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一個冰冷、乾枯、不含任何感情的音節，自聖祖那傴僂的身軀中吐出。
隨著這個字音落下，整個魔界，乃至延伸至混沌的法則，都仿佛被強行抽離了所有的「動」之概念。
時間、空間、能量、物質，一切的一切，都在朝著絕對的「死寂」坍縮。
那頭由牛犇拳意所化的萬丈混沌神牛虛影，在距離聖祖本體尚有百里之遙時，前進的速度便開始急劇衰減。
青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構成神牛虛影的磅礴氣血之力，正在被一股更高層次的規則之力強行抹除、同化、歸於虛無。
這，就是超越了天道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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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出法隨，一字定乾坤！
「大師兄！」
「牛犇兄弟！」
後方，玄都、祝融、三霄等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在那灰袍老者吐出那個字的瞬間，自己與大道的聯繫都被削弱了九成以上！
體內的法力運轉變得如同蝸牛爬行，平日裡瞬息萬里的神通，此刻連施展出來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還只是被餘波掃到，那直面聖祖威壓的牛犇，又該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壓力？
三清聖人對視一眼，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已經半隻腳踏出了天道境的範疇，觸摸到了『混元無極』的門檻。」太上聖人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忌憚。
「好一個『寂』字，直接從本源上抹殺對手的存在，這等手段，已經近乎於道了。」元始天尊手中的盤古幡微微震顫，闡發天道的神輝竟也無法完全驅散那股無處不在的死寂之意。
通天教主緊緊握住青萍劍，周身劍意沖霄，卻也被那股死寂之力壓制在周身三尺之內，無法透體而出。
「師兄，這老怪物強的有點離譜了啊！」他忍不住傳音給太上，「牛犇他……能頂得住嗎？」
另一邊，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氣息萎靡的三大魔祖，看到這一幕，臉上瞬間被狂喜與敬畏所取代。
「聖祖大人無敵！」
寂滅魔祖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看到了嗎？這就是聖祖大人的力量！在那位大人面前，什麼混元太極，什么九轉玄功，都不過是笑話！」
「那頭青牛死定了！他敢挑釁聖祖大人的威嚴，他的神魂將在永恆的死寂中被徹底磨滅，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萬劫魔祖尖聲叫道，仿佛已經看到了牛犇身死道消的下場。
噬魂魔祖更是貪婪地盯著牛犇的身影，心中暗道：「如此強大的氣血肉身，若是被聖祖大人煉化，我等說不定也能分到一些本源湯汁，到時候，說不定能藉此機會，也觸摸到那一層門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被死寂法則籠罩的戰場中央。
洪荒一方，是緊張，是擔憂，是難以置信。
魔界一方，是狂熱，是崇拜，是嗜血的期待。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牛犇，臉上的表情卻和所有人想像的都不一樣。
沒有驚恐，沒有凝重，甚至沒有半點掙扎。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感受著那股不斷侵蝕自己拳意的死寂之力，眉頭微微挑起。
「哦？有點意思，這就是超越了天道的力量嗎？」
牛犇心裡嘀咕著。
「把一種法則玩到極致，然後用自己的『道』去覆蓋、改寫現實世界的規則，確實比天道境單純調動法則之力要高明那麼一點。」
「不過……也就那麼一點。」
在牛犇看來，這所謂的「寂」字大道，就像是一個程式設計師寫了一個威力巨大的病毒，可以感染並格式化普通電腦。
而洪荒的天道聖人，就像是這台電腦的管理員，可以調動殺毒軟體去對抗。
可自己呢？
自己是這台電腦的物理主人！
你病毒再牛逼，能順著網線過來打我嗎？
老子直接拔網線，甚至一拳把主機砸了，你又能奈我何？
這老怪物的力量層次是高，但他對力量的理解和運用方式，在牛犇看來，還是太「原始」了。
「玩規則？」
牛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好意思，我，就是規則！」
話音落下的瞬間，牛犇那隻被死寂之力層層包裹，即將潰散的右拳，猛然一握！
嗡——
一股比聖祖的「寂」字大道更加古老、更加蠻橫、更加不講道理的意志，自牛犇的拳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任何一種法則，也不是任何一種神通。
那是純粹的、絕對的、凌駕於萬道之上的……力！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力」！
體內，混沌神牛經轟然運轉，三千尊神牛虛影在這一刻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瞬間重疊、歸一！
最終，化作了一尊更加凝實、更加恐怖的……混沌神牛本尊！
轟隆！
那頭黯淡下去的青金色神牛虛影，在這一刻，體積沒有再膨脹，反而急劇收縮，所有的光芒與氣血都向內坍塌，最終化作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青金色光點，落在了牛犇的拳鋒之上。
下一秒。
那籠罩了方圓億萬里的死寂領域，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穿的薄冰，發出了「咔嚓咔嚓」的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所有被「定格」的時間、空間、法則，在這一刻，重新恢復了流轉！
「什麼？！」
聖祖那萬古不變的枯槁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他那足以抹殺天道的寂滅法則，竟然……被破了？
而且是被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純粹的暴力給強行撕碎的！
「老骨頭，你的招式用完了。」
牛犇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麼，該我了！」
牛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貼到了聖祖的面前，那隻凝聚了三千神牛之力的拳頭，帶著撕裂混沌、重開地火水風的無上偉力，再一次，結結實實地轟了出去！
這一拳，比之前那一拳，快了十倍！猛了百倍！
聖祖瞳孔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