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范連長是剩下人里武力值最高的,所以他才放心把事情交給他。
就是對方腦子有點軸。
范連長一臉不可思議,「我?聽她的?」
他覺得萬營長在開玩笑。
可根據他跟著萬營長這麼多年的經驗,萬營長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
萬勇加重語氣,「對,這是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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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倆字都沉甸甸壓下來了。
范連長無言以對。
他還能說什麼呢?
不過萬營長也真是昏了頭了。
是!就算這位同志肚子裡懷著程團長的遺腹子,大家都要寵著她,讓著她,保護她。
可這麼重要的任務也不能讓她拿來玩家家酒啊。
不一會兒,萬勇就走了。
范連長帶著一小分隊,帶著楚妍,即將出發。
臨走前,他望向楚妍,「楚同志,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他在等楚妍開口,主動說不去。
「沒有。」
輕飄飄兩字落下,范連長一聲嘆息。
萬營長「軍令」這兩字可算是徹底拿捏他了。
上了船,范連長餘光瞥著她。
沿路,她都拿著她的小藥包,輕輕嗅聞,多數時候在閉目養神。
他雙手抱胸坐著,看到這一幕,直皺眉。
果然……身嬌體弱。
搖了搖頭,在心中長嘆一聲。
等下了船,楚妍眼神一閃。
有人跟著她。
她這體質,真是走哪兒,哪兒有人跟蹤。
不過很明顯這位連長也發現了,並未阻攔。
對方一瘸一拐的,那身姿太明顯了。
即便這樣還想保護她?!
楚妍抿了抿唇。
這可真是個忠誠小狗呢,即便嘴上對她再不待見,但是還是無比忠誠於程冬陽的。
她沒再多管,下了甲板,踏上岸。
范連長正要招呼人一起去海岸查查漁民。
楚妍卻抬頭望了眼天色,已經不早了,主動開口道——
「和我一起去漁村,我要去找人。」
范連長:「?」
都火燒眉毛了,她還要先去見熟人?
范連長正色,「楚同志……」
楚妍沒時間解釋,「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范連長,要不,我們兵分兩路?」
「……」
這話,把范連長徹底拿捏住了。
他沒忘記。
軍令有兩個要求。
一,聽令於她。
二、保護好她。
這兩條都意味著,他不該兵分兩路。
范連長深吸一口氣,口服心不服道,「行,我們去漁村。」
然而沒過一會兒,楚妍又駐足。
范連長語氣里不自覺帶了些不耐,「又怎麼了?」
「這麼多人,你就不怕對方起疑心麼?」
「……」
「讓其他人隔得遠一點,這麼近太招搖了,你和我一塊走就可以了,我們假扮成舅舅外甥女的關係,避免打草驚蛇。
范連長沉默了。
這點倒是想得周到。
只是,如果隔得遠了,就會把她自己暴露於危險之中的。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麼,楚妍道,「不用擔心我。」
范連長覺得,她雖任性,但是大義還是在的……
當即收斂了幾分不耐,心中也平和了許多。
此時,日頭已經開始冒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朝著西邊移去。
漁村里,陳愛蘭正在把曬乾的小魚乾往簸箕里裝。
突然,大寶很快地速度跑了進來,好似他們出去捕魚時的魚叉,一個健步栽進她懷裡。
猛衝讓陳愛蘭都呆怔住了,險些把手裡的簸箕撒了。
她微微皺眉,仍然沒發脾氣,摸了摸他的頭,「什麼事這麼急?」
「漂亮嬸嬸來了。」
晚一步跑進來的小寶還在插著腰,呼哧呼哧喘氣,也有樣學樣道,「漂亮……嬸嬸……來了。」
陳愛蘭怔了怔,「哪個漂亮嬸嬸?」
「就是那個給我們過生日的!」
大寶雙眸亮晶晶。
小寶眼神堅定,「過生日的!」
陳愛蘭頓時又驚又喜,連手裡的簸箕都來不及放,便急匆匆地迎出門去。
上次等他們走了以後,她才在家裡發現了一封紅包。
那位楚同志居然把她男人說的要抹掉的四十多塊錢裝在了紅包里。
用秀麗的字寫了,就當是送給孩子們的禮物。
她男人堅持說不肯收,想要退回去,可只知道他們是部隊的,上哪兒找她去啊。
陳愛蘭眼神里閃爍著光,一邊走,一邊衝著大寶說,「快快,去洗點紅毛丹去。」
這是他們這兒60年代農墾系統從馬來西亞引進的。
招待貴客的時候,才能拿來吃。
剛準備好,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入了耳,「陳同志。」
陳愛蘭視線里,楚妍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淺笑盈盈。
「楚同志,你好!」
「漂亮嬸嬸好!」
陳愛蘭那嘴角都要拉到耳後根了。
見大寶小寶眼巴巴地往後望,楚妍笑道,「今天晨晨沒來。」
大寶有點失望。「哦。」
小寶也扁扁嘴。
楚妍蹲下身去,捏了捏他們的臉,「過段時間,我再帶他來和你們玩。」
倆小傢伙立刻多雲轉晴。
大寶答得響亮,「好!」
學人精小寶也答得格外響亮。
大家都笑了,只有范連長沒有。
他都急死了,她還在這扯家常呢。
不過,楚妍倒是沒耽擱,「陳同志,這是我舅舅,我和我舅舅在找個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比起他們大海撈針,常年在漁村生活,經常和漁民打交道的陳愛蘭,肯定能更快看出來。
「快給我看看!」
陳愛蘭也沒問她是要做什麼。
看楚同志這長相,就一定是好人,她找人,一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她接過畫紙,持續地盯著畫像看著,看了好一會兒,眼睛都酸了,頓時一臉歉意搖頭,「沒見過。」
楚妍把畫像上那人臉上的疤一遮,「這樣呢?」
傷疤是偽裝的,如果遮住了,說不定會有新發現。
陳愛蘭繼續持續看,看完,仍舊搖頭,「沒有呢。」
她想了想,「這人很重要嗎?要不我拿去給別人認一認?」
她男人王祥也剛好背著做木工的工具回來,聽說了這件事,接過畫像,看了好一會兒。
他嘆息一聲,「不認識,幫不了你。」
「我看看,我看看……」
稚嫩的童聲響起,大寶踮起腳也看不到。
小寶也一直在那彈跳。
只有楚妍,蹲下身去,把畫像遞到了大寶面前。
范連長眼神里透著不贊同。
大人都看不出,小孩子又能認得出什麼?
浪費時間。
突然,大寶語出驚人,「這是丘叔呀。」
小寶咿咿呀呀,也用清清脆脆的聲音學著說,「丘叔!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