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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假仙怕命,真樹起火

  尉天齊表情安然,渾不在意自己這沓紙泄露了多少東西,只是繼續講述自己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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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幾位參與者的話彼此驗證,基本可以確定,被姚望舒殺死的後兩位天仙,在死前都沒有進行過反抗或者躲避,尤其是最後一位蟾宮白家的主脈嫡傳白唯安,他根本就是在求死。」尉天齊聲音緩緩的,說起死亡沒有任何波動。

  「而另一位霍求仙,更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他本可以躲開,卻只是用明月守勢嘗試接下那一擊。所以我私認為這兩位根本算不上姚望舒鬥法所勝,只能證明其持有的白玉珠具有強行破防天仙境修士的能力。」

  姚安饒點頭,「所以其餘那些天仙是被嚇住了,才奪路而逃?」

  尉天齊點頭,卻又搖頭,「嚇住是嚇住了,但應該不是單純因為霍求仙的死,畢竟其中抱著必死決心的人不在少數,更像是看到了霍求仙死在了玉珠之下,有了不好的聯想。」

  「就像是。。被人害死的白玉蟾祖師前來索命?」姚安饒很快抓住了這些人的情緒底色。

  「差不多。」尉天齊點頭認可,不難想像看到白玉蟾的珠子砸死了白生等人,如今又砸死了霍求仙,就像是命一樣,凡背棄月亮者,皆要死在月下。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命這種東西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有些沉重。

  但尉天齊最先緩過來,他抬頭,身子前傾了些,有些興奮道:「至於望舒城城主府那一戰,我有很多個人看法,班主你參考一二就好。」

  姚安饒點頭。

  「比之有完整參與者的白玉宮,那座名叫望舒城城主府確實沒有更加細緻的消息,倖存者大多是血月獨夫的親信,至今沒有隻言片語傳出來,但根據望舒城百姓目擊的情況,那夜城主府外圍始終被大火圍困,內外不通,只有姚望舒一行修士能進出,期間姚望舒曾送出來一個女孩,然後又跑了回去,之後府內傳出爆炸巨響,還曾升起過一個極高的濃煙,像是一堵高牆。」尉天齊先是簡單的講了一下旁觀視角的故事。

  「而目前所知,姚望舒本人公開展露過的術法不過三兩種,其最拿手的是一道奇妙的穿行術法,也是借著這道術法,她才襲殺了霍求仙,速度不快,強在穿行無影,而與之相匹配的則是驅使玉珠,除去單純的砸,還可以影響南洲月色,但限制頗多,且消耗巨大,並不見尋常法寶隨心所欲的靈巧便捷。」

  尉天齊總結了姚望舒的鬥法特點,「血月獨夫應當是佛門克星,凡是不善急行者,便是天仙遇她也有生命危險,但若是遇到擅長急行術法或者手段多樣,準備充足,金丹境乃至返虛境也可與她周旋甚至反殺。」

  姚安饒面色不變,眼眸垂下,好像那板鴨上長了金子。

  「最後要說的,則是對手,大多數人其實都忽略了真正重要的這位火行魔修,以至於很多人誤判了血月獨夫的實力。」尉天齊手指在木桌上輕敲,一棵古怪的木藤竟在木桌表面長起,像是一棵縮小了幾百倍的小樹。

  「這位魔修很好查,南洲人稱她為『良木居士』或者『巨木』,其本名周沿里,在南洲高階修行者中其實小有名氣,年少時以天賦好聞名南洲,據說有望准聖,不過年輕時曾鬧出過一件糗事,也因此耽誤了修行,最終止步天仙境,之後常年閉關,不見外人,以至於有傳言說她走火入魔已經死了,但如今看來,走火入魔是真,卻沒有死,而是墮入了魔道。」

  尉天齊看著那棵小樹,簡要的複述它的一生。

  「可墮入魔道,也分個優劣,她偏偏選擇最差的一條路,所以連入魔都算不得成功。」尉天齊搖頭嘆氣,有些感慨。

  「其性合木,靠著修木行功法早早便成天仙,即便要修魔,也當是木屬魔功嫁接其本源法術之上,方能發揮其本身天賦,也可借用其深厚的天仙境根基。」尉天齊再次輕點桌面,那翠綠的小樹藤忽的長出紅色的花,然後像是有了生命一樣開始扭動,似乎要咬人,十分怪誕。

  「可她偏偏選了火修,依靠燃燒自己的本源木功,勉力撐住了天仙境的修為,但實際上前半生所積攢的木相術法和功法都在短短十幾年內被燒了個乾淨,以至於城主府之戰中,只有火行術法,不見木行,而且火行的威勢也完全到不了天仙境。」

  尉天齊手指輕彈,一粒火星落到那擇人慾咬的樹藤上,下一剎那,火焰升騰將小樹苗完全包裹,它瘋狂的扭動掙扎似乎痛苦異常,可偏偏不死。

  「我猜這位良木居士比之血月獨夫還要外強中乾,她可能一道術法都不會了,那煙牆可能只是功法自帶的效果,而且遠未到達天仙境該有的水準。」尉天齊伸手拍下,火焰、樹苗都消失不見,這說法實在傷人的緊。

  「所以才被紅兒所殺?」姚安饒並沒有在意,他展示的術法小舞台,反倒是更在意問題本身。

  「嗯,不會任何法術,既然沒有急行術,天仙底子被火燒的乾淨,即便靠真元跑也未必跑得過血月獨夫的那道穿行術。再加上修魔引火,本源殘缺,魔修的神志必然不清,會做出很多衝動的行為,比如以命換命,她那脆如木炭的身體如何換得過玉蟾祖師的珠子?」尉天齊微微抬眼,眼睛裡有著無數的光,似乎看破了時間和空間,可以看到二人鬥法那一幕。

  一個只會兩三道術法的煉神境,可手中拿著祖師遺物,心裡藏得是真君傳法,一個修仙百十年的天仙,可術法全無,根基自焚,除去有些雜亂的真元和融入本能的鬥法經驗,再無其他東西。

  這當真是修行者應該認真研學的一戰,很極端,但可以套用在很多情況上。

  這就是尉天齊,他永遠想到的,都是自己可以學到什麼,根本是個求知慾旺盛的怪胎。

  如果臉上不帶著那抹小鬍子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