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32章 關門謝客,給多少錢都不做

  林曉把捲簾門往上拉起半截。

  門外站著一個穿粗布外套的中年男人,肩膀上掛著帆布包,褲腳全是乾涸的泥點。

  男人身上帶著長途客車特有的柴油氣味,嘴唇乾裂起皮。

  營業時間過了,明天請早。

  林曉指了指門框上的打烊木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男人沒有離開,他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一疊零散的鈔票壓在門板上。

  我坐了三天兩夜的慢車才到這裡,老娘病重前就念叨一口小時候的焦米麵,聽說全城只有你這裡能還原老味道。

  林曉看著台階上的十塊五塊零錢,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腦海里的神級菜譜庫剛才全部激活,各種各樣關於焦米的麵食製作方法瞬間浮現出來。

  做不了,灶台已經熄火了。

  男人急忙把身上的帆布包摘下來,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小袋用麻繩綁緊的粗糙米粒。

  這是我自己家種的紅糙米,老闆你收下,只要給煮一碗帶焦香的糊湯麵就行,哪怕只是一口湯。

  林曉沒有接那個布袋子。

  他彎腰把捲簾門徹底推了上去。

  進來吧,下不為例,還有,把你的錢收起來,我這不收小費。

  男人愣在原地,幾秒鐘後才快步跨過門檻,在最靠門的位置坐下。

  林曉走進後廚,打開了保鮮櫃。

  柜子里只剩下一碗昨天剩下的乾飯,一把機制細掛麵,一小塊帶皮的五花肉,還有幾根發蔫的小蔥。

  林曉系上圍裙,生鐵鍋直接坐上大火。

  他把那碗隔夜乾飯倒進大碗裡,倒進小半勺涼開水,五指用力把結塊的米粒抓散開。

  鐵鍋燒到微微冒出青煙,林曉沒倒一滴油,直接把抓散的冷米飯扣進鍋底。

  鐵鏟順著鍋底迅速攤平米飯,壓成薄薄的一層。

  米粒里的水分遇熱快速蒸發,刺啦的聲音在廚房裡響個不停。

  林曉單手握著鐵鍋手柄,逆時針緩緩轉動鐵鍋,讓鍋壁各處受熱均勻。

  三分鐘後,白色的米粒表面泛起深褐色,米香味順著抽油煙機倒灌出來。

  坐在前廳的男人吸了吸鼻子,雙手下意識按在膝蓋上。

  林曉拿鏟子把焦黃的米鍋巴鏟起,倒在案板上,提起沉重的菜刀,用刀背快速剁碾。

  焦脆的米塊在刀背下碎裂成小米粒大小的碎渣,顆顆乾燥硬脆。

  灶台換上另一口深底鐵鍋,半鍋清水開始加熱。

  林曉把帶皮五花肉切成兩毫米見方的極細肉丁。

  平底小鍋升溫,五花肉丁倒進鍋里,小火慢慢煸炒。

  白色的肥肉迅速收縮捲曲,透明的豬油從肉丁里滲出來,淹沒了鍋底。

  林曉撒進去一小撮粗海鹽和兩顆拍碎的八角。

  肉丁徹底變成焦黃的油渣,八角的清香完全融入滾燙的油脂。

  林曉關掉火,把油渣撈出放在一邊,只留下半鍋滾燙清亮的熟豬油。

  深底鐵鍋里的水已經徹底燒滾,白色水泡翻騰。

  林曉抽出一紮掛麵,雙手反向一擰,麵條在沸水上空散成扇形落入鍋中。

  筷子順著鍋底劃拉兩圈,麵條完全沉入水中,沒有發生任何粘連。

  大火滾煮兩分鐘,林曉倒進半碗冷水壓住沸沫,隨後立刻撈起麵條,放進深口瓷碗。

  煮好的麵條根根分明,表面掛著一層極薄的水汽。

  林曉抓起一大把碾碎的焦糙米粒,直接蓋在麵條的正中央,堆成一座小山。

  焦米碎上方,鋪上剛才炸好的豬油渣,切細的小蔥碎,還有一勺粗磨的干辣椒麵。

  最頂端放上拍碎的蒜末。

  林曉端起盛著滾燙熟豬油的小銅勺,手腕平穩移動。

  熱油順著蒜末和干辣椒傾瀉而下。

  刺啦一聲巨響伴隨著濃郁的白煙升起。

  辣椒麵在熱油里瞬間激發出純粹的焦辣味,蒜香被徹底逼了出來。

  底層乾燥的焦米碎碰到高溫豬油,表面再次膨脹,發出噼里啪啦的輕微爆裂聲。

