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要不是他反應迅速,果斷開槍,後果不堪設想啊!」
侯亮平的語氣里,滿是欣賞。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太天真了。
還是太天真了。
完美的閉環?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完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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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看似完美的巧合,背後都是精心的設計。
「好,我知道了。」
沙瑞金擺了擺手。
「你先去忙吧。」
「好的,書記。」
侯亮平沒有察覺到沙瑞金情緒的變化,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
沙瑞金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一聲脆響。
茶杯摔得粉碎。
「趙東來!程度!」
「好一個重點培養!好一個敢打敢拼!」
沙瑞金氣得胸口起伏。
他知道,侯亮平被耍了。
趙東來給他的信息,都是祁同偉想讓他知道的。
這盤棋,從一開始,自己就落了後手。
他背著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趙瑞龍這條大魚,已經溜了。
想在境外把他弄回來,難如登天。
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漢東內部。
必須找一個有能力,有手段,而且……同樣心狠手辣的人。
一個念頭,突然從沙瑞金的腦海里跳了出來。
祁同偉!
對,就是他!
讓祁同偉去咬趙家,讓他們狗咬狗!
這叫什麼?
這就叫專業對口!
想到這裡,沙瑞金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直接撥了出去。
「讓祁同偉同志,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
山水莊園。
旖旎的喘息聲中,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高小琴正坐在祁同偉的腿上,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的水蛇,纏繞著他。
聽到鈴聲,她不滿地皺了皺眉,卻還是順從地從旁邊拿起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是……沙書記。」
祁同偉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瞬間從迷離變得清明。
他沒有動,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高小琴會意,將手機放到他的耳邊,按下了接聽鍵。
「喂,沙書記。」
祁同偉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沉穩而平靜。
「同偉同志,現在有空嗎?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書記,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
高小琴將手機放到一邊,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他……找你幹什麼?」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輕輕拍了拍高小琴的翹臀。
「還能幹什麼?」
「魚兒,上鉤了。」
……
省委書記辦公室。
祁同偉推門進來的時候,沙瑞金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書記,您找我。」
祁同偉站得筆直,不卑不亢。
沙瑞金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同偉啊。」
「坐。」
他指了指沙發,自己也走了過去,坐下。
「前段時間,我一直壓著你那個副省長的提名,你……對我有沒有怨言啊?」
沙瑞金的問題,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插人心。
這個問題,答得好,是加分項。
答不好,就是送命題。
祁同偉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甚至還笑了笑。
「書記,您說笑了。」
「您是省委書記,站的高度不一樣,考慮的是全省的大局。」
「我個人的一點榮辱進退,算得了什麼?」
「組織上對我有任何安排,我都堅決服從。」
「我相信,領導有領導的考量,我應該以大局為重。」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態度更是無可挑剔。
既表明了心跡,又捧了領導一手。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很好。」
「同偉同志,你的覺悟,還是很高的嘛。」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能披荊斬棘。
用不好,也會傷到自己。
但現在,他需要這把劍。
客套話結束了。
真正的交鋒,現在才開始。
沙瑞金親自給祁同偉倒了杯茶,動作不緊不慢,像是老朋友間的閒談。
但辦公室里的空氣,卻因為他接下來的話,瞬間變得凝重。
「同偉啊。」
沙瑞金把茶杯推到祁同偉面前,身體靠在沙發上,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他。
「最近出了件大事,你應該知道吧?」
祁同偉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
「書記說的是,劉新建遇刺案?」
沙瑞金點了點頭,語氣沉了下去。
「沒錯。」
「光天化日,鬧市槍殺。」
「這是建國以來,我們漢東省都沒有發生過的惡性案件!」
「影響太壞了!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祁同偉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知道,沙瑞金鋪墊了這麼多,重點肯定在後面。
果然,沙瑞金話鋒一轉。
「不過啊,說起來,你們公安系統,還是有能人的嘛。」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身體微微前傾。
「那個光明分局的局長,叫……程度,對吧?」
「我看了報告,單槍匹馬,在匪徒引爆炸彈前,當場將其擊斃。」
「了不起啊!」
沙瑞金的臉上,露出一種讚許的表情,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樣的英雄人物,怎麼早沒聽你們公安廳報上來過?」
「這樣的人才,埋沒在一個小小的分局局長的位置上,可惜了。」
「同偉,你說是不是?」
來了。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祁同偉心裡冷笑。
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直視著沙瑞金的眼睛,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書記,您過獎了。」
「我們公安隊伍里,有能力的同志很多,但程度……」
祁同偉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然後,他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說句不怕您批評的心裡話。」
「這事兒,我不信。」
沙瑞金的眉毛,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哦?」
祁同偉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從剛才的謙恭溫順,變得鋒芒畢露。
「一個分局局長,就算再勇猛,那也是個坐辦公室的幹部。」
「他每天的工作是開會,是看文件,是處理人事關係。」
「他有多久沒摸過槍了?」
「面對那種身上綁著炸藥的亡命之徒,一個照面,就能反應過來,拔槍,射擊,一槍斃命?」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