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7章 何尋一床棉被,勝如滿戶金銀

  唐真不知此時的唐假是怎樣的存在,因為羅生門正修尚且不知所謂,逆修基本就是完全無法理解了。

  如果一定要形容,唐真猜測如今的唐假可能是暫時被鎖在了井裡。

  或者說,他並不是唐假,而是那根唐假伸入井中的木棍,由於落紅塵的緣故,一時失手掉到了井底,落在了他的身旁。

  他或者他們並非完全的、複雜的唐假,更像是唐假張揚激進且熱愛奔放的那一面,他們樂於參與,所以會浮現在他的身旁只是為了鼓掌。

  不過這個比喻也有漏洞,因為木棍掉入井中是出不去的,但此時的唐假更像是故意賴在這裡,死活不肯離開唐真的分身。

  「寶兒,我昨天幫你想了想。」唐假跟在他身後嘴裡碎碎念著,「若想出乎我的預料,最好的方法就是去你沒去過的地方,見你很久沒見過的人!新的事物、新的朋友、新的故事才更方便你來騙我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唐假說到這,忽然搓了搓手,快步湊到唐真跟前,他咧著嘴呲著牙帶著幾分討好道。

  「我給你提個意見啊!就只是意見而已!比如碰到新的聖人、新的魔尊,又或者碰到那位傳言中和你有過很深瓜葛的魔道妖女!你覺得怎麼樣!?是不是更可能與我所思所想不同!」

  這人只有一隻眼睛在動,所以各種表情看起來十分彆扭,此時帶著這副笑容竟然還泛起幾分猥瑣。

  唐真自然不會理會他的發瘋,也沒興趣滿足對方的好奇心,所謂落紅塵,並不需要他如何改變,只是需要他認真的觀察而已。

  九洲是不是真的,仔細看便知,既然已經決定相信,那麼哪裡需要什麼新的場景呢?

  九洲會給他答案的,就如同那落下的一團積雪一般。

  「你要是這麼想,我的敵人豈不是整個九洲天道?」唐假抬起頭看向天空,「一個回收大道都需要多面琉璃燈的傢伙,實在上不了台面啊。我見的天道可多啊,有的逼格很高,有的純粹搞笑。」

  唐真終於停步,唐假便也跟著停下,二人本是乘著夜色走在南洲沿海的沙灘上,一側是海浪明月,一側是沙灘貝殼,此時抬起頭卻見遠處月光下出現一排黑色方正剪影,似乎是某個漁村。

  唐真忽然開口問道:「其他人能看到此刻的你嗎?」

  唐假偏了偏頭,反問道:「你希望他們看到還是看不到?」

  唐真沒有回答,他邁開步子走向遠方的漁村。

  唐假卻已經笑著對他的背影緩緩鞠躬,像是什麼古怪的禮儀,「如您所願。」

  清風起,唐假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原地,夜色里只餘下淡淡的笑聲,「早就說了,我是和你站在一邊的。」

  唐真蹬著沙灘走向漁村,走向人煙,也是走向紅塵,無人相伴,只有清風相隨,清風不語只是笑看。

  漁村里安靜非常,除了幾隻格外敏銳的家犬無人發現異鄉人的到來。

  村子裡的海腥味有些重,唐真仔細找了找,最終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馬匹,只找到了一戶養了兩隻騾子的人家,他走上前拍響了院門。

  很快便聽到了院子裡響起穿衣踏鞋的聲音,半晌後院門被推開,一個披著棉襖的漢子走了出來,剛睡醒的他顯然脾氣不好,眉毛擰成一股,粗聲粗氣的嚷道:「哪裡來的乞丐!要飯也不挑個時間!?」

  唐真開口道:「我不是乞討,只是想買你家的騾子。」

  他從袖子中掏出一把切割均勻的小銀錠,這都是分別時周東東死活要塞給自己的,那小子本想把一整個木箱的金銀珠寶交給自己,唐真哪裡裝的下,又不好辜負師弟的好意,便隨手抓了一把,想不到如今倒是用上了。

  「買騾子?」那壯漢一愣,看了看他手裡的銀錠,撓了撓頭,卻是側開身子,「那先進來吧!有空房。」

  唐真擺手,「我還需趕路,不打算借宿。」

  「你不睡覺!我家騾子還睡覺呢!」那壯漢沒好氣的說道,隨後看在銀子的面上補充道:「我家我娘們說了算,那騾子買賣我管不了。她睡覺死,天不亮永遠叫不醒,你若是著急,便去尋別家!」

  說罷壯漢就打算關門,唐真趕緊問道:「請問大哥,這村里誰家還有馬匹騾子?」

  「沒了,村東頭老魏家倒是養了羊,不過那白毛畜生可馱不動你。」壯漢瞥了唐真一眼。

  唐真無語,這人怎麼嘴這麼碎啊!他搶在壯漢關門之前邁進了門,無奈道:「那便叨擾大哥一晚。」

  壯漢揮揮手,帶著他走向一側的偏房,房間裡有一張不大的小木床,上面只有草蓆,不見其他的物事。

  「你在這湊合湊合,天亮就她醒了。」壯漢扔下一句轉身就走了出去。

  「寶兒,讓不你求求我,我帶你飛。」唐假不知何時站在了房間的一角,「堂堂真君騎騾子算個什麼事嗎!」

  唐真不理,只彎腰整理了一下草蓆,能夠休息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木床有些硬,草蓆並不舒服,可與體內的疼痛難受比起來也算不得什麼。

  平躺而下,他閉上了雙眼。

  忽聽腳步聲響,他以為又是唐假,便閉著眼裝睡,不想搭理。

  卻忽感一片重物壓在身上,然後壯漢的聲音在木床旁邊響起,「睡得倒是挺快!」

  一邊說著壯漢一邊幫他調整著不知從哪倒騰出來的一席棉被,被褥老舊,被套粗糙,但蓋在身上格外厚實,也足夠保暖。

  給他掖好被,壯漢拍了拍手打著哈氣便走了。

  何尋一床棉被,勝如滿戶金銀。

  唐真沒有睜眼,就這麼緩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