使用。」善緣嘆了口氣。

  「那麼,這個東西,就是螺生的鑰匙?」姚安恕伸出潔白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螺殼,螺殼在桌子上搖晃了兩下。

  「我想是的,我們現在就可以用它來幫助姚城主!」善緣忽然大聲道:「玉蟾祖師尚且將其留給後人,便可知此物、此路皆為上選!何須再猶豫?」

  他有些著急,因為有些不安。

  姚安恕的背影正在搖頭。

  「長輩留下信物,可能是勉勵,也可能是警醒。」姚安恕終於放下了那根已經被燒紅了的針,「你覺得,玉蟾祖師留下這螺生的鑰匙是為了什麼?」

  善緣心底的不安更重了,他凝眉道:「不論是什麼,總要走過才知道!祖師沒有走過,但如今機會再次來到了宮主面前!她如今在南洲苦熬不是個辦法,總要脫身的,難道真要熬到書聖成聖,那時宮主又如何在南洲自處?!」

  「哦!這個問題我剛剛也問過她。」燭火停止了挑動,終於不再搖曳,但也不再那麼明亮,姚安恕模仿著那個清冷的女聲開口道。

  「如果,你們佛宗敗了,而書聖懷素還未成聖,南洲如何九洲自處?」

  善緣的手腳徹底冰涼了,他看著那僵硬的背影,好半天才緩緩道:「安姑娘,你不打算履行自己對我佛宗的諾言了嗎?」

  「知了和尚沒有告訴過你嗎?」姚安恕微微側過臉,看向他,淡淡的開口道:「我當時說了,『除了我妹妹』。」

  隨後她輕輕吹氣,「呼!」

  蠟燭的火光熄滅了,一片黑暗,現在沒人在挑動心弦了,只剩冰冷的月光灑在地上,讓人心底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