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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就是怕死,無懈可擊

  「理由。」

  兩個字落下,殿內氣氛驟然一變。

  不滿。

  非常明顯的不滿。

  黑寂星主沒有刻意壓迫,但「理由」二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五位星主的注意力同時壓了過來。

  其他九名學員也齊刷刷看向陳平淵。

  屠藍下意識握起了拳頭。

  他太了解這種場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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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個星主問你「理由」的時候,不是在給你解釋的機會,而是在給你一個收回剛才那番蠢話的台階。

  然而陳平淵坐在那裡,面對十幾道目光,沒有緊張,也沒有猶豫。

  他嘆了口氣。

  不是害怕,不是緊張,也不是故作姿態。

  就是哪種一個做了很久決定的人,終於要把答案說出來時,心裡反而松下來的感覺。

  「理由太多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時間。」

  「任務時長130年。對在座各位來說,一百多年可能不算什麼,修煉當中一次閉關都可能會更久。」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一樣。」

  「我今年,才70命齡。」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殿內其他學員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70命齡。

  在場其他的學員里,命齡最短的也快兩千了。

  130年對於他們而言,是一個完全可以接受的時間成本。

  但對於陳平淵,卻是他活過全部時間的將近兩倍。

  屠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確實沒往這上面想過。

  這半天相處下來,打配合、做判斷、甚至在穹頂里獨自攔截十四個星璇級畸變體時那股果斷。

  陳平淵從頭到尾表現得太老道了。

  老道到讓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

  這傢伙是真的年輕。

  年輕到離譜。

  「第二。」

  陳平淵沒給人消化的時間,豎起第二根手指。

  「紅夜世界穹頂核心那道神魂攻擊,我的魂仆替我承受了全部衝擊。」

  「她如今垂死昏迷,想要完全恢復,少說也需要上百年的時間。

  「下一次如果遇到同等級的神魂攻擊——」

  陳平淵頓了頓,似乎心有餘悸。

  「我扛不住。」

  屠藍聽到這裡,瞬間恍然大悟。

  當時穹頂里那道法則尖嘯炸開的瞬間,他和秦司泉的魂仆各自分攤了一部分傷害,但兩個人依然被打得失去戰鬥力。

  而陳平淵呢?

  一個星海一階。

  不但沒事,還一個人扛著他倆往外跑。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陳平淵的神魂再強,應該也不至於比兩人強出那麼多?

  現在答案出來了。

  不是他扛得住,而是他的魂仆一個人承受了全部的攻擊。

  難怪。

  難怪陳平淵在後續的戰鬥中,幾乎沒有再動用過任何神魂類手段。

  也難怪他執意先行離開隊伍,應該是動用手段給魂仆療傷去了。

  屠藍回憶起撤退途中陳平淵腹部那個被轟穿的大洞,當時他還納悶。

  以星神境的反應速度不至於被打成那樣。

  原來不是反應不及,而是在那個時候,陳平淵已經失去了魂仆的輔助預判和預警。

  那麼光靠陳平淵自己星海境的感知,自然扛不住兩個星穹級的聯合突襲。

  一切都合理了。

  「還有第三。」

  陳平淵沒有停,繼續往下說。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的實力,其實並沒有表現的那麼強。」

  他的語氣極其平靜,沒有自嘲,也沒有謙虛。

  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次試煉,我的戰鬥,實際上大部分依靠的只是肉身優勢和你們的配合。」

  「在主城,是佚寒牽制主力,赫飛連擋住千萬大軍,屠藍和秦司泉負責破壞核心。」

  「而我做的事,換個專修肉身的星海境來,也能做,至少相差不會太大。」

  佚寒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因為陳平淵說的是事實,但只是一部分事實。

  穹頂核心裡,如果不是陳平淵一個人攔住了十四個星璇級畸變體,給屠藍和秦司泉爭取到了關鍵的時間,魂源斬根本凝聚不成型。

  後面撤退的時候,如果不是陳平淵扛著兩個半廢人硬衝出去,他們三個都得交代在穹頂里。

  這些功勞被陳平淵用一句「相差不會太大」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

  但佚寒沒有出聲反駁。

  因為他聽出來了。

  陳平淵不是在自謙,他是在有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往哪個方向壓?

  往「我其實沒那麼重要,少我一個也行」這個方向壓。

  這傢伙,是真的不想參加接下來的任務。

  佚寒心中思緒萬千,另一邊陳平淵的聲音還在繼續。

  「但秘境清剿,是長達130年的持續作戰,不是一次突襲。」

  「意味著每一次交手都必須全身而退,不能有一次失誤。因為後面還有幾百個秘境在等著。」

  「這種情況下,我的世界之力儲備不夠厚,魂仆失去作用,持續作戰能力差,這些短板會在長期任務中被無限放大。」

  「萬一中間出現意外,我如果身死——」

  說到這裡,陳平淵忽然停了一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看上去不相關的話。

  「你們應該都知道,我簽了宇宙第一銀行的星主源契。」

  「如果我死一次,代價得有多大。」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殿內的氣氛陡然變了。

  一眾星主和看過陳平淵的資料的,在這一刻終於知道了他拒絕的真正原因。

  星主源契,復活還債!

  而且,十億年的債!

  死不起。

  真的死不起。

  陳平淵的聲音淡了下來。

  「所以。」

  「你們可以認為我怕死。」

  「沒錯。」

  「我就是怕死。」

  這句話說得極其坦蕩。

  沒有半分遮掩,沒有任何修飾。

  殿內反而徹底安靜了。

  一個在紅夜世界裡正面硬撼星穹級畸變體、替隊友擋刀的人。

  一個拎著兩個隊友從星穹級畸變體包圍圈裡硬殺出來、腹部被轟穿還死戰不退的人。

  說自己怕死。

  沒人覺得可笑。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他說的「怕死」和普通人說的「怕死」,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怕的不是死本身。

  他怕的是死一次之後那十億年的代價。

  換成在座任何一個人,背著這種契約去打130年的秘境清剿,誰不怕?

  怕的是那個萬一。

  萬一真的就那麼萬一了呢?

  陳平淵說完,抬眼看了一下面前那枚懸浮的天荒令。

  灰白色令牌緩緩旋轉,表面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我自然也知道天荒令的珍貴。」

  「但現在,我需要的不是天荒城裡的資源和機遇。」

  「我需要的是時間。」

  「一個安穩變強,把境界提上來,把短板補上的時間。」

  「至於天荒城——」

  他收回視線,語氣平平。

  「晚幾萬年而已。」

  「等哪天我夠格了,我會自己推開那扇門。」

  話音落下。

  陳平淵不再開口。

  整座大殿徹底安靜下來。

  屠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發現陳平淵說的每一條都有道理。

  年齡差距、魂仆重創、實力短板、源契代價........

  四條理由,每一條單拿出來都站得住,串在一起更是鐵板一塊。

  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