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瀾風死了!」蒙陽王庭金帳之中,柳擎天滿臉難以置信的神情,看向身前的探子。
雖然早就有過這方面的預想,可當真正接到這個消息時,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衛瀾風死了!
這個馳騁沙場一百多年,被億萬百姓視若神明的傢伙竟然真的死了!
一時間,大帳內氣氛極為凝重,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柳擎天眉頭緊鎖,起身在桌案前來回踱步。
他現在需要靜一靜,捋捋凌亂的思緒,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應該怎麼走。
眼見於此,潘景揮揮手,將面前的下人全都驅散,緊跟著布下一道結界。
「大哥,衛瀾風死了是好事,沒有佛陀舍利的輔助,他們還拿什麼阻擋大軍進攻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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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舍利有沒有帶回來。」他咂咂嘴,眼底瀰漫著欣喜之色:「這個衛青鋒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連自己的親爺爺都敢殺,有股子狠勁兒。」
「太順利了。」柳擎天面色複雜神色,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問題出在哪:「你不覺得這事過於突然嗎?」
「是有點突然。」潘景仔細琢磨少許,隨即露出寬慰笑容:「大哥,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衛瀾風遭遇反噬,自身道傷足以致命,哪怕沒有衛青鋒,他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他的死,早在咱們的預料之中,沒什麼稀奇的。」
「說是這麼說,可我為什麼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柳擎天愁容不減分毫,惴惴不安的內心始終無法安定下來:「通知下去,啟用所有探子,給我嚴查此事,必須親眼目睹衛瀾風的屍首才行!」
「還有,京城那邊也要盯死,衛瀾風動用國運加持舍利,導致龍脈受損,吳禛的計劃必將受到影響。」
「現如今,衛瀾風的死亡,就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底牌沒亮!」
「是,我馬上安排人準備。」潘景用力點頭,轉身準備出屋。
臨到門口,柳擎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四最近什麼狀況?」
「四皇子?」潘景止住腳步,回身應道:「他這段時間一直被大祭司看管,說是恢復道傷,幾乎沒怎麼露過面。」
「據咱們的人匯報,那小子秘密召見過幾次身邊的人,但具體什麼事,暫時還不清楚。」
「哼!」柳擎天冷笑一聲,背在身後的右掌緩緩握拳:「各懷鬼胎,難成大事!」
「最近這幾天,盯死他們,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匯報上來。」
「如果有人找我,就說這兩天有所感悟,正在閉關,誰都不見!」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潘景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但還是聽話的點點頭,快步離開了大帳。
他走後,柳擎天取出一面靈鏡在手心裡來回揉搓。
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敞開心神,觸動了那縷寄存其中的神念。
不多時,鏡子裡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叔父,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正在書房執筆練字的慶王,笑吟吟地問道。
柳擎天轉身回到桌案前,將鏡子置於面前,皺眉說道。
「衛瀾風死了,漠北只剩下一個李仁心扛不了多久。」
「你打算什麼時候進京?」
鏡子裡的慶王,對於他的問詢並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挽著袖子,在桌案上繼續揮筆。
直至最後一個字寫完,他站在那幅字前方,仔細端詳片刻,隨即舉起鏡子,向柳擎天展示。
「叔父,看看本王的字可有長進?」
「以靜制動!」柳擎天眯著眼睛,看著紙上龍飛鳳舞四個大字,臉色不是太好看:「小子,吳禛不是誰都能扳倒的小角色,現如今,他手上已經沒人能用,正是進京的好時候。」
「要是錯過這次機會,等到四皇子攻破漠北,你再想進京,怕是難了!」
「叔父,本王什麼時候進京就不勞您費心了。」慶王坐在桌前,滿臉從容姿態,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這麼久以來,本王對於你的想法,倒是想要了解了解。」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的眼睛裡射出一縷精光,獨屬於上位者的氣息驟然爆發,遠比之前強盛數倍。
「還是說,你才是最想坐龍椅的人?」
現如今,局勢早已劃分的清清楚楚,幾乎都是明牌狀態。
慶王被吳氏族人立為新君,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他都算是武康境內,最正統的皇室掌權者!
吳禛失去民心與族人的支持,只能龜縮在皇宮內苟延殘喘,屬於奪位勢力當中最不被看好,也是最有可能滅亡的一方。
至於四皇子,經過上次的重創後,他的真實實力已經被各方摸清楚。
屍傀大軍確實擁有不俗的戰鬥力,但僅憑那些毫無意識的傀儡想要掌控皇權,登臨山頂,絕非易事。
他沒人,沒有能夠信得過的人可用!
圍在他身邊的人,與其說是盟友,不如說是覬覦那些屍傀大軍!
一旦失去屍傀的掌控權,他會成為人人喊打的棄子,甚至連條野狗都不如!
所以,在慶王看來,漠北蒙陽國這股勢力,與其說是擁護四皇子登基,不如說是哄孩子玩,變換花樣騙取他手中的屍傀大軍。
而這股勢力的核心人物,就是柳擎天!
不管是蒙陽國還是四皇子,都是在他的牽線下達成合作。
然而,時至今日,另外兩方都因此付出了不小的損失,唯有柳家巍然不動,完全沒有任何損失。
這種情況下,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會順著這條線仔細琢磨。
「你覺得我想坐龍椅?」柳擎天嘴角浮現一絲譏諷了,反問道:「吳禛的下場還在眼前,我會傻到重蹈覆轍?」
「人啊,總是想要自己沒有的東西!」慶王輕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鏡子裡的他:「你已經是武康,乃至這片土地最富有的人。」
「錢財,資源已經不足以引起你的關注,也滿足不了你的野心和欲望。」
「留給你的還能有什麼?唯有那把龍椅,那種掌控眾生,唯我獨尊的無上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