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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恭敬不如從命

  鍾正國卻忽然冷哼了一聲,帶著幾分調侃和激將。

  「怎麼?祁廳長連龍潭虎穴的毒窩都敢闖,我這個家,你還不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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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偉一愣,隨即笑了。

  這老頭兒,還跟他玩上激將法了。

  他偏就吃這套。

  「鍾叔叔您都這麼說了,我哪有不敢的道理?」

  「恭敬不如從命。」

  他大大方方地答應了下來。

  「好!好!」

  陳蕙蘭高興得合不攏嘴,立刻去吩咐家裡的阿姨準備客房。

  鍾正國深深地看了祁同偉一眼,沒再說什麼。

  轉身在警衛的陪同下,走向了書房後面的休息室。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複雜。

  有審視,有警告,也有一絲考量。

  祁同偉知道,今天的考驗,還沒完。

  去鍾家的路上,祁同偉享受到了最高級別的「待遇」。

  出發前,鍾正國的兩名警衛,拿著專業的設備,對他進行了極其嚴格的安檢。

  從外套到襯衫,從皮鞋到襪子,任何可能隱藏東西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那架勢,比機場安檢嚴格一百倍。

  祁同偉全程配合,面帶微笑。

  他知道,這不是侮辱,這是規矩。

  能進入鍾正國生活圈子的人,都必須遵守這個規矩。

  搜身的警衛動作專業而迅速,但眼神里卻帶著敬畏。

  眼前這位年輕的祁廳長,可是敢跟首長正面叫板的人物,由不得他們不敬。

  檢查完畢,一輛黑色的紅旗國悅悄無聲息地滑到門口。

  這車,尋常人別說坐,見都見不到。

  車子駛出那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匯入京城的車流。

  最後拐進了一片尋常地圖上根本找不到的區域。

  這裡,就是京平腹地,真正核心人物居住的地方。

  四周靜謐得只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一棟棟獨立的別墅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極其森嚴。

  鍾家的別墅到了。

  這是一棟外表看起來很樸素的三層小樓,沒有奢華的裝飾,卻自有一股威嚴厚重的氣派。

  「同偉,來,我帶你去看看房間。」

  陳蕙蘭熱情地招呼著,像個普通的鄰家阿姨。

  「這幾間客房都行,你看看喜歡哪個?」

  祁同偉客氣地選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

  安頓好之後,他走出房間。

  客廳里,鍾正國並沒有去休息,而是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

  戴著老花鏡,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看似專心致志,但祁同偉能感覺到,老狐狸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過自己。

  還在觀察。

  還在試探。

  祁同偉心中冷笑。

  想試探我?

  那就讓你看個夠。

  他沒有下樓,反而轉身,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那邊,是鍾小艾的房間。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而清晰的響聲。

  客廳里,鍾正國翻書的動作,停頓了。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穿過挑高的空間,精準地落在了祁同偉的背影上。

  這小子,想幹什麼?

  他要去小艾的房間?

  一股怒火,瞬間從鍾正國的心底升騰起來。

  他剛要開口喝止。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鍾小艾房間的門,開了。

  鍾小艾從裡面走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個洗衣籃。

  她也換上了家居服,一頭秀髮隨意地披散著,臉上帶著幾分剛工作完的疲憊。

  她看到站在門外的祁同偉,愣了一下。

  「祁廳長?你怎麼……」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往樓下瞥了一眼,正好對上了父親那雙銳利的眼睛。

  鍾小艾瞬間明白了什麼。

  但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很自然地抱著洗衣籃,從祁同偉身邊走過。

  「我把換洗的衣服拿去洗衣間。」

  她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打招呼。

  祁同偉微笑著點了點頭,給她讓開了路。

  一切都那麼自然。

  就像兩個早已熟悉彼此生活習慣的室友。

  鍾正國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女兒懷裡的那個洗衣籃。

  裡面除了幾件外套和T恤,赫然還有幾件女性的貼身內衣。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以他的眼力,看得清清楚楚。

  鍾正國的腦子一下就炸了。

  豈有此理!

  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祁同偉深更半夜站在自己女兒的房門口!

  自己女兒還抱著這種私密的衣物出來!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

  鍾正國手裡的書被捏得變了形,他猛地站起身。

  就想衝上樓去,把祁同偉這個膽大包天的狂徒給揪下來!

  「老鍾!」

  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陳蕙蘭。

  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丈夫身邊,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你幹什麼?嫌今天還不夠熱鬧?」

  陳蕙蘭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卻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笑意。

  「你還沒看明白嗎?」

  「什麼?」鍾正國怒氣未消。

  「這是那小子,在試探你呢。」

  陳蕙蘭的目光望向樓上。

  祁同偉正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樓下的一切,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里,全是挑釁。

  鍾正國順著妻子的目光看過去,對上了祁同偉的眼神。

  那一瞬間,他心裡的怒火,忽然就像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他明白了。

  祁同偉是故意的。

  他故意走到小艾的房門口。

  小艾出來,或許是巧合。

  但他利用了這個巧合,故意擺出那副曖昧的姿態,就是做給自己看的!

  他在用這種方式,向自己進行反擊和示威。

  你不是要考驗我嗎?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沒有能力保護你的女兒嗎?

  現在我告訴你。

  我和你女兒的關係,比你想像的要近得多。

  她的安全,我的人會負責。

  她的生活,我也會介入。

  你這個做父親的,接不接受,都得看著。

  好一個祁同偉!

  好一個反客為主!

  好一個將計就計!

  鍾正國緩緩坐回沙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下屬,而是在跟一個同級別的對手,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

  這個年輕人,心機、膽魄、手段,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小看他了。

  房門輕輕關上。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祁同偉站在房間中央,還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剛才在樓下,面對鍾正國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他表現得雲淡風輕,穩如老狗。

  可現在,只有天知道他後背已經濕透了。

  鍾小艾靠在門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著祁同偉,眼神裡帶著幾分好笑,幾分無奈。

  「祁廳長,你可真是……嫌命長啊。」

  祁同偉扯了扯嘴角,走到床邊,然後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躺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