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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深宮平房,軍機天命

  「你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姚安饒不知是如何算的。

  尉天齊也並不在意,認真想了想,最終還是選擇優先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以班主來看,這位血月獨夫到底性格如何?」

  這真是一個寬泛的問題,寬泛到你出門隨便抓個人他都可以言之鑿鑿的告訴你一個答案,再抓一個又會告訴你個不同的答案。

  在姚安饒的戲裡,她堅強勇敢,愛人勝過愛己。

  在天下人的眼裡,她卑鄙貪婪,愛己勝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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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尉天齊看到的情報里,她做事果敢,下手狠辣,殺人甚至不放狠話的,無情如明月,冷寒若冰霜,不愛人亦不愛己。

  尉天齊很想知道姚安饒寫出那麼浮誇的戲,如今看到了南洲高高升起的血月,她是否還堅持,這位曾經叫姚紅兒,如今叫血月獨夫的女孩是完全無辜的?

  姚安饒再次夾起一小塊板鴨放進嘴裡,鹹味沖淡了酒氣的辣,她帶著淡淡的笑意開口道:「算是。。。軟弱可欺吧!」

  尉天齊微微一愣,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答案,再如何如今這位對南洲未來影響巨大的血月獨夫也不該是個軟弱可欺的人啊!

  「還煩請尉公子,以後不要叫她什麼血月獨夫,怪難聽的。叫她紅兒就好。」姚安饒再次飲酒,臉色微紅,是酒氣上腦?還是心底浪潮?

  。。。

  日頭徹底落下,整個皇都卻終於亮起,煙花不斷地在各個坊間飛上天空,尉天齊走下樓,看到饒兒班的孩子們都趴在永和樓的門口仰著頭貪婪的接受著皇都的恩賜。

  善通坊有些偏,但看煙花其實不講究正對其下,反而地處偏遠,看的可能更加多彩。

  當然,善通坊算不得極品,整個皇都最好的看煙花的地方其實少有人知。

  尉天齊駐步,兩隊身披金甲帶著利刃的兵士走上前,面無表情道:「皇城禁地,止步!」

  尉天齊從袖中拿出一塊金色鑲玉的令牌,上面無字,只是布滿了雲紋,更神奇的是雲紋還在緩緩浮動,像是富有生命。

  兵士面無表情的接過令牌,從甲冑內掏出一塊同樣的東西,二者相碰,雲紋同時開始變換,最終彼此貼合,並成一幅完整的雲圖。

  兵士將令牌遞迴,繼續帶隊前行,尉天齊則邁步向前,高大的城門上隱隱可見寒光,穿行而入時,像是走進什麼巨獸的口中,裡面的黑暗和安靜與此時躁動的皇都格格不入。

  他在邁入前,回頭看去,再次確認果然承天門前看煙花最好,登天台的廣場視野開闊,只一抬頭便可以掃視大半皇都的天空。

  尉天齊走入皇宮,依然能聽到遠方煙花爆竹的聲響,但明明只隔了一道算不得多高的宮牆,卻遠的像是隔著大洲或者海洋,只能聽到,無法想像。

  夜色里的皇宮依然有不少人,巡邏的甲士和不知忙著什麼的宮人,在某些主道上可能遇到好幾個隊伍彼此穿行,未必就比宮外大街上的人少。

  可他們走的太快、太安靜了,那麼多人卻只有緊湊的腳步聲和甲冑聲,彼此錯過連抬頭都不肯。

  尉天齊走在其中就是個異類,他一身白色儒袍,走的不緊不慢,對每個路過他的人問新年好,對方便只能恭恭敬敬的還禮,一時間因為他的存在,導致不少宮道上出現短暫的堵塞。

  一路左繞右繞,他最終繞到了一處大殿後,此處的城牆高大、布局對稱,唯一礙眼的是一排低矮的和周圍高聳宮殿格格不入的小門房,此時門房裡沒有燈火,但是門口卻站著一整隊把守的金甲兵士。

