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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的懷疑

  謝玉蘭的眼睫如蝶翼般輕輕顫抖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蜷縮了下手指,朝屏風一步步走過去,看清了此刻男人的樣子。

  施聞樓坐在案前,墨發披散,只穿著素白中衣服,冷白的皮膚襯得更白了,配著那陰暗的眉眼,仿佛一隻尋仇的陰沉沉男鬼。

  「換藥。」他的聲音似乎有一些沙啞。

  謝玉蘭這才注意到,除了他的肩膀,有那天她砸出來的傷,胸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受了傷,裹著一層紗布。

  謝玉蘭的下頜微微緊繃,走到施聞樓的身邊,小心翼翼替他揭開包裹的紗布,紗布下的傷口瞬間映入眼帘,讓她的指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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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的傷在左邊,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明顯是利器所傷。

  謝玉蘭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視線,拿起一旁銅盆里的帕子,替男人稍微擦拭身體。

  她的動作很輕,纖細的指尖,在男人的腰背、胸膛一觸即離,不疼,撓痒痒似的。

  她碰到哪裡,男人哪裡的肌肉就緊繃。

  「你沒吃飯?不會用力些?」施聞樓的喉結上下滾動,尾音翻過一絲的暗欲,不滿的吼了一聲。

  謝玉蘭:「……」

  這是什麼無理的要求?

  怕弄疼他還不對了?

  她暗暗腹誹施聞樓太難伺候,手上的力度卻聽話的加大了一點。

  施聞樓的眉頭皺得愈發緊蹙,仿佛在隱忍著什麼。

  終於等擦拭完,謝玉蘭拿起一旁的藥膏。

  屋裡一時安靜,只有藥匙刮過瓷碗的聲響。

  謝玉蘭舀出藥膏,仔仔細細的上在男人的傷口處。冰涼的藥膏落在男人滾燙的身軀,非但沒有給他此刻燥熱的內心降溫,反而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尤其是女人身上若有若無的馨香,化作了一縷縷絲線將他的呼吸纏繞其中,勾起了施聞樓那晚的記憶。

  當時他的藥效發作,根本記不清發生了什麼。

  只剩印象里殘存的畫面,不斷閃現。

  女人的輕嚶和欲絕還迎的姿態,勾著他想得到更多。

  但清醒過來只剩下地上殘留的紅色紗衣。

  緊接著,祖母院子裡的余嬤嬤便來了,看到那件紗衣,很是滿意。

  謝玉蘭的心忐忑直跳,塗藥時感覺到男人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後頸。

  「昨夜你去過書房嗎?」

  藥匙在碗沿磕出清脆一響,謝玉蘭穩住手腕,面不改色的撒謊道:「沒有,奴婢昨夜在佛堂祈福。」

  施聞樓的眸色深了深,好似兩灘蔓延的墨汁。

  不知被盯了多久,謝玉蘭腿都快軟了。

  「出去吧。」他將衣襟一合,氣息忽然變得凌冽無比。

  謝玉蘭一頭霧水,抬眸,正對上男人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忙垂下頭,維持著自己規矩不是妥帖的姿態,退了出去。

  「賤人!」

  一回屋,謝玉蘭就差點被雲柔摔來的茶杯傷到臉。

  雲柔雙手叉腰,滿臉怒火的看著她。

  謝玉蘭的眸光一冷,這段時間安分守己,可她也不是泥人捏的性子,有自己的脾氣,「雲柔姨娘,我只是按三爺的吩咐做事,你要是有不滿,大可以找三爺做主,何必沖我發難。」

  她的神情有一絲的倦怠,但語氣鏗鏘有力,大有魚死網破的架勢,讓雲柔心神一震。

  她知道自己才惹了施聞樓不痛快,要是再出什麼事情,只怕會徹底被厭煩。

  雲柔的嬌容扭曲片刻,悻悻作罷。

  謝玉蘭見她適可而止,轉身洗漱休息。

  雲柔在一旁死死盯著謝玉蘭脫衣,她的腦海一道光閃過,想起那晚在院子裡撞見謝玉蘭的情形。

  她的眼裡倏然升起一絲警惕與懷疑。

  謝玉蘭並未注意到雲柔忽然陰沉的臉。

  ……

  翌日一早,晨光才從窗戶灑進來,前院流水的賞賜就接憧而至。

  謝玉蘭愣了下,看著領頭的嬤嬤,嬤嬤皮笑肉不笑道:「雲柔姨娘好福氣,這都是三爺賞賜給雲娘的。」

  雲柔正坐在梳妝鏡前,看到賞賜大喜過望,可是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麼,上前接過賞賜,然後扭頭看向謝玉蘭,命令道:「愣著做什麼,還要將我這些東西都放下去。」

  謝玉蘭冷眼看她,不卑不亢,道:「回稟雲柔姨娘,奴婢還有秀春姑娘交代的事情要做,雲柔姨娘要有交代,不如找其他人先去做。」

  雲柔聽到秀春的名字,臉色一變,「秀春是個什麼東西?你認清楚到底誰才是主子!」

  「奴婢只知道在進這個院子的第一天,秀春姑娘的吩咐,就是三爺的吩咐。」謝玉蘭應付得滴水不漏。

  「不見棺材不落淚,別怪我跟你不客氣!」雲柔氣得鼻孔朝天,抬起胳膊就要給謝玉蘭教訓。

  另一道聲音出現制止了一切的發生:「雲柔姨娘,三爺那邊有事兒,叫謝玉蘭過去,難道你還要跟三爺搶人嗎?」

  雲柔的胳膊停在半空。

  秀春從屋外面走進來,滿臉不悅的看著雲柔。

  不過就是一個不受寵的姨娘,在這府里甚至比不得得臉的大丫鬟。

  謝玉蘭長鬆了口氣。

  還好她早就注意到秀春來了,才說了那些話。

  要斗,就讓她們兩斗去吧!

  她可沒那個心思!

  「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忙你的去。」但秀春對謝玉蘭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雲柔怒火中燒。

  秀春高抬著眉眼,神情捎起幾分譏諷的道:「雲柔姨娘,別怪奴婢沒有提醒,馬上就有主母進府了,雲柔姨娘再學不會規矩,天天擺出這些架子,那就自求多福吧。」

  雲柔霎時像柱子似的被釘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

  三爺要娶主母了?!

  而才走出去沒幾步的謝玉蘭也聽到了這番話,她的眉頭一皺。

  施聞樓要娶親了?

  那這府里豈不是要熱鬧很了……

  但似乎跟她沒什麼關係,她既不是妾,也不是通房丫鬟,主母為難也為難不到她的頭上。

  而且,主母進府的話,雲柔興許就能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了。

  這麼一想,謝玉蘭有些巴不得主母趕緊進府,管管這院子裡的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