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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雕花,說話

  黑色的馬車安靜而無聲的行駛在平直的宮道上,路過的宮人無不低頭側身,屏息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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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在宮中行走的每一輛車馬都有不可直視的理由。

  即便這輛馬車與宮中其他大人的比起來小而老舊,還加上了黑布遮蒙,但並不代表你可以輕視他,在皇宮中他可以殺死任何一個宮人而無需任何藉口,因為他是人皇最親信的內官,也是污衙的總管。

  不過讓人震驚的是,這位聞人大總管此時竟然沒有坐在車裡,而是牽馬引路,不敢想那馬車裡坐的是何等人物。

  最終馬車停在了一處大花園的門前,聞人總管低著頭輕敲車轍,「尉公子,我們到了。」

  帘子掀開,尉天齊打著哈欠走了出來,他先站在車上伸了個懶腰,然後道:「你這馬車裡面太黑了些,坐著有些困。」

  「明日我便讓人卸掉帘子。」聞人哭恭敬地低頭。

  尉天齊不置可否,跳下馬車,花園裡面隱隱傳來悠揚的琴音,似乎正在舉辦宴會。

  他不再理會這位恭敬的黑袍內官,直接走入了園門,聞人哭恭敬地低著頭,直到尉天齊的身影消失,他才直起身,蒼白而陰柔的臉上沒有喜怒,他走上馬車,冷聲道:「污衙。」

  馬匹應聲而動。

  車內,聞人哭脫下那一身黑袍,露出與臉色一樣蒼白的身體,此人肌骨清晰,乍看並不強壯,但每一處該有肌肉的地方都有著極其分明的起伏,一動一靜間便讓人忍不住想像那身體裡的力量。

  他面無表情的從暗格里摸出一柄鋒利至極的月牙狀刀片,刀身很薄,沒有裝飾甚至沒有把手。

  他將其夾在指尖,然後側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抬手緩慢而穩定的將刀片嵌入肩膀的肌膚中。

  嘶——

  鋒利的刀片劃開皮膚,帶著細小的摩擦聲,血液在白色的身體上自由的遊走,他做的很慢,細緻的像是在雕花,最終肩膀處一整塊皮膚都被完整取了下來,他將刀片放好,然後仔細的包紮傷口,穿好衣服。

  而此時馬車剛好停下,他走下馬車,身前便是一整片漆黑的建築群,大門上方匾額上只有兩個字『污衙』。

  兩位看守看到他下來,趕忙跑上前攙扶。

  聞人總管看了看二人,想了想,伸手指向其中一人,「你去年五月十二日,曾從宮內帶出兩支金簪,在東市集裡賣了五十兩銀子,回家時用來給女兒買了新頭花和一本道書。」

  那人一愣,下一刻臉色慘白,倏地跪了下去,「總。。總管!我。。只是。。」

  聞人總管卻並不再看他,只是對著另一人道:「讓他把這個吃下去,然後把他剁碎扔進城外的河裡,如果聽話就留下他女兒命。」

  說罷伸手將一物遞給了站著那人,那人顫巍巍的接過,聞人哭這才大步走進了污衙內。

  身旁祈求嚎哭聲不停,那守衛顫抖的低下頭,看見自己的雙手中放著的是一片完整且溫熱的皮膚。

  。。。

  尉天齊走入花園,忽的停步,回首看向身後,卻只見鳥語花香,他皺眉想了想,然後道:「動刀?看來下次得拍你腦門上。」

  插曲很快被放下,接下來的事要重要太多,他繞過幾處假山在宮人的指點下終於來到了那處宴會的主場。

  並不大的一片亭台,周遭侍衛和宮人也不多,幾張大桌上酒席已經動過,此時人都不見了,只有一個身穿黃袍、長相俊美的男子還坐在上面,自斟自飲,他抬頭看到尉天齊便叫道:「尉少!來的巧啊!」

  尉天齊邁步而上,對著對方行禮,「見過太子。」

  「唉~!你我相熟,何必如此客氣?」黃袍男子伸手示意他隨意坐。

  「陛下找我,敢問太子陛下在何處?」尉天齊搖頭。

  「他等不及,所以和皇貴妃娘娘先走了,讓我來好生招待你。」太子笑道。

  尉天齊看著他臉上笑,終於確定,想見自己的是這位太子,而不是人皇,什麼等不及先走,只是單純的牽線搭橋罷了。

  尉天齊在太子身旁坐下,太子熱情的給他倒酒,「咱倆有一兩年沒見了吧?」

  「一年。」尉天齊點頭。

  他和太子其實並不熟,只是單純的聊過幾句沒營養的天罷了,畢竟他以前並不想摻和進朝堂諸事。

  「唉!真羨慕你們這些天驕,平常可以自由在九洲走動,見識世面,不像我這種困獸,一輩子也未必能離開中洲一次。」太子的熱情沒有因尉天齊的冷淡而減退,反倒愈發努力的找話題。

  尉天齊嘆氣,他將太子遞來的酒一口飲盡,然後直白的問道:「太子找我是要說何事?」

  太子又將他的酒杯倒上,然後才開口道:「當然也是娘娘找你說的事。」

  何事?

  自然是大夏皇位繼承之事。

  尉天齊不再接那杯酒,他看著太子的眼睛認真道:「我想太子和帝後娘娘對我有些誤會,我要做的事與此事並無太大關聯,我也並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站隊。」

  尉天齊是想挽天傾,不是想參與姜家那些家長里短。

  太子見他不喝,也不惱,將自己倒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張開嘴吐出一口酒氣,「啊——」

  「尉少,你以前沒參與過大夏朝堂,怕是不知曉如今朝堂的局面。」他沒什麼風度的抹了抹嘴,身體往後一癱,靠在椅背上慵懶道:「這大夏朝堂上的官員,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大的小的都加起來該有千八百人,他們每一個人都必須有自己的隊伍或者有自己的傾向才能發聲,不然根本不可能做成任何事。」

  尉天齊安靜的聽著。

  「任何遠大的目標在實現前都需要先團結力量。」太子直起身子,「如今朝堂上分隊伍的事不多,第一是娘娘和陛下的分歧,第二就是我們幾個的問題。」

  他帶著些酒氣湊到尉天齊身前,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第一種是不能拿上檯面的,所以尉少如果真想做大事,便只能選第二種,而且如果尉少打算做的事足夠大,那肯定需要漫長的時間,總要那麼一天我或者我的兄弟姐妹坐在那椅子上,到時也好資助尉少一二。」

  這大餅畫的毫無魅力。

  尉天齊笑了笑,「你喝醉了。」

  「是的。」太子也不狡辯,「可那又如何呢?喝的多了說的未必就是錯的,喝的少說的也未必就是動過腦子。」

  「比如誰會真的打算讓一隻鳥做大夏的皇帝呢?」他偏過頭,聲音冷漠。

  尉天齊看向這位性情有些隨意的太子,二十多歲的年紀,修為只是返虛境,長得英俊,劍眉星目,尋常時候都是眯著眼睛,笑看別人,但此時雙眼睜開,便帶著幾分崢嶸之氣。

  「這話,不好聽。」尉天齊給出了一個沒什麼內容的評價。

  「又不是我說的。」太子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