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陳平淵看著他，繼續引導，
「你就假設那個存在，是我們藍星意志本身。」
「站在它的角度上，想一想，它想要幹什麼。」
「或者說，它希望藍星，是怎麼樣的？」
他看著李輕水那張因震撼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決定把話說的更直白一些。
「你可以這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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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藍星意志想要成為一個『人』，以它目前展現的種種手段，它想將這顆星球變成什麼樣子，才是它的終極目的？」
這個問題，比之前任何一個猜想都更加瘋狂，更加匪夷所思。
李輕水徹底沉默了。
他站在那道柔和的光柱下，一動不動，仿佛一座沐浴在聖光下的雕塑。
他的視線空洞大落在身前那顆蔚藍色的星球投影，大腦卻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外科手術般的星球融合……
單向的物質注入……
精準的文明體系廢除……
有目的性的進化催化……
如果主導這一切的，是星球本身……
藍星意志……
它想要成為一個「人」……
它想要幹什麼……
這一刻，無數的數據洪流、邏輯模型、哲學推論，在他的精神世界裡碰撞、湮滅、重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主控室內安靜得可怕。
足足過去了十幾分鐘。
李輕水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中，爆發出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駭人光芒。
他看著陳平淵，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讓陳平淵都頭皮發麻的話。
「如果……如果真的像先生所說，有這麼一個蓋亞意志……」
「那麼它……它應該是想要……復甦。」
「復甦？！」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陳平淵雙眼猛的睜大，他沒料到李輕水能推想到這一步！
而李輕水捕捉到了陳平淵這剎那的反應，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般，失聲叫道：
「我猜對了？！」
「真的是復甦？！」
一瞬間，李輕水腦海中所有懸而未決的邏輯節點全部貫通，他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開始顫抖起來。
「這麼說，它曾經成為人過？！」
「所以，它現在所做的一切，才這麼有章法，這麼條理清晰！」
「這不是第一次實驗……這是一個它早已走完的流程，現在，只不過是在重複！」
李輕水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吼了出來。
這一次，陳平淵是真的被李輕水給震撼到了。
他只是給出了一個方向，一個模糊的思路。
李輕水，竟然就這麼精準地推斷出了最核心的秘密！
這就是……天才嗎？
沒錯。
陳平淵的猜測，正是那六千五百萬年前，塑造了星主秦玉寧的盤古意志。
它，很可能......
再次誕生了！
也正是這股意志，促成了藍星這十年來的所有劇變！
原本，陳平淵也沒有朝著這方面想。
直到不久前，青衣提及藍星上那些能傳送秘境的界影球，猜測有星主在人為干預。
陳平淵才意識到，除了星主，其實還有一個可能。
另一邊。
李輕水沒有停下，他的大腦已經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巔峰狀態。
「至於它想幹什麼，或者說需要我們怎麼做……從它每年固定一天，向藍星『餵養』源星異獸的行為來看……」
「他明顯是怕我們人類承受不住，完全滅絕。」
「那麼條件，必然和人類，或者說和智慧生命體有關。」
「這麼一來，它復甦的條件就不難猜了，無非就兩個方向！」
李輕水伸出了一根手指，眼神灼灼。
「方向一：誕生某個單一的生命體，其強度達到了能讓它徹底『活』過來的恐怖能級。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方向二：藍星上所有生命體的平均進化強度，集體跨越了某個它設定的閾值。」
陳平淵緩緩點頭。
這一刻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就像一個掙扎在及格線上的差生，在做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答案時，猛然發現，自己的解題思路和最終答案，竟然和每次都考滿分的學霸，一模一樣。
那種感覺，就兩個字。
踏實。
「這些話，你知我知，不要再對第三個人說。」
陳平淵看著李輕水鄭重吩咐道：
「包括袁安信。」
李輕水雖然不理解，但他深知此事的分量，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先生。那……還需要繼續研究嗎？」
「要。」陳平淵毫不猶豫，
「如果可以，我需要你推算出，那兩個方向的生命體，具體需要達到什麼程度。」
李輕水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先生，這很難。」
「第一，我完全不清楚星源境之上的境界，對應著怎樣的能量層級。」
「第二，推算這個需要一個龐大的基礎數據——每一次融合日，『它』究竟向藍星投放了多少總量的源力生命。這需要對全球新增異獸進行統計。」
「雖然根據區域比增參數可以預估一個大概，但那也是相當大的一個工程量，以現在永寧的戰力水平，根本辦不到。」
陳平淵點點頭，看了一眼李輕水，星源等級還是太低了。
如果李輕水能晉升星塵兩三階，就可以通過清點整個省份地界的新增異獸來做出大致判斷了。
想到這裡，陳平淵抬手一揮。
一個臂環樣式的銀色個人終端，出現在他手中。
他在上面迅速操作了幾下，將其與渡鴉號的內部資料庫連接，隨後遞給了李輕水。
「這裡面，有宇宙中大部分公開的修煉境界資料，以及一些基礎的宇宙物理知識。我給你開通了查閱權限。」
「我在藍星的這段時間，你就在這裡研究吧。」
李輕水聽到這話，整個人就是一個激靈。
他伸出雙手，顫抖著接過了那個個人終端，然後迫不及待地點開。
下一刻，一道光幕在他面前轟然展開。
無數他聞所未聞的宇宙知識、修煉體系、能量公式、源能革命、物種圖譜……化作信息的洪流，奔騰而下。
浩瀚無垠的新世界，瞬間將他吞沒。
李輕水徹底沉浸了進去，甚至都忘記了陳平淵的存在。
陳平淵看著這一幕，對飛船的智能系統「零」下達了指令。
「零，為李輕水開放飛船通行權限。」
「遵命，主人。已掃描李輕水源力波動，開放C級權限。」
機械音落下，陳平淵便不再打擾這個已經進入忘我狀態的科學家，轉身走進了飛舟深處的修煉室。
修煉室內。
陳平淵一揮手。
嘩啦啦！
近四百枚大小不一、光芒各異的統領級晶核懸浮在他的身前。
濃郁的源力波動，讓整個修煉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這些，正是他從李芊墨，唐龍等人手中交易過來的全部統領級異獸晶核。
陳平淵精神力掃過，眼前的晶核開始快速各自移動起來。
蘊含著同一種技能的晶核被迅速分揀、聚集。
片刻之後，整理完畢。
一共得到了124種不同的技能晶核。
陳平淵再次分類。
其中攻擊類技能，有81種。
而輔助類技能，只有43種。
在其中，他甚至發現了一枚吞天噬骨蠕的晶核。
不過這麼多晶核，卻是連一枚鬼族的都沒有。
「回頭得問問他們，藍星哪裡有鬼族的據點.......」
陳平淵低聲自語，隨即一揮手，將漫天晶核盡數收入空間戒指。
他的手中，只留下了一枚泛著青白雙色光暈的晶核。
這是一枚六級統領晶核。
裡面蘊含的技能很特殊，名為【源痕捕捉】，可以直觀大看到空氣中殘留的不同生命體的源力殘留。
無論是追蹤敵人還是偵查環境，都是頂級的輔助能力。
陳平淵將這枚晶核握在掌心。
下一刻，他閉上雙眼，識海中的精神力奔涌而出，將晶核完全包裹。
漫長的技能學習，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