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峰死死盯著電腦屏幕，眼球里布滿了血絲。
後台數據像一條垂死的心電圖，平直得讓人絕望。
自從上次靠著爆料《三國殺》專利申請小火一把後，他的帳號「曉峰情報站」就再也沒掀起過什麼波瀾。
粉絲們的熱情來得快，去得更快。
「峰哥，今天的數據……又掉了一萬粉。」助理小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生怕點燃這個火藥桶。
王曉峰沒說話，只是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陰鷙而扭曲。
流量，就是他的命。
沒有了流量，他王曉峰什麼都不是。
「上次那個內線，還能聯繫上嗎？」他沙啞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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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面露難色，「峰哥，上次就被警告了，再搞……風險太大了，那是違法的。」
「違法？」王曉峰冷笑一聲，將菸頭狠狠摁在菸灰缸里，「餓死就不違法了嗎？！」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不行，必須搞一票大的。
林墨，遊戲科學……這個名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
全夏國的流量都聚集在他身上，只要能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就足夠自己吃得盆滿缽滿。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風險？」他喃喃自語，「富貴險中求！」
他推開小劉，自己坐回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熟練地打開了一個布滿代碼的黑色窗口。
小劉嚇了一跳，「峰哥，你這是要……」
「閉嘴！」王曉峰低吼道，「不想干就滾蛋！」
他要故技重施，而且要玩得更大。
他要潛入那個存放著夏國所有企業命脈的資料庫，去尋找遊戲科學的下一個動作。
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禿鷲，貪婪地在數據的荒原上盤旋，尋找著那具能讓他飽餐一頓的「屍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汗水從王曉峰的額角滑落，滴在鍵盤上。
他的心臟狂跳，每一次敲擊回車鍵，都像一場豪賭。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兩個剛剛通過審核，還未正式公示的商標申請，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申請公司：遊戲科學。
商標名稱：【穿越火線】、【星穹鐵道】。
王曉峰的呼吸瞬間凝固了。
他顫抖著手，點開了【穿越火線】的詳情。
在「遊戲類別」一欄，兩個字像閃電一樣劈中了他的天靈蓋。
槍戰遊戲。
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如同夜梟般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賭對了！我又賭對了！」
他一把抓過旁邊的助理小劉，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狀若瘋魔，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槍戰遊戲！林墨要做槍戰遊戲！夏國一片空白的槍戰遊戲！」
小劉被他搖得頭暈眼花，但當他看清屏幕上的字時，也倒吸一口涼氣。
王曉峰又點開【星穹鐵道】的詳情。
遊戲類別：回合制角色扮演。
「回合制？」王曉峰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復古？林墨這是昏了頭嗎？」
但他很快就不再糾結這個。
一個【穿越火線】就足夠了！這簡直是往輿論場裡扔下了一顆核彈！
他內心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所有的焦慮和不安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他知道，屬於他王曉峰的時代，又回來了！
「錄視頻！馬上！」他雙眼放光，對著小劉嘶吼，「就現在！通宵也得給我做出來！」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這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時，一個足以引爆整個網際網路的視頻，被上傳到了「曉峰情報站」的帳號上。
標題極盡煽動之能事。
《林墨的下一個時代！顛覆行業的槍戰遊戲與神秘回合大作曝光！》
視頻的開頭，王曉峰用一種近乎布道者的狂熱語氣，將【穿越火線】的出現，定義為一場革命的開端。
「朋友們！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林墨，那個創造了《英雄聯盟》和《雙城之戰》的男人，他要親手為我們夏國，開創一個全新的遊戲品類！一個屬於槍與火的時代！」
「當所有人都還在MMO的泥潭裡打滾，當KK和盛大還在為那點可憐的留存率掙扎時，林墨，他已經將目光投向了無人踏足的藍海！」
視頻的後半段，他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星穹鐵道】。
「哦，對了，林墨還申請了一個叫《星穹鐵道》的回合制遊戲。」
「呵呵，也許是林大神想懷舊了吧。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穿越火線】！」
視頻發布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和彈幕就徹底瘋了。
「我草！槍戰遊戲？！真的假的？！」
「樓上的別懷疑！曉峰哥的爆料，上次《三國殺》就准了！」
「林神要做槍戰？！畫面得是什麼樣的？《黑神話悟空》？不敢想！我特麼直接射爆！」
「五億滑鼠的槍戰夢想，要由林神來實現了嗎？哭了！」
「林神出品，必屬精品！別說了，我這就去把我的機械鍵盤擦乾淨！」
「至於那個什麼回合制，誰關心啊？現在誰還玩那老掉牙的東西。」
「沒錯！槍戰才是未來！」
短短一個小時，視頻播放量突破五百萬，點讚破百萬，#林墨開創槍戰時代#的話題被玩家們自發地頂上了微博熱搜第一。
整個玩家社區，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歡。
與此同時，這場地震也迅速傳導到了整個遊戲行業。
無數家遊戲公司的老闆，在看到這條新聞時，手裡的咖啡杯都差點沒拿穩。
「槍戰……遊戲？」
「這個品類……我們怎麼就沒人想到？」
「快！馬上開會！立刻！馬上！成立項目組，研究跟風……不，研究這個品類的可行性！」
「來不及了！等我們研究明白，林墨的遊戲都上線了！他是開山鼻祖，我們跟在後面只能喝湯！」
「可問題是，加入咱們跟風他的話，會不會觸犯版權保護法啊？」
「遊戲科學那邊可是有原來任地獄法務部的律師，惹不起啊。」
...
