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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傻柱

  烹飪大鍋菜的大師,也精通小灶技巧,眾人皆渴望美味,於是幾人輪流上陣。

  「馬上來!」

  楊建國望見一旁切好的白菜,徑直取了一盆。

  二食堂三十餘人,這一小盆分量恰到好處。

  凝視盆中白菜,楊建國憶起往昔在機關食堂前的時光,那時他在山中一座寺廟烹製素齋。

  寺廟因靈驗而香火鼎盛,聘請廚師為香客準備素齋。

  楊建國因素齋技藝高超,被寺廟以月薪五萬的高價聘請。

  然而,寺廟僧人行為不端,涉足酒吧,聲譽受損,香客漸散。

  也因此,楊建國轉戰機關食堂,雖獲編制,但薪資大減。

  面對眼前白菜,楊建國決定一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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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視調料,他不禁皺眉,這工廠食堂的調料遠不及他心中的標準,但與當下相比,他記憶中的調料更為出色。

  不過,這對楊建國並無阻礙,他取來調料,依照記憶中的獨特配比開始調製。

  這是他的秘方,非親傳難以習得。

  不久,一盤炒白菜便出自楊建國之手,香氣四溢。

  「嘿,今天誰掌勺?這麼香!」

  話音剛落,一位四十餘歲的男子步入廚房。

  「班長,您來了!快瞧瞧,今天楊師傅可是使出了真本事,這白菜香得我們都忍不住了!」

  來人姓王,是廚房班長,七級炊事員,月薪四十一塊五,外加兩塊錢班長補貼。

  這薪資與級別,甚至超過了另一位廚師傻柱。

  當然,並非意味著王班長的廚藝超越傻柱,特別是在小灶方面,傻柱更勝一籌。

  但王班長擅長大鍋菜,考級時表現出色,榮獲七級。

  工廠食堂與飯店食堂對炊事員的要求各異,考核雖也涉及小灶,但更看重大鍋飯的水平。

  傻柱在大鍋菜上表現,其強項在於小灶,專為領導準備接待餐。

  然而,即便接待餐再美味,傻柱的工級也未能提升。

  考試決定等級,當下工人的待遇全憑等級評判。

  工級依據考試成績,未通過則無望加薪,廚師行業亦是如此。

  無論是工人還是廚師,考試均不在本單位進行,而是在專業場所,確保公正無弊。

  廠領導無權擅自提升員工薪資,諸如廠長因個人喜好加薪之事,純屬虛構。

  現今,廠領導僅為代管,協助國家管理工廠,若私自加薪,一經舉報,必受嚴懲。

  老王走近楊建國,嘗了一口菜餚,面露驚異。

  楊建國的廚藝今非昔比。

  「快考級了,所以多練練。」楊建國簡單回應,眾人也未深究。

  技藝不輕易外傳,楊建國自覺味道尚欠火候,調料與前世相比,相去甚遠。

  醬油之香,今非昔比,此世醬油,僅為原味。

  「你這手藝,考級定能過關,大鍋菜已勝過多數小灶。」老王稱讚道。

  「吃飯了。」老王見人已到齊,招呼大家用餐。

  軋鋼廠食堂雖僅供午餐,但三十餘人需滿足幾千人的飲食需求,整日忙碌,時間緊迫。

  午餐後,立即著手準備次日午餐,一刻不得閒,僅幾位主廚稍得空閒。

  「飯前,我再重申一遍食堂規矩。」班長嚴肅地說道。

  「在此用餐無妨,但若敢私拿,哪怕一片菜葉,即刻下崗,明白了嗎?」

  食堂常有偷盜,作為班長,他不敢掉以輕心。

  食堂規矩,向來吃可以,拿不行,古已有之。

  在食堂,禁止取食是鐵律,否則便是偷竊。

  眼下這工廠屬於國家,即國有資產,違規後果嚴重。

  「班長,那邊一食堂都拿剩菜,咱們這兒……」

  有人略顯不滿。

  一比較,問題就來了。

  一食堂偷竊之事,在廠里已非秘密。

  同為食堂,那邊能行,這邊不行,自然招致怨言。

  帶回一盒剩菜,家裡能省不少。

  這年頭糧食緊缺,一盒剩菜顯得尤為珍貴。

