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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必須親自去

  屏幕上,是一條加密簡訊。

  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字。

  「動。」

  祁同偉的瞳孔,驟然收縮。

  趙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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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要動了。

  他開始轉移資產了。

  祁同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之前在會場上的那份從容與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備車,去機場。」

  電話那頭沒有絲毫遲疑,只回了一個字。

  「是。」

  掛斷電話,祁同偉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幫我聯繫京平,我要一份加急的赴港協助函。」

  「對,最快的那種。」

  「今晚,我就要拿到。」

  車子在下一個路口,猛地掉頭,朝著機場的方向呼嘯而去。

  車窗外,漢東市的萬家燈火,迅速向後倒退,拉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次日清晨,京平。

  天色剛蒙蒙亮,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這座古老又威嚴的城市。

  公安部的灰色大樓,在晨光中肅穆矗立,門口的國徽閃爍著冰冷而莊嚴的光。

  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樓下。

  車門打開,祁同偉邁步而出。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深色西裝,一夜未眠。

  眼底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血絲,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寒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沒有過多的停留,他徑直走進了大樓。

  一路暢通無阻。

  接待室里,早已有人等候。

  「同偉同志,快坐。」

  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劉振東,親自等在這裡。

  他年過五旬,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劉部長,這麼早,麻煩您了。」

  祁同偉微微欠身,語氣謙遜,卻不卑不亢。

  「說的哪裡話,都是為了工作嘛。」

  劉部長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祁同偉坐下。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從桌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紙袋上沒有任何標識,封口處蓋著鮮紅的火漆印。

  「你要的東西,加急辦出來的。」

  祁同偉伸手接過,能感覺到那份文件的厚重。

  「謝謝劉部長。」

  「先別急著謝我。」

  劉部長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輕輕吹了吹裡面的熱氣。

  「小祁啊,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祁同偉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港島那邊,情況很複雜,水也深。」

  「你一個漢東的副省長,親自跑這一趟,是不是太扎眼了?」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影響可不好。」

  劉部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分量。

  這既是關心,也是提醒。

  祁同偉將文件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牛皮紙袋的表面。

  他抬起頭,迎上劉部長的目光,神情平靜。

  「劉部長,我明白您的顧慮。」

  「但是這件事,我必須親自去。」

  「為什麼?」

  劉部長呷了口茶,等著他的下文。

  「有三個原因。」

  祁同偉伸出手指,條理清晰地說道。

  「第一,這次行動,需要港島警方的高度配合,很多細節和突發情況。」

  「必須當面溝通,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電話里,很多話說不透,也容易留下痕跡。」

  劉部長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第二,趙瑞龍這個人,生性多疑,狡猾如狐。」

  祁同偉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們布了這麼久的局,就是為了引他入瓮。」

  「我親自過去,才能讓他徹底放下戒心,相信這次的資產轉移是安全的。」

  「我要讓他覺得,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這樣他才會把所有身家都押上來。」

  「說白了,我就是那個最大的魚餌。」

  劉部長聞言,眉頭微微一蹙。

  「這太冒險了。」

  祁同偉笑了笑,笑容里卻帶著一絲決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至於第三點……」

  他的聲音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高小琴的身影。

  眼神也隨之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堅冰般的冷硬。

  「山水集團那邊,不能再出面了。」

  「這件事,必須由我親手了結。」

  接待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劉部長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目光複雜。

  他看到了決心,看到了謀略,更看到了一股不惜一切代價的狠勁。

  良久,他才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你說的,都有道理。」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要對付的,不只是一個趙瑞龍。」

  「他背後,站著的是趙立春。」

  劉部長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那可是一頭真正的老狐狸。」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當然知道。」

  「我最終的目標,就是他。」

  「趙瑞龍轉移的這筆錢,就是我們釘死趙立春最關鍵的證據。這筆錢,絕對不能流出去。」

  「所以,我必須去。」

  「他跑了,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看著祁同偉那不容動搖的眼神,劉部長忽然嘆了口氣。

  他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整個人似乎放鬆了下來。

  「你啊……跟你那個老師高育良,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著溫文爾雅,骨子裡卻比誰都硬。」

  祁同偉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以為,圍獵趙立春這件事,是你一個人的戰鬥?」

  劉部長自嘲地笑了笑。

  「我們這些人,哪個沒受過他趙家的氣?」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想動他,難如登天。」

  「他這個人,精明得很,我們都叫他『不粘鍋』。」

  「什麼意思?」

  「就是說在錢上,你找不到他任何直接的破綻,所有的髒活,都是他那個寶貝兒子乾的。」

  「所以,趙瑞龍,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劉部長看著祁同偉,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我們這些老傢伙,早就想動他了,只是一直缺少一個契機。」

  「也缺少一個像你這樣,敢把刀子直接捅進去的人。」

  原來如此。

  祁同偉心中瞭然。

  「小祁啊。」

  劉部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我再多說一句。」

  「你那個常委的位置,現在可有不少人盯著呢。」

  「這次去港島,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件事辦成了,你的位置就穩如泰山,沒人再敢說三道四。」

  「要是辦砸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這既是壓力,也是動力。

  更是來自高層的一種承諾。

  祁同偉站起身,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拿在手中,鄭重地朝劉部長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