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讓陳平淵一時間無言以對。
紫鳶似乎也不想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糾纏，只是隔著光幕，深深地看了陳平淵最後一眼。
「提前恭喜你。」
「成為天央大陸有史以來，第三位與宇宙第一銀行簽訂『星主源契』的天才。」
說完，她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訊。
光幕消散，觀蘭樓頂重歸寂靜。
陳平淵卻皺起了眉頭。
第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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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信息，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立刻點開個人終端，在寰宇世界網絡中開始檢索相關信息。
然而，無論他用什麼關鍵詞，都查不到任何關於天央大陸前兩位簽約者的記錄。
就好像，這兩個人從未在歷史上存在過一樣。
陳平淵沉吟片刻，點開了一個特殊的通訊號碼。
備註名：萬古長青。
這是他這五年來，通過青衣在寰宇世界中建立聯繫的一個頂級情報販子，據說有天荒大陸的頂級勢力背景，能量極大。
只要給錢，就沒有他查不到的東西。
「天央大陸，兩個和宇宙第一銀行簽訂『星主源契』的全部信息。」
訊息發送過去。
三秒後，對方回復了。
「五十億宇宙幣。」
陳平淵眼角抽了抽，暗罵了一聲奸商，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轉帳。
錢款到帳的下一秒，一段被層層加密的資料傳輸過來。
沒有多餘的描述，只有兩條冰冷的記錄。
【羅浮，第一紀元8422萬7221年，簽約。一萬九千年，登臨星穹巔峰。同年，隕落於宇宙海，璇穹級秘境『噬神之淵』。】
【姬玄，第三紀元1055萬4420年，簽約。七萬年，晉升星神巔峰。同年，進入宇宙海，神主級秘境『歸墟之地』，失聯至今。】
一死。
一失蹤。
兩條簡短的信息，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巧合嗎？
……
與此同時。
陳平淵做出最終決定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所不知道的圈層里，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天央源殿，頂層山巔，歸一境。
這裡是一眾教習的專屬修煉之地。
幾個被獨立開闢出來的空間中，外溢的各類法則在這裡交織成一片混沌。
許啟明盤坐於一片虛無之中，他的身周，竟浮現出數十個層層疊疊的虛影。
每一個虛影都是他自己，卻又處於不同的年齡階段，有垂垂老矣的老者，有意氣風發的中年，甚至還有牙牙學語的孩童。
他們在同一片空間，卻仿佛存在於不同的時間線上，感悟著不同時間段的時間法則。
突然，一道空靈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主人，源法會館傳來訊息，陳平淵拒絕了會館最後的挑戰邀請，並明確表示不會再去。」
許啟明的所有虛影猛地一顫，齊齊睜開了眼睛。
那數十雙橫跨了漫長歲月的眼眸，最終合而為一，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
他緩緩閉上雙眼，繼續投入到修煉之中。
但那平靜的心湖終究是起了波瀾，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惋惜。
……
另一邊，天央大陸，聖域駐地。
「啪！」
一聲脆響，安莉娜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個人終端。
她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寒霜。
「蠢貨！我管你去死！」
一聲怒罵，滿是失望與無法理解的憤怒。
……
天央皇宮，東宮。
太子方景安聽完屬下的匯報，罕見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一直都非常關注陳平淵。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這五年來，幾乎是將自己百分百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各類知識的學習之中。
幾乎，不.....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享受到任何除了修煉和學習之外的核心學員福利。
這種行為背後，代表著一種對自己認知上的極度清醒與冷靜。
也正因如此，當年陳平淵沒有當場答應宇宙第一銀行的契約後，方景安就認為，他最終絕不會選擇銀行。
最大的可能，是更自由、更注重實戰的第一傭兵團，其次是自己的天央皇室，最後才是聖域。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在經過了整整五年的學習與沉澱之後，陳平淵，竟然還是選擇了宇宙第一銀行。
「他……就這麼有信心嗎？」方景安低聲自語。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揮了揮手。
「既然他做出了選擇，那便由他去吧。」
「傳令下去，對他的關注等級，下調兩檔。」
「是，殿下。」身旁一名內官躬身應是，隨即點開自己的終端。
在一個特殊的關注列表上，原本高居頂端，用醒目紅色標註的「陳平淵」三個字，被輕輕划去，沉入了下方普通的灰色名單之中。
陳平淵此時還不知道，在他拒絕源法會館的挑戰邀請後，短短時間內，關注他的幾個勢力都知道了他的選擇。
不過除了紫鳶，沒有一個人再聯繫他。
當然，就算知道，他也並不在意。
只是，既然已經確定了前路，便沒有再遲疑的必要。
他點開了宇宙第一銀行那位星神境強者，梅菲斯的通訊。
一條訊息，發送了過去。
「梅菲斯前輩，五年前的邀約，晚輩已考慮清楚。」
幾分鐘後，梅菲斯才回了訊息，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哈哈，陳小兄弟，你可真是讓我驚喜啊！」
「不過，我目前人還在天荒城，大概需要三天時間才能返回天央大陸。」
陳平淵回復道：「晚輩在莊園內，恭候大駕。」
結束了與梅菲斯的通訊，他原本打算再去百界境的課堂。
但想了想，最終還是轉身，走進了莊園頂層的修煉室。
當他踏入修煉室的瞬間，那具盤坐在中央的智械分身眉心處，一道青色的流光飛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青衣的身影憑空出現，青衣絕代，一如初見時那般不染塵埃。
這是這一個月來，陳平淵第一次回到修煉室。
「公子！」
青衣的聲音中，洋溢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公子您猜，我們現在每天能賺多少錢？」
不等陳平淵回答，她便自顧自地報出了一連串驚人的數字。
「三億！」
「現在，每個宇宙日的淨利潤，穩定在三億宇宙幣以上！」
「一年下來，就是一千多億！」
青衣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成就感。
「有了這筆穩定的收入，公子您接下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需要再為修煉資源發愁了！」
「雖然隨著我們的資金總量越來越大，利潤的增長率會逐漸放緩，但日積月累之下，總量依舊會非常可觀！」
「也許一萬年以後，我們每天的營收，都能突破100億大關！」
她描繪著一幅無比美好的藍圖，那是她為他規劃的最穩妥，最光明的道路。
陳平淵靜靜地聽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輕點頭。
可青衣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
她看著陳平淵的眼睛，那片溫和的笑意之下，是她無比熟悉的決絕。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修煉室內的氣氛，也隨之安靜下來。
「公子……」
她輕聲開口。
「您……還是要選那條路嗎？」
陳平淵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看著青衣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
一個字，重若千鈞。
青衣沉默了。
她貝齒輕咬著下唇，似乎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
她知道宇宙第一銀行的契約意味著什麼。
她更知道，以陳平淵的性格，必然會依仗那兩件星主戰兵，以及死了也能復活的底氣，去爭一爭，搶一搶，那些曾經想不敢想的豪賭之路。
當幾年前，陳平淵花費一千億宇宙幣，從萬古長青處，詢問了復活的限制後，青衣就知道了陳平淵的打算。
因為，死一次是復活。
死十次，也是復活......
這個男人，終究是一個從末世底色走出來的生靈。
和他們，不一樣的。
許久，她抬起頭。
所有的擔憂、掙扎、不安，盡數被她斂入眼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重新綻放的，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燦爛的笑顏。
「青衣明白了。」
她對著陳平淵，斂衽，躬身，盈盈一拜，姿態莊重如祭典。
再開口時，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無論公子選擇哪條路。」
「青衣。」
「誓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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