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09章 他把眼淚變成了錢?

  網際網路的記憶很短,但今夜,它長得像一輩子。

  幾個小時前還在各大論壇、社交平台叫囂著「林墨江郎才盡」、「坐等翻車」的ID,此刻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那些被置頂的,措辭尖銳的唱衰評論,如同午夜的露水,悄無聲息地蒸發了。

  它們沒有被刪除。

  只是被更新的評論,以一種洪水般的氣勢,徹底淹沒。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和破碎的心形表情。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一個知名的遊戲測評人,之前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長文,論證《最後生還者》的線性敘事模式是開歷史的倒車。

  現在,他默默地將那篇文章設置了僅自己可見。

  然後,他打開了游科平台,看著商店頁面上喬爾和莎拉的海報,手指在「購買」按鈕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他點了下去。

  下載進度條開始跳動。

  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場艱難的懺悔。

  這一幕,在全球數千萬個屏幕前同時上演。

  嘴上罵得有多狠,身體就有多誠實。

  游科平台總部的後台數據中心,那條代表《最後生還者》銷量的曲線,在漫天席捲的「負面」情緒中,劃出了一道所有金融分析師都無法理解的詭異弧線。

  它沒有平緩爬升。

  它沒有階梯式增長。

  它是垂直的。

  像一把利劍,筆直地刺向蒼穹。

  遊戲科學的客服中心,電話鈴聲從遊戲解鎖的那一刻起,就沒停過。

  「您好,這裡是遊戲科學客服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一個聲音甜美的客服小姐姐接起電話,熟練地念出開場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接著,一個粗獷的男聲帶著濃重的哭腔,猛地爆發出來。

  「把我女兒還給我!嗚啊啊啊……莎拉……我的莎拉!」

  客服小姐姐懵了。

  她看了看工單系統,確認這不是什麼惡作劇。

  「先生,您冷靜一點,請問您說的是遊戲裡的角色嗎?」

  「什麼角色!那是我女兒!林墨那個天殺的!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啊!」男人在電話那頭哭得撕心裂肺,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這樣的電話,在幾百個坐席上,不斷重複。

  有男有女,有少年有中年,說著不同地區的方言,甚至還有海外打來的越洋電話。

  他們的訴求驚人的一致。

  「還我莎拉。」

  客服主管看著眼前這光怪陸離的一幕,哭笑不得。

  她向蘇小雨緊急匯報:「蘇總,我們的客服快成心理熱線了,玩家們……都在哭。」

  這大概是遊戲史上,最離奇的一次數值爆表。

  …

  維爾福公司總部,G胖的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西雅圖的璀璨夜景。

  但G胖的目光卻鎖在面前的幾塊屏幕上。

  一塊屏幕,是游科平台的實時銷量榜,《最後生還者》以斷層的優勢,高居榜首。

  一塊屏幕,是推特的熱搜趨勢,「#還我薩拉」的詞條,已經屠殺了所有榜單,後面跟著一個血紅色的「爆」字。

  最後一塊屏幕上,播放著全球各大主播的直播切片。

  他們無一例外,都在哭。

  有的捂著臉,肩膀劇烈抽動。

  有的雙眼通紅,對著鏡頭嘶吼,咒罵著林墨的名字。

  有的則像阿偉一樣,直接黑屏下播,留給幾百萬觀眾一個沉默的直播間。

  G胖身後的數據分析師,臉色蒼白地匯報著。

  「老闆,根據我們的模型分析……這種情況……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商業邏輯。」

  「玩家的負面情緒指數已經突破了歷史極值,通常這意味著災難性的口碑崩盤和退款潮。」

  「但……但它的購買轉化率,也突破了歷史極值。退款率……目前為零。」

  分析師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自己都覺得這番話像個笑話。

  G胖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伸出肥厚的手指,輕輕觸碰著畫面上一個北美壯漢主播痛哭的臉。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血紅色的詞條,又看了看後台那條垂直向上的銷量曲線。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這個瘋狂的世界。

  「他……」

  「他把玩家的眼淚,變成了錢?」

  這種商業模式,這種情感操控,已經完全超出了這位締造了蒸汽帝國的遊戲教父的認知範疇。

  這不是在賣商品。

  這簡直是在販賣一種銘心刻骨的體驗。

  一種……足以讓全世界共同心碎的體驗。

  …

  遊戲畫面,在黑暗中重新亮起。

  屏幕上浮現出幾個白色的大字。

  【二十年後】

  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孢子和腐爛的氣味。

  玩家操控的角色,不再是那個為了給女兒買吉他而熬夜工作的溫柔父親。

  二十年,足以將一個人碾碎,再重新塑造成另一副模樣。

  喬爾的背微微佝僂,臉上刻滿了風霜。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當年抱著莎拉時的光,只剩下死水般的麻木和警惕。

  他成了一個走私者,為了生存,什麼都干。

  在一個破敗的隔離區,他接下了一樁「貨物」的生意。

  當他看到那件「貨物」時,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女孩。

  十四歲,瘦小得像只貓,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紅色連帽衫。

  「你就是喬爾?」女孩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絲與這個末日世界格格不入的活力。

  她叫艾莉。

  活潑,叛逆,嘴裡總是不乾不淨,眼神里卻藏著一頭不肯屈服的狼。

  「閉嘴,跟我走。」喬爾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他看她,就像看一件麻煩的行李。

  艾莉撇撇嘴,跟了上去,一路上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哇!你看那個!那是什麼菌類?能吃嗎?」

  「嘿,大叔,你以前是幹什麼的?看你這身手,不像個好人啊。」

  喬爾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手中的槍握得很緊。

  隔閡,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橫亘在兩人之間。

  不信任,如同空氣中的孢子,無處不在。

  直播間裡,那些剛剛從悲傷中緩過來的玩家們,看著這個叫艾莉的女孩,心情複雜。

  【這個小話癆……有點煩人啊。】

  【跟莎拉完全不一樣,莎拉多乖啊。】

  【別說了,刀我別用莎拉刀!】

  然而,當艾莉看到牆壁上一張褪色的舊海報,露出一瞬間符合她年齡的好奇與向往時,許多玩家的心,突然被觸動了。

  那個眼神。

  像。

  太像了。

  像二十年前,那個坐在沙發上,笑著看父親變魔術的莎拉。

  玩家們忽然意識到,林墨為什麼要用那樣殘酷的序章。

  因為他要讓每一個玩家,都變成喬爾。

  帶著一顆破碎的,冰封了二十年的心,踏上這段旅途。

  而艾莉,就是那個或許能讓堅冰融化的……火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