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倆就當前的問題深聊了一會兒,談完生意方面的事情,李沉海這才話鋒一轉,開始詢問最近一個月的近況。
提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豐收就像是蓄積已久的「怨婦」,可算是找到了傾訴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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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茶桌前,將南疆,漠北以及京溪路的情況說了個遍,尤其是蒙陽國那邊的大戰,講述的繪聲繪色,就像是現場看見了一樣。
也不怪他會這麼激動,主要是,鋪子裡天天人來人往,談論最多的就是這方面的問題。
常年在江湖上混的人都有一個毛病,說什麼事都喜歡誇大,並且還會在其中摻雜一些自己的臆想與個人觀點。
這就導致,吳氏與蒙陽王庭的戰役隨著眾人傳播,變得越來越魔幻,甚至有人傳出,整片草原都被打崩,無望山都被崩碎的言論。
對於這些沒有根據的無稽之談,李沉海只當是個笑話,全然沒有在意。
但吳氏與蒙陽王庭的戰役確實還在持續,這一點倒是挺讓他好奇。
一個小小的吳柏煊而已,值得打這麼久?
「爹,這些事雖然鬧的動靜不小,但都跟咱們沒關係,最近這幾天發生的事,倒是有點變味了。」
豐收端起面前茶碗一飲而盡,隨後抹抹嘴角,迫不及待的繼續說道。
「八天前,皇帝突然下旨徹查柳家,不僅一夜之間關停了柳家在武康境內的所有商行,還把柳家在京城的府邸抄了,據說弄走不少錢。」
「就連柳家的夥計,掌柜的都被抓了不少。」
「什麼!?」得知這個消息的李沉海瞬間不淡定了,眼神驟然間一變,臉上寫滿凝重。
皇帝突然下旨抄家!?
而且還是武康首富柳家!
此舉著實超乎了他的想像,萬萬沒想到,此事竟然會來的如此突然。
按照他之前的推論,柳擎天應該在皇帝那邊下有重注,並且掌握著一定的核心機密,不然的話,以吳禛的性格絕對不會容忍他在這個局勢當中,反覆橫跳。
此等情況下,柳家還能被抄家,這說明什麼?
說明柳擎天幹了令吳禛不能容忍的事情,這才不管不顧向其揮刀……
「這事說起來也挺怪。」豐收眉頭緊鎖,目露遲疑之色,自顧自嘀咕道:「下旨抄家的前一天,潘景就跑過來把壯壯帶走了。」
「這說明他們已經提前收到風聲,這種情況下,為什麼不把那些掌柜的以及家裡的錢財轉移走呢?」
「反正也是撕破臉了,何必留給皇帝!」
「呵……」聞言,李沉海冷峻的臉龐浮現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揶揄道:「這就是柳擎天的聰明之處,丟下仨瓜倆棗的散碎銀兩,算是給予皇帝的補償。」
「如果都把錢帶走,一輪抄家連只耗子都沒掃到,皇帝還有何臉面而言?」
「現如今,抄家旨意下達,柳家也就不欠吳禛什麼了,雙方之間的合作,恐怕也會就此結束。」
他坐位桌前,微微抬頭看向北方,輕輕嘆息道。
「老柳還真是果斷,現在看來,他最後的目標應該是四皇子。」
「我覺得也是。」豐收緊跟著點頭,趴在老爹面前分析道:「依照目前的情況,四皇子贏面最大,慶王肯定會第一個完蛋。」
「爹!」他昂著腦袋,身子往前「顧涌」一截,像是做賊一樣壓低聲音:「自從半個月前,皇帝接連頒布五道旨意,勒令慶王帶領京南路駐軍,趕赴漠北戰場,抵抗蒙陽大軍入侵。」
「可你猜怎麼著?」
「滾,少給我賣關子!」李沉海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嘿嘿,習慣了,老是跟那幫跑江湖的閒扯,落一身壞毛病。」豐收撓撓頭,傻笑著說道:「慶王一直推脫裝病,聲稱近期修煉出了岔子,正在休養生息,實在難以肩負大任。」
「並且,不光他本人抗旨不尊,就連京南路五萬駐軍,也沒有動彈,哪怕聖旨已經遞到臉上,這幫人仍舊熟視無睹,裝聾作啞。」
「爹你說,他這不就是找死嗎,僅憑抗旨這一個罪名,皇帝就能名正言順,派兵鎮壓!」
「派兵?派誰?派你去?」李沉海斜了他一眼,抱著膀冷笑不已:「現在的武康,就是一艘滿是窟窿的破船,哪還有多餘的兵力清理內亂。」
「也就是四皇子的壓力在上邊頂著,不然的話,慶王早就已經起兵造反。」
他躺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起,很是疲憊的嘆息道。
「亂了,全亂了……」
「慶王,皇帝,包括朝中那些文武大臣都在等,他們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緊緊盯著漠北那把鍘刀,生怕哪一天突然落下,砍下自己的狗頭。」
「嘖……」聞聽此言,豐收略顯疑惑地咂咂嘴,閒扯道:「爹,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四皇子直接繞過漠北,突然殺進武康境內……」
他的話語中夾雜著明顯的擔憂,搓著下巴稀疏胡茬,繼續分析道。
「你想啊,一萬名金丹期屍傀,既然是傀儡,那就肯定有辦法收納轉移……」
「突然空降京城,這不也是一種進攻方式嗎?」
「不可能!」針對這番說辭,李沉海輕輕搖頭,當即就給否了。
這個點子乍一聽挺像什麼回事,確實可以打吳禛一個措手不及。
但細想想就會發現,這麼做簡直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一萬名屍傀,只有聚在一起的時候最具威脅力,但也僅僅只是對那些軍隊而言。
倘若四皇子不知死活,真就硬闖進京城,想要依靠這些力量奪位,那就是自尋死路,完全沒有勝利的可能。
前些日子京城一行,讓李沉海對於那座皇城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
且不論那些王公大臣中隱藏著多少客卿,心腹。
單單只是皇城之中,最少潛藏著八十到一百名元嬰期高手。
這還不算無極宮以及那些忠於皇帝的群臣所屬。
如果四皇子突然殺回京城,身邊沒有足夠的元嬰期護航,僅憑一萬金丹屍傀想要推翻吳禛的統治,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真要是那麼簡單的話,他就沒有必要跟蒙陽國合作。
以他對當下局勢的判斷,就算四皇子回來奪位,也會選擇從漠北入手,跟隨蒙陽國大部隊的腳步,一點點往前推。
這麼做不僅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屍傀的損失,也能藉助蒙陽國高級戰力,為其保駕護航,防止武康這邊的高手,對其進行點對點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