  而門房的牌匾上蒼勁有力的寫著三個大字「軍機處」,據說這字還是請儒家一位姓懷的准聖題的。

  可這依然掩蓋不了門房的低矮,一想到那些指點天下大事、掌握中洲大權的首輔宰相平日裡竟然擠在這么小的一排房子中辦公,難免生出幾分尷尬之感。

  但這就是大夏皇宮,任你在外面天高地大,進入這紅牆,也要低頭彎腰。

  尉天齊沒有官身,沒進過軍機處,他也不是為了它而來的。

  他為的是另一側,這皇宮裡幾乎處處對稱,軍機處的小房子自然也不例外,就隔著乾清門,還有一排小房子與軍機處對照,制式布局幾乎完全相同,唯一的區別是那一側房子裡此時燈火通明。

  試問,這中洲大夏的皇都內,有什麼東西能在皇宮裡與軍機處一個待遇?

  尉天齊走到小房門口,沒有甲士守衛,大門敞開,抬頭看那匾額甚是老舊,勉強能認出上面寫的是『辰龍部』。若是眼神再好一些,還能看見匾額下方已經模糊了的印章,印刻的三個字是『天命閣』。

  天下修行者都知道天命閣有十二部,其中辰龍部就在大夏皇都里。

  可沒有多少人知道,這龍部竟然藏在皇宮之中,而且與軍機處只隔著了百八十步。

  平日裡,一側是軍機要事、百姓蒼生,嚴肅的像是刑場,而另一側則是九洲八卦、花邊新聞,輕浮的好似妓院。

  任誰來都會有些不真實之感吧!

  尉天齊走入屋內,燈火之中,十數個穿著樸素的儒生正埋頭在書案前抄錄整理資料,可見額頭青筋暴起,手中術法掐的死死地,手指間都掐紅了,每個人最少也驅使著五六支筆,看起來就覺得又忙又累,哪有一點過年節的樣子?

  「喲!這不是尉公子嗎?又來串門了~?」一道拖著典型皇都口音的男聲響起。

  尉天齊笑了笑道:「吳兄的氣色看起來可不怎麼好。」

  那是個身穿灰白儒袍的男子,看不出具體歲數,長得普通模樣,微丑,主要是過於不修邊幅了些,胡茬細密,髮型散亂,手指和臉上還沾著墨跡,顯然也是抄錄文本繁忙所致。

  「哼,你看我們誰的臉色好?」男子冷笑一聲,指了指周遭這些儒生,「大過年的,連軍機處那幫老頭子都回家舉辦宴會去了,我們卻在這裡忙了整整三天三夜!這不是鬧著玩呢嗎?」

  尉天齊忍不住憐憫的拍了拍對方肩膀,確實太慘了些。

  男子繼續惡狠狠的道:「都怪那狗屁姓姚的!什麼時候搞事不好?非要過年這兩天,一天一個活兒!是生怕我們閒下來啊!」

  尉天齊扶著滿嘴髒話的男子往屋裡走,一邊順口說著些不走心的勸慰的話,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那些儒生抄錄的東西。

  「還是尉老弟好!這三天連宮裡的貓都嫌我們怨氣重,不來我們這兒玩了,只有尉老弟夜夜來這裡陪我們,還幫我們整理消息,我吳悔都記在心裡!下次青雲榜的評語,一定給尉老弟美言幾句!」這男子話鋒一轉,又誇起了尉天齊。

  「吳兄不用如此說,只是幫些小忙,用真元抄錄一二文件罷了,我也拿了好處,沒有吳兄,我怎麼可能了解到南洲那些事?你知道的,我愛好修行,聽聞有人把聖人道息練成仙胎怎能不心癢?」尉天齊連連擺手,一副受之有愧的樣子。

  「唉!尉老弟客氣了!」吳悔很滿意,他又叮囑道:「這些消息雖然不重要,但老弟也不要外傳給別人昂,不然到時候你吳兄我可是要吃刮落的。」

  尉天齊笑著點頭,並不言語。

  呵!他進來前剛給姚安饒分享完,此時竟然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