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剛在竹躺椅上躺了不到一個小時,院門就被拍得砰砰作響。
他扯下蓋在臉上的草帽,抓起拖鞋走向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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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拉開一條縫隙,門外站著去而復返的老張和白鬍子老頭,身後還擠著三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
「林老闆,救命的局。」
老張把兩隻沉甸甸的保溫箱硬生生塞進門縫裡。
「這三位是從京城專程坐飛機趕來的老饕,在省城沒堵到你,直接包車殺到巷子裡了。」
白鬍子老頭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他們帶了上好的食材,只要你肯起火做一頓,規矩任你定,價格任你開。」
林曉低頭看著腳邊的箱子,腦海里突然跳出系統的機械提示音。
「檢測到頂級食客來訪,觸發終極隱藏任務:圓滿的收官之宴。」
「本次烹飪獲得的情緒值將翻倍結算,情緒值達到十萬點即可解鎖終身摸魚權限與無限養老基金,任務完成後系統將永久解綁。」
林曉把腳邊的保溫箱踢進院子,側身讓出一條路。
「規矩照舊,吃完自己刷鍋洗碗,另外吃完這頓小店永久關門,以後別再來敲門。」
五個客人快步走進院子,在石桌旁坐成一圈。
林曉掀開保溫箱的蓋子,裡面整齊碼著帶皮黑豬五花肉、兩盒新鮮的東海大黃魚,還有幾截新鮮的牛骨髓和幾盒茉莉花。
全都是市面上常見的普通食材,品質處理得很乾淨。
林曉把食材搬進廚房,反手扣上磨砂玻璃門。
第一道菜做五花肉。
林曉沒有選擇傳統的紅燒做法,而是將整塊帶皮五花肉丟進冷水鍋里,丟入半把花椒和兩截大蔥,大火煮到七成熟撈出。
黑刀平貼著肉皮飛速推拉,厚實整塊的五花肉被片成薄如紙片的肉卷。
平底鑄鐵鍋燒到微熱,林曉沒有放一滴食用油,直接把薄肉片鋪滿鍋底。
肥肉里的油脂在金屬表面迅速析出,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肉片邊緣受熱捲曲,變成金黃色。
灶台上放著一隻小奶鍋,林曉把十顆新鮮的小金桔切成兩半,擠出酸澀的果汁倒進白糖鍋里熬煮。
果汁和白糖在慢火熬煮下變成暗黃色的焦糖漿,林曉抓起一把曬乾的茉莉花茶末丟進去攪拌均勻,關火冷卻。
烤到酥脆的五花肉片被撈出來控干多餘油脂,裡面捲入切成細絲的雪梨和洗淨的紫蘇葉。
焦糖金桔茉莉醬被厚厚淋在肉卷表面,裝進一隻白瓷長盤裡。
林曉端著盤子走回院子,把盤子推到石桌中央。
「第一道,金桔茉莉脆皮肉卷,趁熱吃,涼了肉皮就不脆了。」
老張第一個抓起筷子,夾起一隻肉卷塞進嘴裡。
牙齒咬破焦脆肉皮的瞬間,清脆的碎裂聲在院子裡響起來。
焦糖的甜味和金桔的果酸最先接觸舌頭,緊接著是紫蘇葉獨特的草本清香,完全蓋過了豬肉本身的油膩感。
雪梨絲在口腔里迸發出冰涼的甜汁,肉皮的脆感和梨絲的爽脆混雜在一起。
「肉皮怎麼能煎得這麼脆,裡面裹著梨絲和紫蘇,一點油星子的膩味都嘗不出來。」
老張嘴裡還在咀嚼,筷子已經伸向盤子裡剩下的肉卷。
坐在對面的京城食客推了推眼鏡,夾起一塊肉卷放進嘴裡細細品嘗。
「金桔的果酸把焦糖的甜度壓製得很溫和,茉莉茶香留在肉片上,咽下去之後嗓子眼全是清涼的,完全打破了五花肉必須濃油赤醬的慣例。」
中年人手裡的筷子停不下來,連續夾了兩塊送進嘴裡。
林曉腦海中的系統面板上,情緒值開始以每秒數千點的速度飛速向上跳動。
他轉身回到廚房,開始處理那兩盒大黃魚。
魚鱗被颳得乾乾淨淨,內臟和魚鰓清理完畢之後,林曉用刀尖貼著魚脊骨兩側劃開,將整根主刺剔除,只留下完整的魚肉和魚皮。
魚身內側被劃出整齊的十字花刀,抹上一層極薄的生粉。
大鐵鍋里倒滿半鍋菜籽油,大火燒到七成熱。
林曉兩手捏著魚頭和魚尾,將整條大黃魚浸入滾燙的熱油中。
高溫瞬間將魚肉炸定型,刀口處翻卷開來,魚皮被炸得金黃膨脹,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焦泡。
炸透的黃魚被撈出控油,整齊擺放在大號深盤中。
林曉沒有調配常規的糖醋汁,而是另起一鍋,倒進兩勺紅油豆瓣醬和一碗濃稠的米酒。
大火翻炒激發出豆瓣的咸香和米酒的醇厚,林曉抓進兩把新鮮的青花椒和幾片切碎的山楂干。