  林曉隨手淋入小半勺陳醋和一勺特級生抽。

  酸味碰到碗底的餘熱蒸發出來,中和了豬油的厚重油膩。

  這碗面沒有加一滴高湯,全部依靠底部的生抽、焦米碎和熱油融合。

  林曉解開圍裙,端著海碗走出後廚,重重放在男人面前的桌子上。

  焦米生油潑麵,趕緊吃,冷了米碎就不脆了。

  男人看著眼前這碗面,整個人呆住了。

  雪白的麵條上方鋪滿了金黃的焦米顆粒,紅褐色的油渣散落其間,熱油還在滋滋作響。

  他沒有客氣,抓起筷子狠狠插進碗底,用力向上挑動翻拌。

  深紅色的辣椒油、生抽和陳醋包裹住每一根麵條,焦米碎黏附在麵條表面。

  男人低下頭,挑起一大筷子麵條塞進嘴裡。

  吸溜一聲,麵條滑入咽喉。

  牙齒咬下的第一瞬間,焦米碎在齒間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響。

  硬脆的焦米碎提供了極致的咀嚼感,隨後麵條的柔軟順滑跟了上來。

  豬油渣的油脂香氣瞬間散開,沒有任何腥膻味道,只有純粹的肉類焦香。

  辣椒麵的辣味不算刺激,被熟豬油完全包裹,陳醋的微酸正好在舌頭兩側化開。

  男人咀嚼的速度越來越快,腮幫子鼓得老高。

  咽下一大口之後,他連水都沒喝,繼續挑起第二筷子送進嘴裡。

  麵條表面的生抽咸香和焦米原本的質樸米香融合在一起,讓每一口咀嚼都充滿變化。

  男人吃到一半,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把筷子換到左手,右手端起海碗,仰頭把碗底剩下的紅油和焦米碎全部倒進嘴裡。

  最後一粒米碎被咬碎咽下,空碗被重重放在桌面上。

  【獲得長途跋涉食客極致懷念情緒值+150000】

  【獲得遊子極度滿足情緒值+160000】

  【當前情緒值儲備:251萬】

  男人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嘴角,長長吐出一口熱氣。

  三十年了,我老娘以前在灶火邊烤焦的飯鍋巴,拌上自家榨的豬油,就是這個味道。

  林曉靠在收銀台邊,遞過去一張面巾紙。

  一共十二塊,掃碼還是現金。

  男人趕緊拿出剛才的那疊零錢,仔細挑出一張十塊和兩塊硬幣,平整放在檯面上。

  老闆,你這門手藝,要是開在省城,門檻都得被踏破。

  林曉收起錢,扔進抽屜里。

  省城房租太貴,而且起太早我起不來,這裡挺好的。

  男人把帆布包重新背在身上,對著林曉彎了彎腰,轉身大步走出店門。

  街上的風吹進來,帶走屋裡殘留的焦油香氣。

  林曉走到門前,正準備再次拉下捲簾門徹底休息,視線穿過街道,落在對面巷子口。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深色領帶的男人站在梧桐樹下。

  中間那個人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密碼箱,腳步停在林曉的店門口兩米處。

  領頭的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隨後抬頭看向林曉。

  請問是林曉林師傅嗎,我們受一位老先生委託,特地從港口趕過來,想請您出一次外燴。

  林曉手搭在捲簾門的拉環上,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今天打烊了,而且我不做外燴,給多少錢都不去。

  黑衣人沒有退後,他把手裡的銀色密碼箱平放在門前的台階上,搭扣咔噠一聲彈開。

  箱子裡面整齊碼放著一疊疊嶄新的現金,在陽光下泛著油墨的光彩。

  定金五十萬,只要林師傅跟我們上一艘船,做一道菜。

  黑衣人直起身子,語氣極為平緩。

  那艘船今晚十二點在公海起航,船上的客人,林師傅您一定會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