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面容冷峻而威嚴,與凌川一模一樣,只不過更加成熟,更加深邃,如同被時光打磨了千萬年的神玉。
九重功德光輪在他身後緩緩旋轉,每一重都散發著足以碾碎天地的恐怖力量。
仙服帝袍在深海中獵獵作響,每一道符文都在與整片天地的法則共鳴。
那萬丈身影出現在歸墟上空的那一刻,整片西海都看見了。
那些還在歸墟外圍的修士們同時抬起了頭。
一個斬妖盟的元嬰期修士猛然停住了腳步,他仰著頭,嘴巴張得大大的,手中的法寶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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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敬畏。
一個散修聯盟的化神期修士站在一座殘破的殿宇頂上,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那面容……是厲慈雨!是厲行者!」
「什麼?厲行者?」
「不可能!便是合體期的老祖也未必有如此氣息!」
「可那張臉,我不會認錯的!那就是厲慈雨!」
海族那邊同樣一片譁然。
那些在廢墟外圍游弋的海族修士們紛紛浮出水面,暗金色的豎瞳、墨綠色的蛇瞳、幽藍色的魚眼,無數道目光同時匯聚在那道從歸墟深處升起的萬丈法相上。
「那個人族小子!」
一個化神期的海族戰將聲音發顫,「他的氣息……比老祖他們的還要強!」
「不對!那股氣息……那不是化神期該有的力量!」
「那是什麼?仙氣嗎?」
「仙氣?怎麼可能!這方天地已經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仙氣了!」
而在歸墟宗廢墟的東北方,紀凌塵正帶著二虎、圓圓、福生朝外圍撤退。
那道從歸墟深處升起的萬丈身影在那一瞬間占據了他們全部的視野。
二虎猛然停住了腳步,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瞪到了極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條海魚。
「那……那是厲兄?」
「那張臉……跟厲兄一模一樣!」
紀凌塵扛著天煌刀的手在那一瞬間猛然攥緊,刀柄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萬丈法相,盯著那張與凌川一模一樣的臉。
他的眼裡充滿了震驚。
「厲兄。」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果然是個怪物。」
紅夭站在紀凌塵身側,赤紅色的戰裙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臭小子。」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而在歸墟最深處,那座已經碎裂的石殿中。
莫問天從碎裂的牆壁中抬起頭,那雙紫瞳在那一瞬間猛然瞪大。
「小川……」
青木的樹幹在那一瞬間猛然震顫,那些青玉色的葉子在震顫中簌簌而落,化作漫天的青色光點。
「這是……」
青木的聲音從樹幹深處傳出,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驚駭。
「這是仙的氣息。」
「小川他……溝通了仙?」
而烈陽,此刻正呆愣的站在原地。
他的赤金豎瞳在那一瞬間猛然瞪大到了極致,瞳孔深處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恐懼。
那恐懼如同一道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巨掌,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壓得跪伏在地。
他感覺到那股傾瀉而出的威壓,那股浩瀚到讓他的靈魂都在戰慄的仙威,那股足以碾碎合體期修士的恐怖力量。
他在這道身影面前如同螻蟻。
不,連螻蟻都不如。
他連在那道身影面前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牙齒在咯咯作響,那聲音如同一頭被逼入絕路的凶獸,在深淵中發出的最後嘶鳴。
他的脊背處生出一層寒霜,那股寒意從尾椎一直竄到天靈蓋,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成了一片冰坨。
他很後悔。
為什麼自己要招惹對方。
為什麼非要滅掉臨天宗。
為什麼要貪那棵悟道樹,為什麼要追到歸墟來,為什麼要對那兩個臨天宗的餘孽出手。
他的腦子裡在那一瞬間翻湧著無數個念頭,每一個念頭都如同一柄燒紅的刀,將他的心臟一寸寸割開。
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萬丈虛影緩緩轉過頭來。
那雙眼睛極其平靜,可就是那雙平靜的眼睛,讓烈陽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那一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他的呼吸停住了,心跳停住了,血液停住了。
他的腦子裡在那瞬間只剩下一道聲音在瘋狂迴響。
完了。
未來凌川看著烈陽,那目光如同一尊神祇俯瞰一隻螻蟻。
然後他開口了。
一個字。
「滅。」
那一個字如同一道天憲,在整片歸墟上空緩緩迴蕩。
那聲音極輕極輕,輕到如同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可就在那個字落下的瞬間,烈陽的身體開始崩解了。
他的右手開始變得透明,皮膚、肌肉、骨骼全部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的灰色,如同一片被時光抽乾了所有顏色的枯葉。
他的右手在數息之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然後是他的右臂、肩膀、胸膛、左臂、雙腿、頭顱。
他的身體如同一座被風化了萬年的沙雕,從外到內,從四肢到軀幹,從皮肉到骨骼,一寸一寸地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粉末。
烈陽的嘴唇在微微顫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赤金豎瞳在那一瞬間猛然瞪大到了極致,瞳孔深處翻湧著極其濃烈的不可置信。
他的腦子裡在那瞬間只剩下一道聲音在瘋狂迴響。
怎麼可能!
我是合體期!
我是太玄宗的老祖!
我縱橫東嶽數萬年,殺過無數強敵,滅過無數宗門!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他的頭顱在那一瞬間徹底碎裂,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粉末消散在銀白色的光芒中。
從未來凌川開口到烈陽隕落,前後不過一息。
僅僅一言。
而在歸墟最深處的那片空間中,悟道樹同樣看見了那道萬丈身影。
它的樹幹在那一瞬間猛然震顫,那些青玉色的根須在震顫中瘋狂收縮,如同一群被驚擾的蛇在洞穴中拼命蜷縮。
它的樹幹上那張蒼老的面孔在那一瞬間猛然扭曲,那雙眼睛中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恐懼。
「仙……仙……」
悟道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樹幹深處硬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