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談點實際的。」
「你和小艾,一個是省政法委書記,一個是省檢察院檢察長。你們兩個,未來就是漢東政法系統的門面。」
祁同偉認真地聽著,沒有插話。
「但是,漢東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
鍾正國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我聽說,那個侯亮平,現在還在漢東?」
「是,他現在是漢東省作協主席。」他如實回答。
「作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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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正國嗤笑了一下,帶著明顯的不屑。
「一個拿筆桿子的,看似沒什麼威脅。」
「但這種人,最擅長在暗地裡攪風攪雨,煽動輿論。」
「他當年把你視為死敵,現在你上去了,他下來了,他心裡能平衡嗎?」
「他就是一顆埋在漢東的釘子,隨時可能給你惹出大麻煩!」
鍾正國的問題,變得無比具體和現實。
「小艾是檢察長,她代表著司法公正,必然會觸碰到很多人的利益。」
「你在明處,是她的搭檔,也是最大的保護傘。」
「但侯亮平這種人,他躲在暗處。」
他盯著祁同偉,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保證小艾的安全?」
「這不只是她一個人的安全,這關係到整個漢동政法系統的穩定!」
「你如果連自己搭檔的安全都保證不了,你這個政法委書記,還怎麼讓漢東的老百姓信服?!」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關於高小琴的威脅,更加棘手。
那是一個關於「德」的考驗。
而現在,這是一個關於「能」的拷問。
你祁同偉,到底有沒有能力,坐穩漢東政法王這把交椅?
有沒有能力,為你身邊的人,撐起一片天?
陳蕙蘭和鍾小艾的目光,都落在了祁同偉身上。
一個充滿了擔憂,一個則帶著審視和好奇。
祁同偉卻笑了。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上,姿態從剛才的緊繃變得鬆弛下來。
「鍾叔叔,您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先是肯定了鍾正國的問題。
「漢東的治安,在我上任之後,您應該有所耳聞。」
「打黑除惡,掃除沉疴,不敢說夜不閉戶,但老百姓的安全感,是實實在在提升了。」
「這是大環境。」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有這個大環境在,小艾作為檢察長,她開展工作就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鍾正國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這些場面話,糊弄不了他。
「至於那些躲在暗處的威脅……」
祁同偉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里卻透出一股森然的鋒銳。
「侯亮平,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您說的沒錯,這種人,最擅長煽風點火,躲在背後捅刀子。」
「對付這種人,常規的安保手段,不僅沒用,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小艾的工作陷入被動。」
祁同偉頓了頓,目光掃過鍾小艾。
「小艾是去當檢察長的,不是去當吉祥物的。」
「如果她走到哪,身邊都跟著一群穿制服的警衛,那她還怎麼接觸群眾?怎麼調查案子?」
「她代表的司法公正,會變成一個笑話。」
這番話,讓鍾小艾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正是她最擔心的事情。
鍾正國眉頭微皺,他想聽的不是這些。
「所以,你的辦法呢?」他沉聲問。
「我的辦法,叫『影子計劃』。」
祁同偉終於拋出了他的底牌。
「在漢東公安廳的指揮系統之外,我親手組建了一個特別行動隊,代號『特勤局』。」
「這支隊伍,人員全部由我親自挑選,都是最頂尖的偵查、格鬥和信息技術專家,每一個都身經百戰,絕對可靠。」
「他們的檔案是絕密的,編制是獨立的,資金也是從我的特別經費里出。」
「他們不聽命於任何人,只聽我的命令。」
「他們就像影子,會無聲無息地滲透到小艾工作和生活環境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可能是咖啡店的服務員,可能是小區的保安,也可能是網絡上一個不起眼的ID。」
「任何對小艾有潛在威脅的人和事,都會在萌芽階段,就被他們發現並清除。」
「整個過程,小艾本人都不會察覺。」
「她可以安心地做她的檢察長,放手去查任何案子,去得罪任何人。」
「剩下的,交給我。」
祁同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客廳里一片安靜。
鍾正國深邃的目光死死鎖住祁同偉,像是在分析他話里的每一個細節。
陳蕙蘭和鍾小艾更是聽得有些發愣。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電影裡的情節。
一個獨立於官方系統之外,只效忠於祁同偉一人的秘密特工組織。
這個祁同偉,野心和手段,都遠超他們的想像!
「你這是在搞獨立王國!」
鍾正國終於開口,語氣嚴厲。
「鍾叔叔,您也可以理解為,這是新時代背景下,保護重要幹部的安保模式創新。」
祁同偉面不改色,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漢東的情況,我比誰都清楚。用什麼樣的方法最有效,我最有發言權。」
「我向您保證,特勤局的存在,只為了一個目的:掃除一切障礙,保證漢東的絕對穩定。」
「保護小艾,就是保證漢東政法系統的穩定。」
「這一點,我們的目標完全一致。」
他把話說死了。
你認同我的目標,就得認同我的手段。
這就是攤牌。
鍾正國的臉色變幻不定。
祁同偉的回答,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祁同偉會說一些加強警衛、重點布控之類的陳詞濫調。
沒想到,他直接掀了桌子,自己搞了一套規則出來。
這小子,是真有反骨啊!
就在這時,鍾正國口袋裡的一個特殊電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眉頭皺得更深了,但還是接了起來。
「嗯……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他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和無奈。
是保健醫生的電話,提醒他該休息了。
人上了年紀,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站起身,準備結束這場談話。
雖然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很多事情想敲打,但時間不允許了。
「老鍾,你看你,每次都這樣。」
陳蕙蘭見狀,立刻走過來,嗔怪地拍了拍丈夫的胳膊。
然後,她滿臉笑容地轉向祁同偉。
「同偉啊,今天就別走了。」
「家裡房間多,讓你阿姨給你收拾一間出來,就住這兒吧。」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也不放心。」
祁同偉正要客氣地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