熬濃的紅亮醬汁直接澆在炸黃魚上,刺啦一聲白霧升騰。
林曉抓起一把洗淨的鮮茉莉花瓣撒在最頂端,端著魚盤跨出廚房大門。
「第二道,米酒花椒爆黃魚。」
白鬍子老頭早就等在桌邊,筷子猛然插進魚身最厚實的地方。
外層的魚皮發出咔嚓一聲脆響,裡面白嫩的魚肉顯露出來。
老頭將大塊魚肉送進嘴裡,臉頰上的肉因為咀嚼不停抖動。
青花椒的麻味混合著米酒的甘甜,完全滲進了炸酥的魚皮里,魚肉本身軟嫩沒有一點土腥味。
山楂的微酸正好提起了海魚的鮮度,花瓣在熱氣烘烤下散發出乾淨的花香。
「米酒中和了豆瓣醬的燥辣,魚皮酥透了,魚肉嫩得像蒸蛋,這調汁的手法太刁鑽了。」
老頭大口吃著魚肉,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另外三個京城來的食客已經顧不上說話,三雙筷子在盤子裡快速掠奪,兩分鐘不到,整條黃魚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魚頭。
「系統提示:食客情緒值突破八萬點,任務進度百分之八十。」
林曉看著面板上的數據,邁步走回灶台前準備最後一道主食。
四根粗壯的牛骨髓被橫向劈成兩半,放在鐵網上用炭火直接烘烤。
骨髓內部的油脂在高溫下融化成半透明的白色膏體,表面泛著焦黃的油泡。
旁邊的砂鍋被燒得通紅,林曉倒進一碗蒸熟的糙米飯,順著鍋邊澆下一圈生抽和豬油。
米粒在鍋底發出爆裂聲,焦黃的鍋巴在砂鍋內壁快速蔓延。
烤透的牛骨髓被整個倒進滾燙的糙米飯里,林曉加進切成細丁的酸辣泡菜和一把炸得金黃的蒜碎。
木勺在大砂鍋里用力翻攪,滾燙的牛骨髓徹底融化,將每一粒糙米包裹上一層厚厚的牛油。
泡菜的酸辣味被高溫激發出來,壓制了骨髓過度的油氣,蒜碎的焦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砂鍋被直接端上了石桌,底部還在發出嗶嗶剝剝的脆響。
「最後一道,泡菜牛骨髓焗糙米飯,吃完結束。」
老張抓起大鐵勺,不管滾燙的溫度,直接舀了滿滿一海碗。
深色的牛油完全滲入米飯深處,底部的糙米鍋巴焦黃髮亮。
老張大口咬下拌著泡菜丁的焦飯,牙齒咀嚼著乾脆的鍋巴,發出清脆的咔吧聲。
骨髓的肥厚醇香徹底包裹住米粒,酸辣泡菜丁恰到好處的爆出汁水,解開了所有油膩。
「太香了,糙米的嚼頭配上牛骨髓的濃油,泡菜咬在嘴裡嘎吱響,這飯能把舌頭都吞下去。」
老張一邊哈著熱氣,一邊拼命往嘴裡塞飯。
京城來的食客直接端起砂鍋,用木鏟將鍋底那層最焦脆的米皮全部颳了下來。
「這種厚重和清爽的平衡感,國內能做到的廚子屈指可數。」
幾個人爭搶著瓜分砂鍋里的米飯,勺子在陶土內壁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不到十分鐘,連焦糊的鍋巴都被吃得一乾二淨。
林曉腦海中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情緒值突破十萬點,終極任務圓滿完成。」
「神級摸魚基金已匯入宿主專屬銀行帳戶,廚神系統正在解除綁定。」
「解綁成功,祝宿主生活愉快。」
機械音在腦中徹底消失,林曉整個人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快。
老張癱坐在石凳上,打著帶著焦香的飽嗝。
「林老闆,明天中午我們還來,你做啥我們吃啥。」
林曉走到門邊,伸手把放在門後的掃帚和抹布遞給他們。
「吃完了就幹活,把鍋碗洗乾淨,桌子擦了。」
幾個食客沒有任何抱怨,脫掉外套挽起袖子,搶著鑽進廚房洗碗。
二十分鐘後,廚房恢復了整潔,石桌被擦得反光。
五個食客心滿意足走出院門,老張回頭看著靠在門框上的林曉。
「明天真不開門了?」
林曉沒有回答,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新做好的木牌子,掛在了門環上。
牌子上寫著四個毛筆大字:永久歇業。
「不開了,錢賺夠了,以後只睡覺曬太陽。」
林曉當著五個人的面,把厚重的兩扇黑漆木門重重合上。
門閂落下,發出清脆的鎖死聲。
院外傳來老張幾個人惋惜的嘆氣聲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院子徹底歸於寧靜,微風吹動桂花樹的枝椏,陽光斜斜照在躺椅旁。
林曉把純黑的大馬士革鋼刀解下來,隨手塞進了牆角的雜物箱裡。
他整個人仰躺在竹椅上,拉起草帽扣在臉上,舒舒服服打了個哈欠。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