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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日落,日升

  按狐魔尊所說,尉天齊此時強調的一切都只會起到反效果。

  他越努力的強調自己最後手段的強大,越將自己逆天改命的可能性減少,當他將這個手段使用出來的那一刻,他的上限就會被姚安饒的夢境鎖定。

  如果這個上限無法超過狐魔尊,那麼他在這個夢裡便永遠也無法穿過這堵牆。

  正確的方法應該是先扭轉姚安饒的認知,讓她認為尉天齊和狐魔尊的差距沒有那麼大,最起碼具備擊敗其外身的可能性,才能有機會改變這一切。

  可改變認知是一件漫長的事情,偏偏此時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尉天齊很確定此時太陽已經西沉下了地平線,留給他們的只有那隨時可能消散的餘暉。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了,能做的就是放手一搏!

  「姚安饒!」他忽然怒喝,一時間好似天地共鳴,整個夢境裡都是他的餘音迴蕩。

  佛宗的龍象音怒而不發,攝人心魄,最是方便用來給人當頭棒喝!

  尉天齊緩緩的抬起自己的手,掐出一個劍訣,淡淡的光暈在他的雙指上無聲的溢出,柔軟的好像是青煙一般,可當它們意外的掃過永和樓的牆壁和地板時,頃刻便將所觸的地方化為齏粉。

  尉天齊的雙眼就像兩顆冰冷的岩石,好似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他的信念,那是絕對的認真以及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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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他輕聲道。

  話音落下,便再無什麼可說的了。

  既然沒什麼可說,那便出手!

  劍指筆直的點出,他的胳膊化為殘影,猶如長劍出鞘,甚至能聽到空氣被劃開的聲音,這一次沒有華麗的特效遮掩,只是簡單地一劍,平直而鋒銳。

  但正因為這樣,才說明這一劍的強大,出劍不需要任何其他的目的,只為斬開身前的一切!

  這一劍的風姿當真卓絕!即便是狐魔尊也不禁挑起了眉毛。

  她訝異的回頭看了一眼姚安饒,她怎麼可能想像出這等劍術?

  隨即她忽然反應過來,忍不住搖頭笑道:「你竟然想的是李一的那把劍!?」

  是的,姚安饒想的就是她所見過最鋒銳的攻擊手段。

  那是在棺仙的地下棺槨中見到的那位白袍女子,她談笑間一劍便斬開了首魔尊的准聖頭顱,那一劍何其簡單?那一劍何其霸道!

  噌!

  一聲極快極緊的聲響,猶如兩塊無堅不摧的鐵器相擊,碰撞引發的震動壓的人耳膜生疼。

  尉天齊的手指筆直的點在了那面黑牆之上。

  而這一點也終於在黑牆之上留下了痕跡,一個清晰的白點!

  看起來就像是擦破了牆面的一層皮,但實際上這面黑牆是姚安饒想像的,它本身的厚度幾近於無,所以這一點便已經代表差之毫厘了!

  「他輸了。」

  麼兒看著就在自己眉心前的那一點,搖頭嘆氣。

  當面對李一的一劍直衝面門時,她甚至沒有躲避,連眼睛也未多眨一下,因為她已經確定了對方的極限。

  這看似差了一點,但這一點是姚安饒對尉天齊上限的最極限的判斷,所以在夢裡他永遠也不可能點破這面牆,即便這面牆看起來那麼薄,那麼的不堪一擊。

  「天就要黑了,這九洲的命運與你一樣,都早已註定了。」麼兒聲音忽然放緩,小小的白髮女孩,背著手站在那裡,不知為何散發出了一股巨大的悲涼和滄桑之感。

  誰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

  天色已經漸暗,西方最後一點日光也逐漸微弱,而新生的明月即將籠罩這座宏偉的城市。

  永和樓要封鎖大門了,最近皇都的夜晚不安生,所以樓主每晚都會給門窗上一套枷鎖。

  雲兒托著腮幫子在二樓坐了一下午,此時也有些乏了,於是站起身緩緩向後彎腰,小小的人很輕易的就穩定的弓成了一個橋拱形,柔韌的腰身猶如絲綢,這便算是做了個拉伸。

  隨後她直起身,來到二樓欄杆旁,看向下面大堂中打算給大門上鎖的樓主,正思索著要不要下去幫忙。

  忽然看到一個人在樓主關上大門前一刻,猛地沖了進來。

  「哎我!嚇我一跳!」樓主被那人嚇的一激靈。

  「晚了點!晚了點!」那人笑著揮手,然後大步往後台跑去。

  雲兒呆呆的看著那個人影,歪了歪頭,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那人也正好抬頭看到了她,於是對她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放在唇前。

  「噓。」

  尉天齊對著雲兒眨了眨眼。

  雲兒心底一驚,第一反應是回頭,想去看看身後自己看顧了一下午的到底是誰。

  可還沒來及扭過身,一雙手無聲的搭在了她的雙肩,同時還有一件厚重且還殘留著熱乎餘溫的小襖緩緩蓋在了她的肩上。

  「去,幫我拖住樓主,別讓他上二樓。」男人的聲音響起。

  雲兒整個人徹底僵住,她顫巍巍的回過頭,身穿官袍的尉天齊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輕輕一推,將她推到了樓梯上。

  就這麼短暫的回頭,雲兒已經知道為什麼不能讓樓主上二樓了。

  因為天齊哥哥和林姐姐依然趴在桌子上睡覺!而樓上和樓下的天齊哥哥似乎也是同時存在著的!

  分身術?

  她第一次見,所以有些懵懂,呆呆的走下樓梯,直接撞到了要上樓鎖窗的樓主,然後小臉一白,唰的就暈了過去。

  樓主嚇了一跳,抱著雲兒叫道:「雲兒丫頭!你怎麼了?別嚇我!來人!尉公子快去叫郎中!」

  樓主抱著雲兒直奔後院叫人去了。

  他當然追不上那個消失在後台的尉天齊,因為此時三個尉天齊此時都在二樓。

  兩個尉天齊並肩的看著樓主和雲兒消失在大堂,隨後就地盤膝,調整呼吸,緩緩閉目。

  。。。

  狐魔尊在那種奇怪的狀態中抽離,回過頭看向自己的獵物,忽然發現一直低著頭的姚安饒此時不知為什麼抬起了頭來,之前不論尉天齊說什麼還是做什麼,她都好像睡著一般,對一切都不理不睬。

  「你醒了?做了個好夢?」麼兒忍不住調笑,「只是不知道你下次醒來是在什麼時候了。」

  一語雙關,猶如最惡毒的詛咒。

  「我跟你說過。」姚安饒只是看著她緩緩的開口。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這種時候和我閒聊。」

  狐魔尊還沒來及回話,忽然聽見身後一聲急切短促的聲響,那是風划過的聲音!緊接著便是鐵器相擊,震耳欲聾,極具壓迫!

  噌!

  可還沒有結束,一聲餘音還未散開,第二聲已經緊隨而至!

  蹭!

  再然後是第三聲。

  呲——!

  這便不是鐵器相擊的震動了,而是鐵器的摩擦,為什麼會是摩擦?因為劍刃穿過了縫隙,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以及刺眼的明光和火花。

  就像是已經西落的太陽,被人從地平線上重新提起,再次露出炙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