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連長驚了,連忙望向楚妍。
但楚妍卻很淡定。
「啊?」陳愛蘭和丈夫王祥都驚呆了,為什麼他們沒認出來。
楚妍攥著紙,「你再仔細看看,確定麼?」
大寶很認真地說道,「對呀,雖然長得不一樣,可他這裡也有個疤呀。」
說著指了指畫紙。
大疤從視覺上先奪人,會讓人忽略了鎖骨上那個被菸灰燙出來的小疤。
小孩子的腦子還很新,存儲的東西不是很多。
因此能發現更多別人抓不住的細節。
「還有這個……這就是丘叔呀,你們看看。」大寶用暖呼呼的小手遮蓋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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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愛蘭和王祥愣住了,還真是!
楚妍看了看,這人可能懶,為了省事,所以只偽裝了部分。
小孩子的畫果然還是得拿給小孩子看,那樣才能更容易找出細枝末節。
楚妍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大寶,你真厲害,以後當公安去。」
這孩子長大以後去做警察,說不定會很厲害。
大寶身體站得筆直,行了個禮。
他雙目明亮。
漂亮嬸嬸的話似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此時。
丘少興正在家中,突然有人叩門。
他放下手中上好的五花肉,藏進地窖里,轉頭才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卻是一個他不怎麼見,而且只見了幾次的男人。
他頓時眯了眯眼,「你怎麼來了?」
朱鵬提著酒,沒待他開口,就自顧自地走了進來。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見屋子裡沒其他人,鬆了口氣,還好他先找到了丘少興。
「怎麼?不歡迎我?別忘了,上次沒有我幫忙,你還賺不到這五百塊呢。」
丘少興沒吱聲。
他不是第一次拐孩子,但上次那孩子明顯比之前拐的背景都要大得多。
有一次,他發現軍方的人都在找他。
他後悔了。
如果時間重來一次……
他至少要收一千塊!
丘少興搓了搓手,「怎麼?還有上次那樣的生意?」
朱鵬眼裡寫滿嫌惡,「你這個人真是貪得無厭。」
同時又心驚得很。
如果誰要是多給他一點錢,他是不是就把真相說出來了?
這時,丘少興的注意力不知不覺轉移了,他眸光晶亮地望著朱鵬手裡,深深吸聞了一口,「唔……你這酒真好,聞起來就香。」
丘少興平時沒別的愛好,就愛喝酒吃肉和賭。
他小時候家裡的條件還算不錯,後來因為賭,把家產輸乾淨了,把父母活活給氣死了。
接著又趕上了運動清算,他還慶幸,還好他輸乾淨了,否則他就得被打成資本家,被批鬥了。
家道中落以後,又沒父母庇護,他便流落到這小漁村里,窮困潦倒,只能靠撈些偏門過日子。
一開始是小偷小摸,後來差點被人發現,他就開始拐些外面的孩子去賣。
一個可以賣一兩百,夠他用一段時間。
用完了,再去拐,直到,這次遇到了這麼一個大單。
一筆,就撈了平時好幾筆的錢。
丘少興卻沒忙著接朱鵬手裡的那壇酒,「無事不登三寶殿,難道你……」
犀利的眸光在朱鵬臉上掃來掃去。
朱鵬面上不顯,手心裡卻全是汗。
他也算是被動捲入,之前沒做過什麼虧心事。
頂多就是作戰的時候,只求勝利,不管犧牲。
這會兒被丘少興盯著,暗暗攥緊了藏著的匕首,難道是被發現了,非要逼得他動手?
丘少興轉犀利為笑眯眯,「難道真被我說中了,你又有像這樣的好生意?」
朱鵬:「……」
他早該發現了,這人就是和其他人腦迴路不同。
既然如此……
朱鵬提著酒,扭頭就走,「既然你不歡迎我,不想干,那就算了……」
「別,別……朱哥……」
見狀,丘少興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用身體擋住了門,避免朱鵬真的走了。
就算撈偏門錢來得快,但他花得也快啊。
撈偏門也是冒著巨大的風險,人也很累的好麼?
說到底怪他父母,給他取名什麼「少興」「少興」。
少時興旺,那他中年能好嗎?
所以只能靠這種偏門了,送上門一次,就要緊緊抓住一次。
丘少興拉朱鵬在四方桌前坐下,拿出倆破爛有缺口的杯子,先給朱鵬斟了一杯。
朱鵬:「……」
這酒,他碰也沒碰。
又見著丘少興給自己斟了杯,這才安心。
丘少興還沒喝上呢,情緒就上來了,「朱哥,你說說我……怎麼這麼倒霉。我也是個可憐人,我爸媽既然養我了,那就乾脆養我一輩子啊,這突然撂挑子不幹了,是怎麼一回事。」
朱鵬無言。
沒勸,也勸不動。
和這人接觸沒幾次,就發現這人貫會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別人頭上。
此刻,他只想快點走,趕緊結束這沒有意義的談話。
於是,他目光落在丘少興手裡的那杯酒上,等著他快點喝。
「這可是十年老酒,我特意給你帶過來的。」
丘少興點點頭,「我明白的,我這人對別的不懂,對酒懂得很,聞都聞得出來。」
那股醇香順著鼻子,一直往腦子裡鑽,勾著他的魂。
丘少興疑惑看他,「你怎麼不喝?」
「……我們當兵的不能喝,喝了回去查,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
這話倒是徹底打消了丘少興的疑慮。
杯子都放到了嘴邊,他突然瞪大眼睛。
「咚——」
丘少興又把酒放下了。
一驚一乍的,恰似朱鵬上下起伏的心跳。
他這次是真的有些惱了,摸了摸匕首,恨不得直接把丘少興就地給解決了。
要不是怕多些麻煩,他怎麼會想著對酒下手腳!
朱鵬眉宇間寫滿躁鬱,抬手揉了揉,「又怎麼了?」
丘少興立時起身,「朱哥,你等著,我地窖里還有上好的五花肉。」
他一拍腦門,「難怪我覺得差了些什麼!好酒不配好菜,喝得有什麼意思!酒不能喝,五花肉,你總能吃的。」
說完,不待朱鵬回答,返回去拿五花肉了。
丘少興是覺得,朱鵬是給他介紹生意的人,還是得把他伺候好點,以後才源源不斷地有生意迎門。
不多時,他從地窖里拿回上好的五花肉。
是他叫人幫自己熏的,濃郁的肉味裹著恰到好處的煙燻香味,肉的邊兒都卷了。
他重新落座。
先是用筷子夾起一塊五花肉,嘗了一口,頓時饜足地眯起眼。
而後又將酒杯放到了嘴邊。
朱鵬緊盯著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