  「他們偷,你就跟著偷?」老王怒了,他絕不容許自己管理的食堂出現偷盜。

  「家裡人能吃飽,我也願意啊。」人群中有人接話道。

  「你願意也不行,咱食堂哪有剩菜?」

  「我警告你們,誰學一食堂那套抖勺偷菜,我絕不輕饒!」

  食堂剩菜?那簡直是奢望。

  這時代,三年災荒剛過,糧食供應僅八成。

  八成就是總量的八成,成人配額二十七斤,再扣兩成,勉強夠一個工人飽腹。

  食堂的糧食按工人數量分配,不抖勺,工人也就勉強吃飽。

  正常情況下,哪會有剩菜?真有剩菜也早調整了。

  一食堂的剩菜,都是抖勺抖出來的。

  「班長,我有事要說。」楊建國終於開口,他一直在思考。

  聾老太破壞了他的婚姻,此仇必報。

  但那老太婆裝聾作啞,看似弱不禁風,真動她,她能訛詐得你傾家蕩產。

  別以為她在大院裡有威信,大家不惹她,只是怕被她訛詐。

  所以,楊建國決定通過傻柱來報復聾老太。

  對付傻柱,就能攪黃她的養老計劃。

  你毀我婚姻,我擾你養老,這才公平。」小楊,有何事要報?「老王略顯驚訝,不解楊建國意圖。」老王,咱們食堂因飯菜短缺,已數度引發。」

  「若再這般下去,恐要追究食堂責任了。」

  「但實則,這並非我們之過。」

  「一食堂抖勺嚴重,致使眾人紛紛轉至二食堂用餐。」

  「然他們的糧食份額仍在一食堂,我們這邊無糧可供。」

  「有份額者打不到飯菜,無份額者卻已取餐,此狀不可持續。」

  「你或應向領導反映,再鬧下去,班長之位恐難保。」

  「我與一食堂傻柱同住一院,見他每日至少拎回兩大飯盒,多時四五個。」

  「內中雞鴨魚肉俱全,偶有珍稀之物。」

  「咱這飯盒,每個三四斤,他一日至少七八斤,一月便是數百斤,一年呢?「

  「傻柱做班長數年,一人便盜數萬斤糧。」

  「且一食堂無人不盜。」

  「傻柱毫不避諱,甚至言稱廠長授意。」

  「廠長令其取剩菜,一食堂竟無生菜,專造剩菜以抖勺。」

  「一食堂如此行徑,工人不願前往,二食堂受累,眾人心中不滿。」

  「老王,你需深思,若再如此,一食堂人更多,必生大亂。」

  楊建國之選,乃曝光傻柱盜軋鋼廠之事,斷其飯盒,此乃報復。

  那飯盒,源自秦淮茹家。

  飯盒斷,秦淮茹家境愈艱,屆時唯扣傻柱薪資可解。」班長,楊師傅所言極是,食堂數度幾近衝突,工人因飯菜不足而心生不滿。」

  「確是如此,班長,再這般下去,一食堂之人再來,我等恐將無食可餐。」

  「班長,你去向領導反映一下吧,再這樣下去……」

  「對,飯菜不夠,工人有意見,這可是直接針對咱們食堂。」楊建國實話實說,食堂里的人們立刻應聲附和。

  「好,你們稍等,我去找領導再談談。」老王明白,口糧份額不在二食堂,工人卻都來這兒吃飯,這確實不合理。

  於是,他站起身,決定去找二食堂副主任。

  副主任負責二食堂的管理,而主任很少露面,主要負責機關食堂。

  楊建國不清楚老王和副主任的交談內容,但不久之後,就看到他們兩人一同向辦公樓走去。

  事實上,這個問題老王已經向副主任反映過多次了。

  副主任也曾向一車間吃飯的幾個車間主任提及,但工人仍偷偷來二食堂,無人能阻。

  這次因為楊建國的話,老王態度更加堅決,所以副主任乾脆帶著他去找廠長。

  在這個時代,廠長的地位並不顯赫,工人可以直接找廠長反映問題。

  「楊廠長,這是二食堂的班長王永富,他有些事情想向您匯報。」二食堂的副主任是個不想擔責的人,還想給楊副廠長製造些麻煩,於是直接帶著老王來找楊廠長,跳過了楊副廠長。

  「什麼事?」食堂有事直接找廠長,這讓楊廠長感到不解。

  他並不負責後勤工作,那是楊副廠長的職責範圍。

  「廠長,這事兒我必須跟您說,我們二食堂實在沒辦法了。」王永富直言不諱,「一食堂的工人天天來我們這兒吃飯,導致我們每天的飯菜都不夠。

  已經發生了好幾次矛盾,再不解決恐怕要打起來了。」

  「一食堂分配的工人怎麼會去你們二食堂吃飯?這怎麼可能?」楊廠長皺起眉頭。

  分配到一食堂吃飯的工人都是距離一食堂較近的車間的,再說一食堂的飯菜質量也好,工人怎麼會捨近求遠呢?