恐慌和焦慮，如同瘟疫般在中小遊戲公司之間蔓延。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一個走在時代最前沿的天才所支配的恐懼。
網一集團，總部辦公室。
丁三石看著秘書遞上來的輿情報告，表情平靜。
當他看到【穿越火線】時，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並未多言。
他的目光，落在了報告末尾那個被王曉峰一筆帶過的名字上。
【星穹鐵道】。
「回合制？」他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丁總，」一旁的副總裁擔憂地說道，「林墨這個人，不能小覷。他突然搞一個回合制，會不會是想在我們的核心領域……」
「讓他來。」丁三石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
「他以為回合制是什麼？是隨便找個IP，做幾個角色就能成的嗎？」
丁三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我們有《夢幻西遊》，這座運營了十幾年的大山。它不僅僅是一款遊戲，它是一個生態，一個擁有數千萬玩家的社交王國。」
「他林墨想靠一個新遊戲來撼動這座山？」丁三石搖了搖頭，笑了。
「他太年輕了。在回合制這個領域，他林墨，也得碰一鼻子灰。」
他轉過身，對副總裁下令。
「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西遊無雙》的宣發上。同時，盯緊我們的回合制用戶群體，做好防禦。」
「至於那個所謂的槍戰遊戲，讓市場部關注一下就行了。」
「是，丁總。」
丁三石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他覺得，林墨這次，終於犯了一個錯誤。
一個屬於年輕人的，傲慢的錯誤。
...
而在另一邊，KK集團的總部，氣氛則完全不同。
頂層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王曉峰的那個爆料視頻。
馬總面無表情地坐著，但桌子底下緊握的拳頭，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
「開創……槍戰時代……」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他被《征途》、《英雄聯盟》還有《三國殺》打得體無完膚。
現在，他所有的遊戲項目都成了業界的笑話，公司的股價一瀉千里。
他以為自己已經輸到了底，沒想到，林墨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憑什麼！」
馬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林墨」兩個字。
「憑什麼他總是能走在所有人前面！」
「憑什麼他想做什麼就能成什麼！」
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會議室里咆哮，將桌上的文件狠狠掃落在地。
高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像潮水一樣將馬總淹沒。
他打不過。
無論是在產品上，還是在營銷上，甚至是在對未來的預判上，他都被那個比他年輕二十歲的年輕人，全方位地碾壓。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連翻盤的機會都看不到。
會議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高管們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馬總。
就在這片死寂中，馬總的喘息聲漸漸平復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臉上的狂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的雙眼依舊血紅，但那血紅的深處，卻燃起了一簇猙獰而瘋狂的火焰。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個徹底掀翻棋盤，讓所有人都沒得玩的毒計。
他沒有再看那些瑟瑟發抖的高管，而是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第一個電話，他撥給了法務部總監。
「老劉，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聲音：「馬總，您有什麼吩咐？」
馬總看著窗外，聲音低沉而沙啞，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要你，動用你所有的資源，你所有的人脈，去推動一件事。」
「馬總您說。」
「我要讓『遊戲玩法』，尤其是那些基於現實活動，比如打牌、下棋、槍戰這類玩法……」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不再受到專利法的保護！」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被這個瘋狂的想法震驚了。
「馬總，這……這幾乎是要改寫整個行業的底層規則，難度非常大……」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馬總低吼道，「錢不是問題！人脈不是問題！我要你辦到！」
他掛斷電話，沒有絲毫停頓，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關係部嗎？我是馬總。」
「馬總好！」
「從現在開始，你們部門只有一個任務。」
馬總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
「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友商，去向上面哭訴，去遊說，去施壓！就說遊戲科學一家獨大，搞技術壟斷，不利於行業百花齊放！不利於文化發展！」
「他林墨不是喜歡修路嗎？不是喜歡當開路先鋒嗎？」
「我要讓他辛辛苦苦修好的高速公路，我們所有人，都能在上面免費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