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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三兩句屏風不語,我忙完便來找你

  隔著屏風,尉天齊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並不妨礙他察覺到對方的不快,當家長面罵孩子,無疑是自找苦吃。

  可他並不覺得做錯了,因為他在做之前明確的問過對方,『你是不是真的覺得她可以?』

  而對方竟然給了確切的答覆,尉天齊覺得這個回答比當著家長罵孩子更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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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血脈是天下最好的血脈,可姜羽在我看來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他迎著威壓繼續開口,「據我所知其人性情固執,是非分明,但又極其重情,她若是孤身闖蕩九洲,當是行俠仗義的女豪傑。可若是做大夏的君王,尤其是如今的大夏,怕是烈日當空,民不聊生。」

  這些話說的很表面,其實還有很多更深層次的原因沒有說出來,但尉天齊覺得已經足夠了,在他眼裡姜羽若是成為大夏的君主,不過又是一個血月獨夫,甚至超過獨夫,直接成為一位暴君。

  南洲雖然破落但勝在安穩,矛盾單一,牽連外部勢力較少,容得下一個獨夫折騰。

  大夏看似強盛卻暗藏動盪,矛盾複雜,內外勢力盤根錯節,哪裡能承受的了一位如此暴君,對大夏還是對姜羽都不是好事。

  你若是攤開中洲來看,三教必然沒有一個是無辜的,皇室自己也肯定有洗不掉的髒,就說那樓下對站的二人,何其愚蠢無聊,何其錯誤醜陋。

  但整個皇宮,包括他們自己都接受了這個生存方式,你姜羽來了想改,不可能每時每刻盯著宮裡每一個人,只能一把火燒了皇宮,另起爐灶。

  皇宮燒的掉。

  皇都能燒嗎?大夏能燒嗎?

  尉天齊不會接受自己的家成為火海,即便你說的再好,錯了應該要改,而不是一股腦的推倒重來。

  「呵。」一聲冷笑,威壓消失,帝後的語氣里反倒多出幾分揶揄,「說的很好聽,我倒是好奇,你真是完全因為這個原因反對?還是因為她是唐真的師妹,是道門的傳承?」

  這話有些誅心了。

  公心自己說得多了,私心被點便要羞愧。

  「也有這個原因,她在我眼裡,不算是皇都人,而是西洲紫雲峰人。」尉天齊並不羞愧,他誠實的承認了自己的「偏見」。

  他無法將一個既不生在也不長在中洲大夏皇都的女孩視為大夏的儲君,他承認自己有些卑劣的以己度人,認為這個女孩愛大夏的程度永遠不會超過她愛紫雲的程度。

  可這就是現實,姜羽的性格九洲不少人都知道,她顯然不是一個可以天下為公的「聖人」。

  屏風後短暫沉默了,這是第一次帝後沒有立刻開口。

  「當年是被迫將她送走的。」女聲平淡的解釋。

  「因如何解,果都已定。」尉天齊搖頭,再次肯定道:「於公於私我都不會支持她,起碼現在是。」

  這不是留口子,而是因為他還沒有親眼見過對方,這些只是推斷,他還要在未來自己判斷天下傳聞的真假。

  屏風再次沉默了,這次是徹底的沉默,既然無法說服,帝後便無意再和尉天齊聊下去了。

  尉天齊識相的行禮告辭。

  下樓時,那些侍女依然笑面如花,並未因雙方未達成共識而區別對待,阿森更是表示要將對方送出宮門。

  路過門口時,尉天齊看了看兩位老內官,對著阿森問道:「既然誰先退步,都會丟了自己家聖人的面子,為何不一起退步?」

  「尉公子說笑了,陛下為何不退我不知曉,但帝後娘娘已經退無可退了。」阿森笑著指了指身後的梧桐塔,「娘娘已經退到了塔的邊緣,再退就要掉下來了。」

  尉天齊心底微緊,這皇宮裡的情況遠比他想的還要糟糕這麼多嗎?

  就在二人走出梧桐苑時,忽然一輛黑色的馬車駛了過來,最終停在了梧桐苑的門口,一個身穿黑袍,面向陰柔的內官恭敬地行禮道:「尉公子,陛下有請。」

  尉天齊回頭看向梧桐塔,想起了帝後剛剛與自己說過的話,有些事情參與進去就無法回頭。

  如今他剛剛離開梧桐塔,就感受到了這巨大的漩渦的引力,他只是試試水溫,卻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卷進漩渦的深處。

  「尉公子,那我就送到此處了。」阿森看也沒看那黑袍內官,對著尉天齊行禮告辭。

  「阿森姑娘慢走。」尉天齊點頭,然後看向黑袍的內官,沉默了一會,忽然笑道:「你就是聞人哭?」

  那黑袍人微微低頭,「不過是些宮外人為了噱頭起的名字罷了。」

  尉天齊搖頭,聞人哭這個名字可不是噱頭,這可是皇都里最能止小兒夜啼的名字之一!

  聞人大總管,大夏污衙的總管,是人皇最信任的內官,也是權勢最大的一個,污衙本是專司宮內宮女太監貪污錢物或與宮外收受賄賂的部門,但由於人皇信任,逐步擴大了其權職範圍,加上這個聞人總管確實能力出眾,很快就成為了一個可以監聽處理貪污腐敗官員、抓捕皇都內重犯要犯的超級衙門。

  每年皇都里都有一兩家高門大戶栽在這個衙門裡,一旦污衙出手,便是全家老小一併下獄,據傳一旦下獄便一定會走一輪酷刑,上到八十歲的祖母下到七八歲稚童都不能倖免。

  因此而抄家滅族的並不在少數。

  重點是,污衙有自己的牢獄,任憑你人脈如何,求到宰相那,也不可能把手伸進這個直屬於宮裡的衙門。

  其實大家只知此人姓聞人,並不知名何物,但由於聞其名者皆會哭,於是宮外便起了一個諢名,聞人哭。

  到後來就幾乎成了他的本名。

  當然,說的很嚇人,但嚇的是沒有足夠靠山的人,宰相在皇都里真算不上一頂一的大山。

  你看皇都布局,四面正好裝的下四座山,正中的自然叫皇宮,東面叫法源寺,南面叫清水書院,西面叫兩松觀。

  污衙嚇不住三教,甚至三教都未必知道什麼是污衙。

  那三教凡夫怕不怕?

  尉天齊看著這位傳說中的人的臉,有些遺憾的開口道:「我曾經找過你。」

  聞人哭頭更低了,「小人未曾收到過這個消息。」

  「那可太遺憾了。」尉天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邁步走上馬車。

  年輕時候的尉天齊認識不少皇都的人,認識的人多了總有朋友碰到麻煩,其中有人就曾掉入過污衙,那時尉天齊還未成名,與很多朋友一起經過多番努力,最終只救出來一個廢人。

  具體涉案經過其實算不得冤枉,但也罪不至此,走正常衙門可能關個幾年,但總還有出頭之日的。

  所以,他們是有仇的。

  不是生死大怨,卻多少欠了一頓架。

  而這位聞人哭已經有天仙境修為了,由於是宮人,看起來面相也格外的年輕,可知其天賦尚可,尉天齊自覺不算欺負他,所以成名後,幾次尋人,但其在皇都內經營多年,尉天齊也找他不得,便只好暫時放下。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當然先留個記號!

  等我忙完,便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