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那扇門關閉之後，聖靈城卻仍然處於一片沸騰之中，人們的哀嚎聲不絕於耳，撕心裂肺，讓這座光輝聖潔的城市此刻顯得像是人間地獄。
沒有禱告、沒有狂熱，只有痛苦和恐懼。
直到一聲清脆手杖砸地的聲音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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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紅衣主祭司江玄升的聲音隨之響起。
這仿佛是一道軍事命令，在命令響起的一瞬間，所有人都不再發出半點聲音，臉上只剩下麻木。
即便他們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即便他們周圍到處是死人，但是他們仍然無動於衷。
「回家！入睡！」紅衣主祭司再度用手杖跺地。
人們站起來，靜默地穿過街道，毫無表情地朝著自己的家裡走去，如果無法行走了，那就在地上爬行。
有的人沒爬出幾步，就被身後的人群踩死，但直到徹底死去，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整個城市就像是一台高度故障的老舊機器，一邊運作一邊自我毀滅。
福音看著這一幕，她意識到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們的敘事儀式，似乎是被打斷了。
緊接著，一襲紅衣的江玄升降臨在福音和天國面前，他舉起手杖狠狠地砸在了福音的額頭上。
福音低頭不語，血液從頭髮之中緩緩流淌出來。
「你不該挑釁她的，既沒有成功殺了她，還讓我們蒙受了巨大的損失。」江玄升的聲音冷冽。
福音微微咬著牙，隨後抬起頭：「我沒有輸給她，我只是沒想到她那麼歹毒，要是正面交戰，她絕對必死無疑。」
「我不懷疑你的實力，但是你必須明白，你狩獵的是頂尖的超凡者，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膿腫和毒瘤！」
「本來這場儀式應該是神聖的，本來死去的只有那些用以燔祭的羔羊，現在最重要的祭品跑了，信徒死了這麼多，你覺得現世真靈還有顯聖的正當理由嗎？」
天國微微一怔：「也就是說儀式失敗了？」
江玄升搖了搖頭說道：「不算是失敗，但也絕對算不上成功了，在你們和災厄對峙的時候，我對儀式整體稍做了修改，讓死亡成了一個可接受的結果。」
他閉上眼睛，聲音變得悠長起來：「今日被定義為信徒的受難日，來自罪惡淵藪的卑劣暴徒襲擊了神的城市，神會因此而憤怒，引導人們踏平那罪惡的巢穴。」
天國這才反應過來：「儀式被保留了下來，但是要求變了？」
「沒錯，現在儀式達成的結果是……復仇。」
「也就是說，我們只需要舉兵毀滅鹽明島，儀式還是會完成？」
江玄升淡淡地說道：「可以這樣理解，只要完成復仇，儀式就會完成。」
隨後，江玄升的目光看向地面，看向那些鋪滿地面的殘肢和屍體：「真是遺憾，如果現世真靈還在世間，被馴化者就不會這麼脆弱，災厄也不會這麼輕易得逞，我們需要更多的馴化者來調度更多現世真靈遺留的力量。」
「那就還是像以前一樣。」天國說道，「派出我們的秘密超凡者製造殺戮，然後以現世真靈的名義處理掉他們。」
「可以。」江玄升點點頭，「不過昨日我剛剛得到神啟。」
他看向夜空，目光變得深沉起來：「我知道一個地方，不算很大，是一個不受超凡玷污的淨土……那裡，有數十億需要引導的羔羊，正合適。」
「數十億？？」這個數量讓天國有些震驚，「現在還有這麼大的凡人集群？」
「是的，在一座深山之中，找到它，我們就能獲得數十億的受馴化者。」
說話間，鱗次櫛比的樓宇開始不斷亮起燈光，慢慢照亮了一片漆黑的城市，為城市增加了幾分靜謐。
但是街道上已經沒人了，只留下鋪滿長街的屍體。
「今天到此為止吧。」江玄升說。
……
另一面，當趙凝月返回放逐之地，剛穿過門，就看到了數十艘巨大的戰艦。
那是秦昭明的飛空艦隊，巨大的艦體遮天蔽日，不僅是主炮準備好了，投射倉也準備好了。
只需要一道或者幾道足夠寬的門，他們就能第一時間對聖靈城發起全面進攻。
趙凝月抬頭望向旗艦細雨號，對著細雨號做了個手勢，艦橋中的秦昭明看到她，抬起一隻手說道：「戰爭指令解除，所有艦隊返航檢修，還有，通知傳送中心關門。」
隨後，趙凝月身後的傳送門消失，放逐之地再度進入全封閉狀態，天空中的艦隊則發出轟鳴聲，在天空中緩緩調頭。
緊接著，趙凝月就接到了齊海生的電話：「監控到你返回了，怎麼樣？」
「沒什麼事，不過我有些東西要匯報。」趙凝月說。
「剛好我們這裡也收到了岳教授發來的一些信息，你先回會議室來。」
「好，我馬上過去。」趙凝月點點頭。
她沒花多少工夫就返回了會議室，而會議室里的其他人正在等她。
「藍藻剛剛差點把整個放逐之地淹了。」齊海生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它這麼激動，發生什麼了？」
「它打輸了。」趙凝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現世真靈教派搞了一個叫開海者神選，專門用來對付藍藻，藍藻輸得有點慘。」
齊海生愣了一下：「但是過去支援的部分連藍藻的一根頭髮絲兒都算不上吧，總不能拔了人家一根頭髮，就說把人家弄死了吧？」
趙凝月微微一笑：「感覺跟它老爸有點像呢，有點玩不起，被欺負了會生氣。」
「專門用來對付藍藻的？」一旁的於韌輕微微皺眉，「那就是說，還有用來對付你、死亡和星淵的？」
「是。」趙凝月點點頭，「我和那個對付我的人碰面了，是個女孩子，可惜脾氣不怎麼好，一副很喜歡殺人的樣子。」
於韌輕微微嘆了口氣：「看起來岳教授的判斷真的沒錯。」
「什麼意思？」趙凝月問道。
於韌輕看向趙凝月說道：「月月，岳教授認為，艾生這次行動並不是為了對付蕭臨，而是……為了對付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