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按滅了手機屏幕,隨手把菜刀立在案板邊緣。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彈出一串提示符。
【當前累計情緒值已達到165萬點】
【終極食譜庫已解鎖,是否消耗100萬情緒值兌換天工烹飪篇】
林曉在腦子裡點了確認。
大量的運刀技巧與火候控制方法湧進腦海,整整齊齊碼在記憶深處。
他擦了擦案板上的水漬,繼續招呼排隊的街坊。
下午兩點,街面上的人流漸漸散去,店裡的油炸肉全部賣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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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穩穩停在小店門口,車門拉開,走下來七八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
為首的老人留著寸頭,鬍子修剪的整整齊齊,腳下踩著一雙木屐,正是藤原勝。
松本一郎提著兩個巨大的銀色保溫箱,緊緊跟在老人身後。
一行人邁進店門,木屐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松本一郎把保溫箱重重的頓在桌子上,反手拉開拉鏈。
箱子裡鋪著厚厚的乾冰,裡面放著整塊的頂級神戶牛肉和手掌大的青森鮑魚。
林曉把抹布扔進水桶里,靠著灶台站著。
本店不提供代加工服務,而且下午已經打烊了。
松本一郎抬手就要拍桌子,藤原勝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藤原勝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開了口。
我看了你在交流會上的做菜錄像,確實有些基本功,但你做的大多數都是油炸重口的小吃,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
老人指了指保溫箱裡的食材。
真正頂級的料理,講究的是還原食材本身的味道,我今天帶了最上等的料子,想看看你能不能處理。
林曉拉開旁邊的塑料椅子坐下,伸手指了指牆角的蛇皮口袋。
店裡只有早上從菜市場批發的白蘿蔔,兩塊錢一斤,愛吃就吃,不吃就走。
松本一郎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知道我師父在日本是什麼地位嗎,皇室國宴都是他負責主理,你拿兩塊錢的蘿蔔糊弄誰。
藤原勝抬手制止了松本一郎的叫喊。
他坐在油膩的塑料方凳上,撫平了西服上的褶皺。
好,就吃白蘿蔔。
如果你能用白蘿蔔做出讓我心服口服的味道,我當場認輸,如果做不出來,你要在國際料理協會上公開向日本烹飪界致歉。
林曉站起身,走到牆角解開了蛇皮口袋的繩子。
他從裡面挑出兩根個頭勻稱的大白蘿蔔,扔進洗菜池裡,擰開水龍頭沖洗泥沙。
藤原勝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他的動作。
林曉拿出一把薄刃刮皮刀,手腕連貫翻轉,蘿蔔皮被完整剝落,沒有傷到裡層的一分果肉。
接著他換了一把厚重的大號菜刀,刀刃切在砧板上,發出短促清脆的咚咚聲。
蘿蔔被切成三寸見方的厚圓柱體,刀口平整垂直,截面泛著水潤的光澤。
林曉拿出一根空心的細鋼管,對準圓柱體的正中心按了下去。
圓柱體正中間的硬芯被乾淨利落的取了出來,變成了一個個規整的蘿蔔環。
松本一郎皺了皺眉。
蘿蔔最辛辣的部分就是皮下和芯部,你把這兩處去掉雖然能減少澀味,但也丟了大部分水分。
林曉沒有搭理他,直接拉開了身後的抽屜。
他抓出一把陳年乾貝和幾朵干香菇,扔進溫水裡快速泡發。
接著他取出一塊半肥半瘦的五花肉,雙刀在案板上快速交替剁擊,肉糜迅速成型。
泡發好的乾貝被林曉用手指搓成極細的絲狀,混進肉糜里,隨後撒入少許粗鹽和白胡椒碎。
長筷子在瓷盆里順著同一個方向飛速攪拌,肉糜起膠變黏,散發出一股肉類特有的鮮香。
林曉抓起肉糜,緊緊填塞進中空的蘿蔔環里,兩端用刀抹平。
藤原勝端坐的身子微微向前傾斜,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
這是粵菜里的釀生料手法,但蘿蔔出水極多,一旦加熱,肉餡必定會脫落,湯汁也會變得渾濁不堪。
林曉從灶台下方搬出一隻砂鍋,倒進大半鍋清亮的老鴨湯。
他把填滿肉餡的蘿蔔塊整齊碼進砂鍋里,接著倒進去一小碗淘米水。
大火迅速燒開,砂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翻滾起來。