  楊廠長感覺這簡直是個笑話。

  「廠長,我本不想提及此事,但既然您問了,我便直言不諱。

  問題出在食堂班長傻柱身上。」老王毫不客氣地指出。

  「傻柱究竟做了什麼?」楊廠長問,儘管他與傻柱關係匪淺,但這並不為外人所知。

  「有人——還是咱廠的領導——跟傻柱說,可以把剩菜剩飯帶回家。」老王繼續說道,「有了這尚方寶劍,傻柱帶飯菜回家無人敢管,一食堂的人都跟著學,都帶剩菜剩飯回家。」

  「可咱們工人的伙食配額只有正常口糧的八成,哪來的剩菜剩飯?」老王質疑道,「傻柱還帶頭在打菜時抖勺子,沒剩菜也製造剩菜。

  工人們又不是傻子,次數多了自然都去二食堂了。

  人走了,配額卻沒變,全變成剩菜剩飯了。」

  王永富雖不知哪位廠長給了傻柱這個特權,但他猜測是楊副廠長,因為他主管後勤,且王永富與楊副廠長有隙,便順勢在背後說他壞話。

  「你說的是真的嗎?」楊廠長臉色陰沉,因為他就是王永富口中那個「缺德的領導」,是他告訴傻柱可以帶剩菜剩飯回家,還特批他晚上可以出門。

  「千真萬確,廠長,我哪敢在您面前撒謊?」老王連忙表態,「若非實在沒辦法,我也不會把這事捅到您這裡。」

  「還不止這些,」老王補充道,「我們後廚有人和傻柱住一個院子,他說傻柱帶回家的飯菜都是雞鴨魚肉,新鮮得很,根本不是剩菜。」

  「您若不信,下班時在廠門口等傻柱看看就知道了。

  不過得早點去,他每天都提前下班。」

  當接待開始時,傻柱便已下班歸家。

  「哪還有剩菜,人都走了,那邊還沒吃呢。」

  傻柱每日至少攜帶兩個飯盒,有時甚至四個,皆裝得滿滿當當。

  每個飯盒至少三四斤重,一日便是七八斤。

  每人每月定量不過二十幾斤糧食,算算傻柱一月帶走多少,一年又帶走多少?

  王永富雖非一食堂人員,但傻柱偷竊之事,已非秘密。

  放映員許大茂與傻柱同住一院,常將此事宣揚。

  加之楊建國在食堂的言論,王永富毫不避諱地全盤托出。

  「好,你回去吧,此事我自會處理。」

  楊廠長心中波瀾起伏,滿是憤怒。

  若王永富所言屬實,傻柱便是背叛了他。

  他僅讓傻柱帶剩飯剩菜回家,而非讓他刻意製造剩餘。

  午飯後,秦淮茹笑容滿面地將兩個飯盒遞給傻柱:

  「傻柱,飯盒給你,多裝點。」

  今日楊副廠長有接待,伙食自然豐盛。

  有接待的日子,秦淮茹總將自己的兩個飯盒交給傻柱,以便多帶些飯菜回去。

  她本一個飯盒便夠,但為了多帶東西,特地多買一個日日攜帶。

  「好嘞,您就瞧好吧。」

  傻柱樂呵呵地接過,兩人多年配合,已相當默契。

  傻柱心中暗喜,接待日能多帶些回去,又能趁機摸秦淮茹的小手和臉蛋了。

  下午,其他廚房人員忙碌洗菜切菜,傻柱卻如封建老爺般悠閒癱坐。

  直至楊副廠長派人通知準備招待餐,傻柱熟練開始烹飪,很快便備好八菜一湯。

  待人端走後,他提著四個鼓鼓囊囊的飯盒準備下班。

  這四個飯盒,皆是傻柱做菜時故意多做,再偷偷扣下的。

  他還特地多加了一條魚,也在飯盒中。

  他美滋滋地想,今晚秦淮茹見到這些,定會非常高興,或許還會多去他房間坐坐。

  「傻柱,稍等片刻。」

  剛邁出廚房門檻,便撞見了楊廠長。

  「廠長,有何指示?」

  傻柱一見楊廠長,心裡暗自竊喜,以為又是哪家招待餐需要他出手相助。

  兩人交情甚篤,傻柱未曾多想其他。

  「傻柱,把你的飯盒打開,讓我瞧瞧。」

  楊廠長特意在此等候傻柱,見他提著四個飯盒,臉色驟變。

  四個飯盒,這可不是小事一樁。

  「廠長,這不過是些剩飯剩菜罷了。」

  傻柱面露尷尬,生怕楊廠長看了會責備於他。

  「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