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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有點意思

  山水莊園。

  頂層豪華套房的客廳里,巨大的液晶電視上,正播放著這條新聞。

  「噗嗤。」

  祁同偉看著電視裡主持人義正辭嚴的播報,直接笑了出來。

  他笑得很大聲,胸膛都在震動。

  「有點意思。」

  祁同偉關掉電視,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晃動著杯中猩紅的液體。

  「趙瑞龍這個草包,總算幹了件有點腦子的事。」

  他靠在沙發上,眼神裡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先讓程度幹掉花斑虎,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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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偽造一個和油氣集團有仇的身份,把水攪渾,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

  「最後,再在背後推波助瀾,煽動輿論,讓油氣集團自顧不暇,徹底摘乾淨自己。」

  「嘖嘖。」

  祁同偉抿了一口紅酒,嘴角勾起。

  「這一手金蟬脫殼,玩得漂亮。」

  「總算有他爹趙立春那隻老狐狸的幾分風範了。」

  與此同時。

  京州市公安局。

  程度面無表情地走出趙東來的辦公室,完成了最後的工作交接。

  面對同事們或敬佩、或探究的目光,他一概視若無睹,徑直走出了市局大門。

  坐上自己的車,他從一個隱秘的夾層里,摸出了一部黑色的老人機。

  熟練地開機,編輯簡訊。

  只有三個字。

  「搞定了。」

  發送。

  然後,拔卡,掰斷,連同手機一起,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

  一輛黑色的奔馳,正在通往鄰省的高速公路上疾馳。

  后座上,趙瑞龍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顫抖著手點開簡訊,看到那三個字。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又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精力。

  前一刻的恐懼和狼狽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得意。

  他贏了。

  他又一次,從絕境中爬了出來!

  「去機場!」

  趙瑞龍對著司機,意氣風發地吼道。

  「快!」

  山水莊園,風平浪靜。

  高小琴裊裊婷婷地走到祁同偉身後。

  伸出雙臂,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脖子。

  她將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聲音柔媚。

  「同偉,你那個副省長的任命,到底什麼時候下來啊?」

  「我可等著看你戴上新肩章的樣子呢。」

  祁同偉放下酒杯,覆蓋住她環在自己胸前的手。

  「快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這次的流程,已經是在特事特辦,能有多快走多快了。」

  是的,快了。

  祁同偉心中自語。

  曾經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那些讓他飲恨自盡的障礙。

  如今,都被他一塊一塊地親手搬開,或者,一腳踹得粉碎。

  這一世,自己不再是那個雨中罰跪,祈求施捨的可憐蟲。

  而是真正執棋的人。

  勝天半子。

  這種將命運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的感覺,讓他沉醉。

  高小琴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自信,眼神迷離。

  這個男人,是她的天。

  祁同偉忽然轉過身,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小琴,我跟你說件事。」

  他的眼神深邃,讓高小琴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做了個夢。」

  「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

  祁同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沉重。

  「在夢裡,我輸了。」

  「輸給了沙瑞金,輸給了那個叫侯亮平的毛頭小子。」

  「我們漢大幫,樹倒猢猻散,一個都沒跑掉。」

  「而我……」

  他頓了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最後,在孤鷹嶺,自盡了。」

  高小琴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不知道祁同偉為什麼會說這些。

  但她能感受到,他話語裡那種刺破骨髓的絕望和悲涼。

  那不是在講一個故事。

  那是在陳述一個發生過的事實。

  「不……」

  高小琴嘴唇顫抖著,淚水奪眶而出。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了祁同偉。

  仿佛一鬆手,眼前這個男人,就會像夢裡那樣,消失不見。

  祁同偉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人,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的淚水,浸濕了他胸口的襯衫。

  過了許久,高小琴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一雙美目哭得又紅又腫。

  帶著一絲後怕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問。

  「那……那我呢?」

  「在那個夢裡,我……我的下場是什麼?」

  祁同偉凝視著她,眼神里有憐惜,也有著一絲如釋重負。

  「我把你和高小鳳,送出了國。」

  「帶著孩子,走的遠遠的。」

  「錢,我早就準備好了,足夠你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高小琴怔怔地聽著,眼淚又一次滑落。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複雜難言的感動。

  她忽然噘起嘴,帶著幾分嗔怒,幾分撒嬌,粉拳輕輕捶了一下祁同偉的胸口。

  「哼,好啊你!」

  「就把我們姐妹倆這麼打發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後……會不會再找別人?」

  這句帶著醋意和試探的話,讓剛才還沉重壓抑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祁同偉笑了。

  他一把將高小琴橫抱起來,大步走向那張寬大的老闆椅。

  「再找別人?」

  「我還沒死呢,就想著給我戴帽子了?」

  「看來,是我不夠努力啊。」

  高小琴驚呼一聲,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嬌嗔道。

  「你幹嘛……瘋了你……」

  椅子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很快,又被壓抑的喘息和細碎的呢喃所覆蓋。

  ……

  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他的面前,放著一份關於持槍殺手被擊斃的案件報告。

  報告寫得很清楚。

  殺手是境外僱傭兵,受人指使,前來刺殺陳岩石。

  被光明區分局局長程度,當場擊斃。

  人,死了。

  線索,也跟著斷了。

  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合常理。

  沙瑞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侯亮平推門而入,一臉的幹練和自信。

  「沙書記,您找我?」

  沙瑞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

  「亮平同志,這份報告,你怎麼看?」

  侯亮平拿起報告,迅速瀏覽了一遍,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書記,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這個案子,脈絡很清晰。」

  「殺手的手機也被當場繳獲。」

  「裡面的信息,完整地解釋了刺殺原因和槍枝來源,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尤其是這位程度局長,真是個好同志!」

  「我聽京州公安局的趙東來局長介紹過。」

  「這個程度,能力非常出眾,敢打敢拼,關鍵時刻頂得上去!」

  「是市局重點培養的後備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