林曉用勺子撇乾淨浮沫,隨後關成最小的文火,蓋上砂鍋蓋。
淘米水裡的澱粉微粒能夠吸附蘿蔔里的芥子油辣味,還能封住內部的水分。
林曉隨手把圍裙解下來扔在案板上,拉開抽屜拿出一包瓜子,慢悠悠嗑了起來。
松本一郎看著他散漫的態度,腮幫子鼓動了兩下,但礙於藤原勝在場,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二十分鐘的時間一點點過去,砂鍋的氣孔里開始噴出白色的蒸汽。
原本濃郁的肉香並沒有散發出來,飄在空氣里的,反倒是一股極淡的草木清氣。
藤原勝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文火慢煨能讓鴨湯的鮮味滲進蘿蔔里,但這股清爽的氣味是怎麼保住的。
時間一到,林曉吐掉瓜子皮,快步走到灶台前熄滅了火焰。
他掀開砂鍋蓋子。
裡面的鴨湯已經收得極濃,蘿蔔塊呈現出半透明的玉石顏色,裡面的肉餡緊緊貼合在內壁上,沒有絲毫鬆散剝落的跡象。
林曉拿來深口白瓷平盤,用平底木鏟把四個蘿蔔塊穩穩移到盤子裡。
隨後他從調料罐里捏起一小撮烘烤過的紫蘇粉和干蝦子,均勻灑在蘿蔔表面。
白玉鑲金,趁熱吃。
林曉把盤子和兩副竹筷放在藤原勝面前的桌子上。
松本一郎低頭看著盤子裡的菜品,冷哼了一聲。
說到底不過是普通的燉菜,換個好看的擺盤而已。
藤原勝拿起竹筷,制止了徒弟的碎碎念。
他夾起最中間的一塊白蘿蔔,筷子微微用力,蘿蔔順滑的分開,中間的肉餡溢出一股清亮的肉汁。
老人把半塊蘿蔔送進了嘴裡。
牙齒剛剛合攏,蘿蔔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就化開了。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沒有半點蘿蔔的苦澀和辛辣。
接著是鴨湯的醇厚與乾貝的咸鮮交織在一起,肉餡彈牙緊緻,紫蘇的清香恰好解掉了五花肉多餘的油脂感。
藤原勝咀嚼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喉結上下滑動,整口菜被他順暢的咽了下去。
老人把剩下的半塊迅速夾起來,直接放進嘴裡大嚼。
松本一郎愣在旁邊。
師父,這菜到底怎麼樣。
藤原勝沒有回答,他放下了手裡的竹筷,閉著嘴慢慢感受著胃裡的溫熱回甘。
【獲得頂級名廚極度震驚情緒值+180000】
【當前情緒值突破180萬】
松本一郎忍不住也拿起筷子,夾起剩下的一塊塞進嘴裡。
他的咀嚼動作瞬間變慢,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耷拉了下來。
這不可能,蘿蔔這種粗硬的纖維,怎麼可能完全吸收鴨湯的味道,還能保持本身的水潤口感。
藤原勝扶著桌子站了起來,朝林曉微微彎了彎腰。
是我狂妄了,華夏對火候和食材本味的理解,比我想像的要深厚得多。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簿,拿起鋼筆寫了一串數字,撕下來壓在盤子旁邊。
這是飯錢,今天受教了。
林曉掃了一眼支票上的六位數,把支票推了回去。
小店不收支票,蘿蔔兩塊一斤,肉餡和調料算十塊,一共收你二十二塊錢。
藤原勝的動作僵住了。
他從西服口袋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元華夏幣,放在桌子上。
不用找了。
老人說完,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松本一郎提起沉重的銀色保溫箱,灰溜溜的快步跟了上去,臨出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門外黑色的豐田埃爾法緩緩開走,老街重新恢復了午後的安靜。
林曉拿起桌上的黃色抹布,把盤子收進水池,隨手將那張一百元塞進收銀盒裡。
老張從對面修車鋪探出頭來,手裡甩著一把扳手。
林子,剛才那老頭看著挺有派頭,沒找你麻煩吧。
林曉擰開水龍頭沖洗著白瓷盤。
沒事,就是個吃不慣蘿蔔的外地人。
他剛把盤子擦乾淨放進消毒櫃,一輛掛著京城特種牌照的紅旗轎車停在了小店門前。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深色夾克、戴著老花鏡的中年人快步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紅色的厚封皮文件夾。
中年人徑直跨進門檻,將文件夾平整的擺在收銀台上。
林曉師傅,全國特級烹飪大典的終選邀請函,請你過目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