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生抹除蕭臨，是為了對付我們？」趙凝月覺得自己有些被情緒影響了，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而於韌輕解釋道：「艾生是抹除了蕭臨，但是他成功了嗎？
「我們仍然記得蕭臨，蕭臨的力量也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甚至法典也在正常運作，艾生會想不到這個結果嗎？」
趙凝月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不認為艾生在行動之前無法預料到這個結果，否則他早就該行動了。
趙凝月覺得自己隱隱約約有些明白於韌輕的意思了。
於韌輕繼續說道：「獅子放在哪裡都還是獅子，並不是說你在深山裡打不過，在籠子裡就能打得過了，艾生殺不了蕭臨，也就沒有條件真正抹除蕭臨，這兩個互為因果。」
「感覺更像是一種……隔離。」齊海生說。
「沒錯，很精準的描述。」於韌輕點點頭，「但是他們為什麼要把蕭臨隔離出去？」
趙凝月喃喃說道：「為了獵殺我們，讓研究所和岳教授消失，讓蕭臨變得孤立無援。」
「沒錯，蕭臨很強，但是他回來的時間太短了，沒有足夠的知識和技術。而他面對的是籌備了一百多年的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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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如果蕭臨沒能搞清楚自己的處境，或者是做了錯誤的選擇，艾生都會取得優勢，最後具備殺死蕭臨的條件。」
齊海生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以我師弟的那個腦子，感覺他的情況不會很妙啊。」
「是的。」於韌輕點頭，「但是這不是我們現在要面臨的問題，我們的問題是……怎麼活下去。」
他頓了頓：「我不想等蕭臨回來的時候，沒有人迎接他。」
一抹恐懼從趙凝月的眼底閃過，她無法克制自己去想那個場景，想像著蕭臨走進研究所，但是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沒有人為他沖咖啡，沒有人陪他聊天。
一如他曾經回到世界的時候。
那段記憶蕭臨曾經跟趙凝月講述過，至今為止對於蕭臨來說，那段記憶仍然是極度痛苦的。
於韌輕靠在椅背上開始下達命令：「各位，現在對我們來說，可以說是個生死存亡的時刻了。」
「鹽明島方面需要進入徹底封閉狀態，無論外界發生什麼都不要管，全力保全自己。」
「研究所這邊，我們和岳教授會儘快查明為什麼艾生能抹除蕭臨，儘快把蕭臨找回來。」
他看向趙凝月說道：「現在基本上可以推斷，教會應該有四個克制你們的天選者，不過這不難對付，只要你們錯開就好了，等到廖教授被召回的時候，你們可以商量。」
「不用錯開。」趙凝月挽起頭髮，拿起髮簪別了回去，「不過是一個惹人討厭的小女孩而已，我對付得了。」
於韌輕看著趙凝月，意識到她並沒有逞強和失控：「你有把握嗎？她的能力應該會非常克制你。」
「所以我會比別人更了解她的能力，也知道該怎麼對付她。」趙凝月粲然一笑，「我們這些第二代超凡者是通過兩百年的學習和成長在獲得強大實力的，如果只是因為被克制就會輸，那也太丟臉了。」
「我也不錯開。」李宗義也開口。
於韌輕看了他一眼：「我也沒打算讓你錯開，剛好試驗一下我們的新技術，就當是極端環境下的壓力測試。」
「好。」
「藍藻……應該也不會錯開。」齊海生說，「它這次真的非常非常生氣，不讓它報復回來的話，它可能要鬧很久了。」
於韌輕有些無語，他知道其他人不錯開的話，死亡恐怕也不會。
不過趙凝月也說的不無道理，鹽明島的這些第二代超凡者都是長年累月成長起來的，再加上研究所的技術支持和蕭臨的力量影響，他們真的未必會輸。
就在這時，齊海生開口說道：「我有一個問題，是關於艾生的。」
「你說。」於韌輕看向他。
「根據我的印象，艾生也是個蠢蛋，而且還是那種挺傲慢的蠢蛋。」齊海生撓了撓頭，「我很好奇為什麼他會在一百五十年裡，掌握這麼高深的超凡力量。」
於韌輕吐出一口氣：「這是我最擔心的環節之一，岳教授推測艾生的知識並不來源於他本身，而是來源於一個擁有巨大超凡知識儲備的個體，而且他很了解晉升為神的方法。」
他看向齊海生：「你覺得他是什麼？」
齊海生只是愣了幾秒，隨後緩緩說道：「先代的……神祇，那個已經死掉的東西？」
「沒錯，它還存在，而且我們不知道它以什麼狀態存在，我們也不知道它會在這場戰鬥中發揮什麼作用，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做好準備，盡一切可能確保生存。」
……
同一時間，紅境邊界，由無數樓宇堆疊拼接起來的巨大山脈在蒼白的陽光之下靜默著，偶爾能看到那些樓宇表面的窗戶如同水波一般滾動，還有一些難以言喻的生物在山脈中穿行。
林蕭坐在這不計其數的房間中的一個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人偶，它的大腦破了一個洞，洞中寄宿著一團光。
「所以……你也認識蕭臨？」林蕭問道。
「是的……我們算是，朋友。」城市之光回答。
「你真的豢養著幾十億的人？」
「八十四億零七千多萬。」
「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那就要看你對真實存在的定義了，對於你們而言，他們可能朝生暮死，但對於他們而言，你們並不存在，他們只是簡單地過完了接近一百年的人生而已。他們每個人都被母親和父親生下，有不同的家境，走向不同的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死去。」
「你會插手他們嗎？」林蕭又問。
「從來都不，一切都是他們的自由意志，他們其中一小部分人甚至察覺了我的存在，但是無法佐證。」
城市之光說完，反問道：「所以，你覺得他們是否存在？」
林蕭沉默了片刻，隨後認認真真地點點頭：「他們存在，就像我一樣，是貨真價實存在的人類。」
「你的判斷依據呢？」
「自由意志高於形體，我就是因此而存在的。」林蕭認真地回答。
同時他也感覺到不可思議，一座廢棄樓宇構成的山脈之中，潛藏著一個巨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